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章 分手了

2022-05-29 作者:仙枝

 “就是說,管絃隊吹完小號後我們就該拉開橫幅喊口號給涼太應援了,就是冬天的體育館太冷了,不能穿短袖,不然肯定會更好看的,雖然涼太說他不在乎,但是……”

 海常高中,部活結束時分,深冬的天暗的太快,明明才五點不到,天已經在橙黃色中透出幾分夜色將來時的深,剛初次將啦啦隊流程排練完女生們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往外走。

 後援會的的上衣和裙子都很好看,大多人嫌一穿一脫麻煩便沒有換下來,於是一片走來,一眼看過去都是穿著黃藍色可愛衣服的女生,桃沢香她們便也在此列。

 她其實對後援會應援這類事情沒那麼熱衷,但放學本來也閒著沒事,好友們也都想來玩玩,她便也跟著來了,畢竟她還沒徹底對五條悟戒斷,只知道希望能透過熱切投入進別的事,徹底把她不想記得的,現在也無關緊要的小事忘記。

 事實上,在這幾天的努力下,現在桃沢香已經不太會在閒著沒事的時候那麼頻繁地想起白髮少年的身影了,從來就沒誰是離開誰就活不下去的,身邊那些因五條悟離開後短暫出現的空位,也很快被好友們填補。

 話也說回來了,反正也都是做那麼‘無聊’的事情,看電影,吃甜品,壓馬路,難道就非要和五條悟一起才可以嗎?和好友們一起出去就不行嗎?

 女生們湊在一起分明更熱鬧,甚麼話都可以說,因為上學也在一起的緣故,還有更多話題可以聊,沒誰會遲到早退,桃沢香也再不用去忍受在甜品店坐一個小時等人的痛苦了。

 這樣的確很好。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她很快就會忘記五條悟,誰的初戀都是這樣,也許剛分手時撕心裂肺要死要活,但過了沒多久,在雙方都無意挽回後,用不上多少日子就會徹底放下,再過上幾年,就連對方臉都想不起來了。

 但是……

 桃沢香抬眸,一眼看見就在校門口,葉子都掉光的樹底下站著的白髮男生。

 他還是穿著一件黑大衣,半倚著樹幹,白色為主調,只在末端用藍線繡了個‘5’的圍巾被他鬆鬆垮垮圍在脖子上,未沉的夕陽投下暖橙色的光打在他依舊俊朗的臉上,墨鏡下微微露出瀲灩的藍色眼眸。

 平心而論,至少從外貌來看,這樣的五條悟實在無可挑剔,也難怪他光站在那裡,就能被好幾個大膽的女孩子圍著要電話號碼。

 他似乎早就習慣了被這樣熱烈簇擁的感覺,正很高興地彎下腰和她們拍照。

 如果桃沢香的好友們不認識他,只當這一面是初見,乍在校門口看見這樣帥的男生,想必也會互相加油打氣,總要派一個出去要到他的聯絡方式才好。

 可現在,在見到那男生有點眼熟的臉後,剛剛還嘰嘰喳喳說著黃瀨的女孩們便一下住了口,用試探地目光看向正抿起嘴唇一言不發的桃沢香。

 但她們顯然想多了。

 桃沢香本來就不是那種看到前男友受歡迎會吃醋嫉妒甚至還要衝上去冷嘲熱諷的人,也不可能多此一舉地上去問他幹甚麼來這——儘管她們都隱約知道對方只能為她而來。

 敞著羽絨服的桃沢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著的,胸口印著‘LOVE涼太!’的應援服,也許之前她還有點覺得把有著這樣標語的衣服穿在身上有些羞恥,但現在,倒覺得正合適。

 她並未再將目光過多的停留在前男友身上,可以說是在看見他的這一瞬間便很快移開視線,不去看他面對別人展露笑顏時究竟是甚麼樣子,反正都和她沒關係,一點微末的酸澀透出來也很快被壓下去,桃沢香偏過頭,衝好友們笑一下,面色如常道:“走吧。”

 她的雙手正放在羽絨服的口袋裡,裡面的熱氣一點點把她的手捂熱。

 五條悟站的地方正好是她回家的方向,桃沢香知道如果真的夠直接就該面不改色地從他面前走過去,但她沒有,她還不至於這樣逼迫自己,畢竟他並不是個合格的演員,沒法真的演出那種決絕。

