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著急,我讓李援朝幫忙打聽了,西南軍區那麼多人,林兵他們又是剛訓練結束,不一定會上戰場的!”宋朝陽看著在家裡急得轉圈圈的林紅,連忙安慰道。
“說是怎麼說,但是沒有訊息,誰能放心呢?”林紅說道:“林兵那邊又不能接電話,寫信過去問還不知道多久之後,我也知道要控制情緒,但是實在是沒辦法不著急啊。”
剛過完寒假回學校就聽說自衛反擊戰打響的訊息,林紅一時半會兒根本沒有學習的心思。
“李援朝有打聽到甚麼嗎?或者知道一些內部的訊息?”林紅拉著宋朝陽忍不住問。
“他沒被派去參戰,現在也就是知道我軍在前線推進算比較順利。”宋朝陽說著:“打勝仗的話,應該犧牲的人員不多。”
林紅忍不住罵:“那個臭小子,讓他考大學考大學,偏不聽話,自己偷偷跑出去參軍,現在打仗了連個信都沒往家裡傳!要是給我看到他,我一定把他腿打斷,看他下次還會不會亂跑!”
林紅說著,眼圈都紅了,宋朝陽忍不住抱住林紅,低聲喊了聲:“小紅。”
林紅知道自己情緒不對,忍不住將腦袋埋在宋朝陽懷裡說:“雖然林兵從小就是個臭弟弟,沒事就喜歡搶肉吃,一點也不貼心不懂關心爸爸媽媽姐姐,小時候上房揭瓦讓人追著給他擦屁股道歉,但是我們一起生活了十幾年,我的弟弟就是這樣的,要是他出了甚麼事情,我一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如果不是我要報復林婉他們,林兵也根本找不到藉口去省城參軍!”
宋朝陽只能抱著林紅輕輕拍打道:“我們要相信國家,相信黨。”
林紅眼淚落下,在宋朝陽的外套上留下了道道痕跡。
“別哭了,林兵一定會沒事的。”拍打了一會兒後,宋朝陽安慰著。
“我知道除了林兵之外,幾十萬的軍人都可能參加了這場反擊戰,他們也是別人的兒子、弟弟,但是當他們穿上軍裝,就要守衛國家服從命令。”林紅抽噎著說:“可能就是我自私不夠愛國吧,我就是覺得,上戰場的隨便是誰都行,只要不是林兵就好。”
“人性都是這樣。”宋朝陽安慰:“大家都知道戰爭肯定有犧牲,但是都不希望是自己的親人,這不是自私不愛國,這是人之常情。”
說著宋朝陽又道:“別說你了,就是那些自己上戰場可以槍林彈雨中作戰的老兵,知道自己的親人孩子可能參與這場戰爭,也沒幾個人希望是自己孩子被選中去上戰場的。”
“有些時候,人可以自己犧牲,卻沒辦法看親人犧牲。”宋朝陽說。
等林紅情緒稍微平復了下來,宋朝陽特意送林紅回了寢室樓下,在宿舍樓阿姨監管的目光下,目送著林紅上了樓。
林紅回了寢室之後,知道林紅唯一的親弟弟在西南軍區戰火前沿的舍友們都來關心問:“怎麼樣?有打聽到弟弟上戰場了嗎?”
在78年高考之後,林紅宿舍四個空位補充了四個新人,現在七個人都看著林紅,目光都很關切。
“沒有打聽到訊息。”林紅眼睛還是哭過的紅色:“戰時部隊的作戰計劃都是保密的,各方面的朋友都打聽了但是沒有訊息,只是有朋友安慰說他們剛完成新兵訓練不多久,應該不會被派上戰場。”
見狀,舍友們也只能安慰:“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
“人家說的有道理,國家這麼多兵,沒必要讓不到一年的新兵上戰場的。”
“是啊,他們可能打槍都打不準,上戰場不是拖後腿嗎?人家部隊不會不知道的。”
林紅點點頭接受大家的安慰,拿著臉盆牙刷去水房洗漱了。
林紅離開之後,宿舍的人感慨:“大家都說那些軍人是英雄,誰知道英雄家人背後的辛酸呢。”
“也是因為如此,那些英雄才更值得欽佩啊。”
第二天一早,又是新課程。
新學期開始,可能是師資力量變得充足了一些,學校對基礎的理科專業進行了細化,林紅則是選了和罐頭廠最相關的食品方向。
今天授課的老師也是上週剛剛聽說邊境戰爭,就以這個主題來給學生們上課:“如果要製作便攜型的軍糧,大家認為注意的要點應該有哪些?”
