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自認為單純,但是在林紅看來就是單蠢。
本來林紅還想著鄰座是不是在逗林兵說著想要騙人,但是旁聽兩人聊了兩小時天之後,林紅已經知道了,鄰座就是個出了打扮地比林兵時髦,其他比林兵好不到哪裡去的小年輕。
每到這個時候,林紅就要感慨,這年頭像是宋朝陽這樣有智商有心計的小夥子可真不多啊,要不是自己早就和宋朝陽成了物件,想想要找個有智商但單純的,或者乾脆單蠢的,可真是為難人。
明明林兵小時候挺機靈的,讓他辦事也沒出過簍子,怎麼越長大越覺得傻呢?
心累並不想和傻弟弟說話的林紅將林兵趕到過道,霸佔了窗戶邊的位置,開始閉目養神。
中間大概也就過了兩個站,乘警就過來找林紅了。
“同志。”乘警喊道。
林紅立馬反應過來,站起來笑著對乘警說:“是查實了嗎?”
乘警點頭:“確實是人販子,孩子也是因為吸入藥物所以身體不舒服發燒了。”
說完,乘警又誇獎林紅:“多虧同志你警醒,要不然不僅孩子沒辦法得救,恐怕車上又要有個女孩子也被拐走了。”
林紅自問可以接受這番誇獎,也沒有多作推辭,反而問道:“有抓到她的同夥嗎?一般拐賣孩子也就算了,拐賣成年女人,怎麼也不可能就一個人啊?”
像是那個大娘就沒辦法同時帶著林紅和一個孩子走,肯定有接應的人。
“這個問題我們也考慮了,但是還是沒有找到她的同夥,只能繼續審問看看能不能取得有用的口供了。”乘警說著。
“像是這個大娘這樣的,一般很少自己一個人幹這種活,如果她不是孤身一人的話,可能她的親人裡面也有知道情況的。”林紅提醒了一句,想到自己可能是白提醒,畢竟公安同志們都經驗充足,肯定也想得到,但是自己想到了這一點,不提醒一下,林紅還是怕錯過了。
和乘警說完之後,林紅再次坐下,迎來的就是林兵和鄰座小哥佩服的目光。
“林姐你可真厲害!這你都看出來了?!”鄰座小哥立馬套近乎道:“你究竟是怎麼發現的?”
林紅心想,那麼明顯的不對,還有甚麼不能發現的?沒發現的人怕是心比篩子還粗吧?
“我姐從小就這麼厲害。”林兵對著鄰座說道。
“那你未來的外甥外甥女一定很慘。”鄰座小哥說:“有個明察秋毫的媽媽,想耍點小聰明做點小動作都不行。”
“而且我姐夫不必我姐洞察力弱,兩個人在一起,兩雙眼睛和兩臺探照燈似的。”林兵偷偷和鄰座小哥吐槽。
林紅:“……你覺得壓低聲音我就聽不到了嗎?”
這話一說,林兵趕緊正襟危坐。
鄰座小哥也幫忙討好:“姐!嗑瓜子!咱一起嗑瓜子!”
林紅忍不住還是說了林兵一句:“你可長點心吧!”
林兵此時還不知道林紅對自己越來越蠢的評價,其實不提這個年代人們不像後世見識過那麼多騙人的手段,在路上看到個乞丐都真心實意覺得人家慘的大環境,就說像是林兵和鄰座小哥這種,從小到大家裡條件過得去,本身又是個不怎麼可能遭受小偷、搶劫、拐賣的壯小夥子,生存沒有威脅,難免會想的少一點。
像是今天這處境,林紅跟著大娘過去可能是羊入虎口,林兵跟著過去,大娘要是真敢動手,都不知道是大娘迷暈林兵還是林兵一拳打暈一個大娘呢。
不說別的,林兵這寬度,想要從廁所窗戶塞出去都不容易。
這種情況下,其實難怪林兵沒有甚麼警惕心,畢竟他這種大小夥子看著就孔武有力,很少有人敢惹,小偷通常都不偷他們東西,怕被他們抓到了一拳一個,像是林兵這種身體條件的年輕男性,這個年齡段除了騙子之外,很少會有其他犯罪分子找上門來。
這就好比女性和一個陰沉著臉的中年男人單獨乘坐電梯,心裡總會提著一根弦,而肌肉高狀男性和陰沉著臉的中年男人單獨乘坐電梯毫無感覺一樣。
隨著林兵的長大,他會碰到的危險反而越少,不遇見事情就不用動腦,變成林紅印象裡小時候機靈長大了越來越蠢也正常,隨著林兵體力的流逝和社會的毒打,以後也許會慢慢好起來。
帶著對弟弟的嫌棄,林紅和林兵一路坐車到達了特區,林兵下車之前還和鄰座年輕男性交換了地址,說好了有機會兩人再約。
到了特區之後,林紅第一件事情就是和林兵去找酒店。
這個時候的特區,招待所和酒店並存,一般政府人員和國企職工住招待所,外資商人住酒店,林紅兩人尋思著手上沒有公務介紹信,加上想見識一下成溪提到過的酒店自助餐和游泳池,便打算先去酒店看看,再貴先住一晚上,體驗一下,也有一整天的時間找住處不是。
兩人出站之後,很快找到了一家酒店。
“請問還有房間嗎?多少錢一晚?”林紅進去之後,對著前臺問道。
前臺看林紅林兵雖然一副內地人的樣子,但是穿著還算體面,林紅的氣質也像是公家的人,態度倒是不錯,和林紅解釋道:“同志,你們要是想住店,可以去邊上的招待所,那裡條件也不錯的。”
“我們想住酒店看看。”林紅笑了笑,也沒說自己不是公差沒有介紹信。
“那您手上有外匯券嗎?”前臺問:“我們只收美元、英鎊、港幣和外匯券。”
林紅一聽,頓時奇道:“你們不收錢和票嗎?”
