林兵只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難了。
不僅要在拍攝之餘擠出時間想辦法給叔叔弟弟找合適的房子,還要經受親媽用親姐來做對比打擊。
去到片場的時候,林兵都是一臉沮喪。
“靚仔,你這是怎麼啦?”片場場務大叔問:“上午不是休息嗎?”
“別提了,我家裡人過來投奔我,我想著怎麼給他們找房子呢!”
“找甚麼房子?和你住一起不久行了?”大叔也是很接地氣的,這年頭除了有錢人,誰家親戚來了不是在家裡擠一擠?
“我本來就是自己一個人住小格子間,床上只夠住一個人,床邊地上最多側著睡一個人,哪裡還能加人進去呢!”林兵說道。
“那給你家裡人在邊上格子間也租一間就是了。”大叔不解地說道。
“我也問了,但是格子間太搶手了,現在都住滿了,實在是沒有空房間可以給我租啊!”林兵也是頭疼了,所以才出去找房子。
“哎,這年頭房子確實是不好找。”大叔說著:“你們內地人還好,我們在紅港,家裡沒錢的話,一家人住二十尺房子的也不少。”
“二十尺?”林兵說道:“我們城裡筒子樓也差不多,有些條件不好的,也是五六個人只能住二十平的房子。”
“二十尺可不是二十平啊後生仔!”邊上有人聽到,忍不住解釋:“二十尺大概就不到兩平米!”
林兵聽了之後,頓時一驚:“那不是和我現在住的格子間差不多大了?這一家人要怎麼住啊?!”
“怎麼住?上下鋪咯!”邊上紅港人笑:“有的家裡省了兩個娃的,那可能是三層床鋪!”
林兵還是不能想象,邊上有人給林兵解釋:“一般下鋪下面放房子裝東西,夫妻兩個水下鋪,中鋪睡一到兩個,上鋪睡一到兩個,再在床邊上塞上架子櫃子,要是床上有空位也放上窄長櫃子,總歸平時洗漱都是在公共衛生間,吃飯也都是在外面吃,不值錢的就放在過道,就這麼住著。”
林兵只覺得不敢想象:“我還以為紅港人過得都很好的,你們工資不是很高嗎?”
“工資高,房子也貴啊!想要住在治安好的地方,那價格我們打工一年也買不起一尺,就是租房子,掃大街當服務員,一個月的工資也只夠租個二十尺。”
“那要是買不起又租不起怎麼辦?”林兵感覺服務員和掃大街已經算收入比較穩定的工作了吧?
“那就住貧民窟唄!那裡面積倒是大了,就是安全不怎麼樣。”
“聽說貧民區那邊動不動就會四人,蝦仔你從那裡走出來的,真的假的?”有人問邊上一個場務。
“現在已經好多咯!除了搶錢偷東西的多一些,沒甚麼人當街砍人了!五六十年代的時候,那邊女孩子走在路上都可能直接被拉去賣了,砍死人更是常見的事情。”蝦仔說道。
聽著大家的八卦,林兵只覺得大開眼界。
說完之後,大家都還記得一開始說的是房子的事情,也沒忘給林兵出主意:“你要是實在找不到房子,你們三個人就兩個人誰床上,一個人睡地上,側身睡就是了。”
“這一時半會兒的是可以,但是哪可能一直這樣呢?”林兵說道。
“等你叔叔和弟弟掙錢了,讓他們自己要房子就是,如果去的是工廠,人家也包住呢!”邊上的人不在意的說,這年頭很多人都是這樣過來的。
林兵謝過給自己出主意的人,還是決定這兩天好好到處跑跑,問問房子的情況。
林兵這邊為了找房子心煩,林紅卻也碰到了煩心事。
“小紅,你說這劉梅梅臉皮怎麼這麼厚?還敢給我們發喜帖?”張燕也覺得煩。
“人家是想要大辦特辦呢,同事裡發了不少請帖。”林紅說著。
“我可一點都不想過去!”張燕忍不住撓頭道:“過去幹甚麼?給她一個小三送錢?”