“食用快速、飽腹。”
“營養均衡。”有同學說:“畢竟可能會行軍很長時間。”
“食用方便,可以路上邊走邊吃。”
“氣味不能重,野外可能會被敵方偵察兵發現。”
“不能太乾,因為大家可以攜帶的水沒那麼多。”
“……”
這個年代的大學生們還是非常關注時事的,同學們也都十分關注邊境的情況,聽到這門課老師在課堂上結合了時事熱點提出的問題,立馬踴躍發言起來。
老師聽到同學們的發言,不禁點頭,制止了大家更多的討論,繼續上課道:“大家說的都很有道理,那麼我們就要考慮,要採取哪些原材料,製作成甚麼樣的食物,才有可能達到剛剛大家說的那些要求……”
林紅心裡亂了好幾天,難得聽到老師上課的內容和軍隊相關,勉強打起了精神跟著老師學了進去。
被林紅幾人擔心的林兵對戰開始前還在和班長犟呢。
“整個班都去了前線,就不給我去!這是甚麼道理?我難道不是班級裡的一員?”林兵對著班長不依不饒地說。
“沒人說你不是班級裡的成員!但是我們這次是要打散了和別的兵種配合行動的,你們這幾個新兵瓜娃子連基本功都沒學好,還想著上戰場?到時候一支隊伍都被你們引進坑裡去!”班長板著臉訓道。
“明明我們的通訊手冊我都背下來了!”林兵不服氣地說道。
“背下來也沒用!”班長說:“你們是背下來了,收信的時候還要回想轉化卡頓一次啊,你問問其他人,哪個不是倒背如流都形成反應了?我們通訊兵跟著上戰場,那是要去做整支隊伍和指揮部的傳聲筒!不能有一點錯誤!我們身上揹負的不是自己一條命,是整個隊伍人的命和整支隊伍的勝利!”
林兵昂著頭,還是不服氣。
看到林兵這表情,班長忍不住笑了:“可以了你這小子,你好歹跟著部隊來了這邊戰場不是?只是不讓你上第一線,在指揮部後方這邊也需要收發通訊嘛!”說著班長擼了擼林兵的小平頭,心裡覺得手感還不錯。
林兵噘嘴:“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們這些新兵在後方,也是隻能收發一些不重要的東西,那些涉及軍情指揮的根本不會讓我們上。”
說著,林兵瞅了班長一眼:“何況你們都能去前線真槍實彈地幹,我們就跟著總部一直轉移來轉移去,連槍都摸不到。”
“以後有機會的。”班長安慰林兵。
“有甚麼機會啊。”林兵不滿道:“對付他們,我們國家還不是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後面就沒有機會了!”
“那也是你小子參軍太晚,沒辦法!”班長笑了。
林兵深感惋惜:“都是我爸媽和我姐,非逼著我繼續考高考,不然我去年就來當兵了,現在也可以跟著你們上戰場行動了。”
林兵拉著班長抱怨的時候,正好被連長聽見了,連長從後面過來就直接削了林兵一下:“你這臭小子,還把上戰場當甚麼好事,家裡人讓你讀書都讀錯了?”
看到連長,林兵即使心裡不滿,也不敢說話。
“暗地裡嘀咕我是不是?”連長一眼就看出來了:“這麼有空,去再抄十遍電臺訊號碼!”
林兵垂著頭出去接受懲罰。
“連長,人家還是個小孩子,有必要嗎?”班長忍不住對連長說。
“就是小孩子才要壓服了。”連長說道:“今年來了八個新人,我剛剛看了一圈,七個都磨著要跟去前線,年紀輕輕,不壓服了後面要搞事。”
聽著連長的經驗,班長就忍不住笑:“你整天拉著個黑臉,人家那幾個小年輕看到你就和老鼠看到貓一樣。”
“嘿。”連長笑了:“誰跟你似的,笑面虎一個,人家小孩子還以為你好說話呢!時間久了就知道,你才是坑人不手軟的那個。”
“連長你可不能造謠我,我可是特別溫柔一人。”班長立馬反駁:“您可不能敗壞我名聲!”
連長聽了,忍不住點了點班長:“這是確定馬上要提幹了,連老領導都敢說了是吧?”
“還不一定提幹呢!”班長抿嘴一笑。
“哪不確定?團裡都推薦上去了,今年8月你就進軍校了,讀出來不都是少尉起步?”連長點了點班長:“你這早就是板上釘釘了!”
戰前氣氛溫暖而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