“不收。”前臺回答。
“那像是一些商人從內地來這邊的,又沒有政府和國企的介紹信,他們住哪裡呢?”林紅貌似只是好奇地問。
“有錢大老闆肯定是和外國人做生意的,哪裡會連外匯券和外幣都沒有?”前臺笑了笑說:“至於那些小老闆,就是找一些這邊民居臨時改成的房間湊合一下唄。”
“這邊民居還允許接待客人收費?”
“看您說的,我們這裡可是特區,商業行為是允許的,自己家有多的房間,拿出來給人住一下收點錢也沒甚麼的,這邊住幾天或者住幾個月都行,就是時間越長租金越低。”前臺笑道。
林紅聽了也不免感嘆,特區人民可真有經濟頭腦啊。
一時半會兒不能住進酒店,也沒有介紹信可以去公家的招待所,林紅讓林兵去找看著像是小老闆的人問了問,去人家村裡租了一間民居。
租之前林紅還留了個心眼,只租了五天,沒有租滿兩個月,就是想著要是好的話可以續租,要是有甚麼不好,也完全可以找其他地方搬走。
也幸好有林兵在,要是林紅一個人,可不敢住到人家村子的民居里面,誰知道這個村子是不是有遊手好閒的二流子?這也是為甚麼這年頭跑來特區倒賣的倒爺都是男性和中年婦女了,老人體力跟不上,年輕女性太危險。
住了兩天,林紅就發現,年輕女人不僅危險,遇見的誘惑還多!
林紅林兵住的隔壁住了一個女人,女人看著也是二十來歲的樣子,每天穿著低胸衣抹著豔紅的口紅,燙著羊毛一樣的捲髮,紋著藍黑色的眉毛(這時候紋眉技術原因),整個人看著就是一個詞:煙視媚行。
女人剛開始的時候非常大方有禮,每天和出入的林紅林兵正常打招呼,絕不是甚麼八一八帖子中的奇葩鄰居,但是沒過兩天,發現林兵居然在找工作,女人就和林紅搭上話了。
“妹妹,姐姐勸你一句。”女人吐著菸圈說著。
林紅一臉懵逼,自己有甚麼需要女人勸的?
看到林紅的表情,女人就笑了,對著林紅說:“這找男人啊!必須要找有權有錢的,可不能找那種只有臉蛋好看別的不行的男人。”
林紅一聽,就知道人家誤會自己和林兵是夫妻了,有一說一,作為林紅的親弟弟,在林紅是個美人的情況下,林兵臉蛋也確實不差,林紅看慣了不覺得蠢弟弟多麼吸引人,但是在外人看來,林兵就是個臉蛋不錯又有一身腱子肉的小夥子,如果不是面板曬成了古銅色,絕對能被稱為小白臉。
為了防止真有膽大包天的人撬鎖進房間,林紅和林兵始租了一間房間的,姐弟兩人睡兩張單人床也沒甚麼不方便的,畢竟這年頭有裸睡習慣的人很少,兩人平時在家裡甚麼樣子,睡覺的時候也是甚麼樣子,無非是中間少了一堵牆,林兵也沒甚麼打呼的習慣,洗漱甚麼的又有民居自己製作的男女分開的衛生間,所以林紅這兩天睡得還挺安穩的。
但是在外人看來,兩人肯定是一對,房間裡是兩張單人床也沒甚麼,挪一挪就拼成一張大床了不是?
聽了女人的話之後,林紅沒有急著否認,反而問女人:“您這話的意思是?”
女人笑了:“姐姐我比你早來兩年,這兩年也認識了對岸的幾個大老闆,要不然我幫你介紹一下?雖然不是處女很難被人家娶回家做姨太太,但是那些老闆出手大方得很,憑你的相貌,跟人家一段時間絕對不會虧!”
“跟一段時間的意思是情婦嗎?”林紅不解地問。
“哎呦!你怎麼說的這麼難聽!甚麼情婦啊!是女朋友啦!”女人連忙叫道:“我們又不是坐/臺的那些人!”
林紅聽了,不由心想,你們和坐檯有甚麼區別,不都是金錢交易,只不過一個是一夜/情,一個是多夜情?
“謝謝,我不考慮。”林紅拒絕道。
“你們這些小姑娘都是這樣,剛開始總是放不開的,總之姐姐我先和你說了,你過一兩個月要是有想法記得來找我就是,我肯定給你談個好價錢。”女人也不在意,扭著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林紅剛準備回去,女人又突然開啟門,對著林紅說:“對了妹妹!你男人要是感興趣的話,我這裡也有幾個富婆可以介紹,反正男人嘛!不吃虧!賺錢才要緊,要是哄得好了,沒準還會給介紹甚麼人脈,那才是一步登天呢!”
聽了女人的話,林紅心道,好傢伙,你這是打算給自己這一對“夫妻”一起介紹啊!
林紅哪裡見過這種架勢啊!當場就驚了,後面看到林兵回家,還不忘叮囑林兵:“你可躲著點我們隔壁那個女人。”
“怎麼了?”林兵不解:“她很可怕?”
“她想把你介紹給一些富婆當男朋友。”林紅說著,忍不住笑了出來,打量了一下林兵:“據說價格從優,估計一天能頂咱兩一趟的車票。”
看到姐姐好像馬上回逼良為娼的笑容和目光,林兵忍不住抓緊了自己的領口,整個人透露出一種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