“你要不要去我不知道,我是肯定要去的。”林紅苦笑:“廠長他們都看著她老公面子上要過去參加,我哪敢不過去?不僅過去,大家估計都要給他們送一份大禮呢。”
“別說了。”張燕也憋屈地說道:“我也就是和你抱怨抱怨,哪裡敢不去,我哥可是專門回家跟我說,讓我一定要過去,不許耍小脾氣。”
林紅聽了也不多勸,只是對著張燕說:“那你快和我好好想想,我們要送甚麼東西過去。”
“人家現在用的都是進口貨,最差都是紅港來的,哪裡看得上我們送的東西?”張燕只想嘆氣:“我已經想好了回去找我哥,是他要過去還要求我們全家要一起去,那他代表全家送東西也是應該的。”
“你哥要是讓張叔他們也過去,那應該早就準備好了。”林紅說著:“你也不用操心了,我只能好好想想送甚麼了。”
不管甚麼時候,給領導送禮都是一件麻煩事,特別是這個領導新娶的嬌妻還是之前關係還可以後來冷淡了的同齡人。
“實在不行,你去翻翻林兵捎回來的東西唄!”張燕出主意道:“或者讓林兵看看那邊有沒有甚麼新鮮貨,劉梅梅那個人就喜歡進口的這些花俏東西,紅港來的她肯定喜歡,她喜歡了,那個老頭子肯定就滿意了。”
“老頭子。”林紅忍不住想笑。
“都四十的人了,早十年都當爺爺了,還不是老頭子?”張燕翻了個白眼。
“那我們宋朝陽這個年紀,早一百年也是爺爺了。”林紅忍不住笑。
“所以你一直還不肯和宋主任結婚,你看人家宋主任多著急。”張燕笑話了一下林紅:“都快把你家門檻踏平了。”
林紅對此只是笑而不語,人家劉梅梅結婚訊息確定之後,沒多久就確定能晉升銷售部主任,而自己要是結婚訊息確定了,搞不好都升不了這研發部主任,當然不一樣了。
“你也是想不開,宋主任家裡背景不是很硬嗎?你們居然都不去找找關係,不然你現在搞不好都是副廠長了。”張燕說著。
“宋朝陽當年當辦公室主任,也沒有去找關係啊,現在在研究所幹活,也沒找關係升職甚麼的。”林紅說著,心想,這就是老一輩科學家和研究員的操守了。
和張燕聊完之後,林紅真的就按照張燕的建議找了林兵送過來的東西。
林紅想著,論瞭解劉梅梅這個人,從小就認識並且接觸了很多年沒有分開的張燕肯定是比自己要深的,既然張燕已經說了劉梅梅就喜歡外國和紅港的東西,那麼劉梅梅就是沒那麼喜歡,肯定也是經常使用,作出一副自己喜歡的樣子的。
所以送這一類禮品,肯定不會出錯。
林紅好好扒拉了一下林兵捎回來的東西,最後選了一款據說紅港很流行的一套不同顏色的指甲油作為禮物,打算到時候送給劉梅梅。
婚宴當天,張燕進門看到林紅之後,就湊了過來:“我的媽,我說怎麼劉梅梅還說讓大家不要準備紅包,只准備具有心意的小禮物就行,人家這是搞了出西式婚禮啊,進來居然還是自助餐。”
“這是看人家電影看得入迷了嗎?”張燕忍不住說著:“他們居然還要穿白婚紗宣誓,要不是她老公是個黨員領導,她是不是要把神父也叫過來見證?”
林紅笑:“這不是流行嗎?你也說了劉梅梅喜歡人家西方的東西。”
“那她爸媽老公也不管一管?我爸媽要是看我穿個純白色的結婚,估計會打死我,覺得不吉利!”張燕撇嘴。
“別瞎說!張叔他們不是這樣的人,你可別亂說。”林紅忍不住笑:“你要是想穿白婚紗結婚,他們兩一定一點意見都沒有,只要你肯結婚就行!”
“別別別!”張燕連忙阻止林紅繼續說下去:“我爸媽究竟給你們說了啥,一個兩個地都催著我找物件,這物件要是這麼容易找,我還能單到現在?”
林紅見狀自然不再提張燕不想說的話題,正好劉梅梅的婚禮也要開始了,兩人順勢坐在了一起。
眾人坐在了座位上,看著劉梅梅在婚禮進行曲之下,被劉父牽著走向新郎身邊,劉父將劉梅梅的手交給新郎之後,證婚人就開始問:“新郎,你是否願意娶新娘為妻,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她,直到離開世界嗎?”
“我願意。”四十來歲的新郎意氣風發,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容光煥發的樣子看著也就三十多,和劉梅梅站在一起,還算般配。
“新娘,你是否願意嫁給新郎為妻,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他,直到離開世界?”證婚人繼續問。
“我願意。”劉梅梅說道。
“劉梅梅這搞得和真的和電影一模一樣。”張燕忍不住吐槽:“好像這樣就洋氣了起來似的。”
“在座的賓客有沒有意見?沒有的話……”證婚人的話還沒說完。
“我有意見!”
哦吼!眾人都驚奇的看向了站起來的少年。
少年直接兩步走到了過道那裡,對著新郎新娘說:“爸還有小娘,你們這搞個基督一樣的婚禮現場,難道不知道基督規定了一夫一妻,二婚和婚前失貞不給穿白婚紗,因為不夠純潔不配嗎?”
在場所有人八卦的目光如果有溫度,完全可以把少年洞穿。
“劉梅梅非要追求洋氣搞個西式婚禮,這下好了,玩脫了吧?”張燕忍不住小聲和林紅嘀咕道,聲音淹沒在紛紛交頭接耳的人聲中,引來林紅捏手:“小心點別亂說,隔牆有耳!”
儘管制止了張燕,林紅心裡也還是忍不住想:劉梅梅這場婚禮,可真是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