 她掉轉了方向,眼不見心不煩地走了另一邊,想著去奶茶店也好,去周圍的小賣鋪文具店也好,總之不想和他再打照面。

 看見了就當沒看見,再不要和他有一點半點的牽扯,能少交集就少交集一秒,就是桃沢香現在心中所想。

 而被女生們圍在中間的五條悟其實早就注意到了桃沢香,在她還沒走出校園的時候,他就已經捕捉到了她,也正因為此,他才會揚起更燦爛的笑容和湊到跟前的女孩子們拍照。

 五條悟其實不太說的清這是種甚麼樣的行為,但他卻蠻懂自己的心的。

 他想讓桃沢香看到他也能對別人很好,便故意這樣和善的對她學校的其他女生,希望能讓她吃醋,看她為他不高興,最好能衝上來很不客氣的質問他,那麼他就可以順著話說下去,提出複合了。

 可她竟然沒有。

 五條悟只感覺到她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很短暫地一停滯,而後很快地移開了。

 他有瞬間詫異地,下意識去追尋,但只看到她撇過去的側臉,看見她帶著笑意和好友們說了些甚麼,看口型是——‘走吧’,而後就真的一點也不留戀的離開了,好像完全不在意他到底和別人在一起時多開心似的。

 噢,但也不能說完全沒看見他,畢竟她原來看上去是要往這邊走的,可在說完那句話後,她便在校門口轉了個身,往另一頭去了。

 一副完全沒看見他的樣子。

 於是,剛剛還掛在五條悟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收起笑容,直起身,勉強能衝身邊的女生們比個抱歉的手勢,便立刻撥開人群朝越走越遠的桃沢香追去。

 幾步路,明知道桃沢香不可能在此時跑走,五條悟卻走的很急。

 他穿過面前三三兩兩的學生們,直接繞到了桃沢香跟前,棕發少女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到來,面對此情此景也只是淡淡一抬眸。

 五條悟只覺得自己一開始就落了下風,可處於劣勢的這點不忿完全壓不過將要失去甚麼的惶恐,他伸手毫不猶豫地拽住了她,把面前的女生用力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湊到她跟前逼迫她和他對視,一面很不高興地開口質問:“你沒看見我?”

 桃沢香嘗試掙脫了一下他拉著她的手,但五條悟的力氣不是她能比的,所幸這次他還收著力,沒捏疼她,可週圍的女生們見狀便已經想要湊過來幫忙拉開她面前的男生了。

 桃沢香知道五條悟開啟無下限時會讓別人碰不到他,雖然橫濱的異能者很多,可基本不會打擾普通人的生活,更何況五條悟並非異能者……

 桃沢香最終還是不想讓好友們摻合進這些事情來,只是側過臉,衝她們搖了一下頭,輕聲說說:“沒事,你們先走吧,我和五條有事情要說。”

 五條。

 陌生而冷漠的稱呼刺的五條悟心中一慌,他瞳孔一縮,像是受刺激的貓,完全沒想到桃沢香真的會這樣平靜地說出這樣生疏的話來。

 為甚麼真的,這麼認真地叫他五條?難道她不知道那只是他的一時氣話嗎?

 五條悟抽動了一下眼角,就這樣愣愣地看著面前板著臉的女友,突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真奇怪,明明才分開半個月,她卻好像完全不一樣了,他為甚麼從來不知道她板起臉不對他笑時會這麼冷漠,也從來不知道她的聲音會這樣無感情,好像和她說話的完全是個陌生人一樣。

 桃沢香卻當然不知道五條悟心裡是甚麼想法,不過就算知道了,恐怕也不會太在乎,只會想她的前男友果然是被寵壞了。

 寵壞了,才會覺得別人一直都會對他好,無論分不分手都該溫和而非冷漠以對,才會覺得遲到早退不過是件小事,才會覺得說出口的氣話可以隨時收回。

 但她終歸是不知道的,於是在用眼神安撫好友離開後,便很快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她的前任,雖然很不情願,但她意識到今天這劫她避無可避,必須把話說清楚。

 但這對她來說其實有點難,可為此不得不忍受戒斷反應也好,甚麼也好,一種詭異的執念推著她心硬,逼迫她一點也不鬆口。

 “看見了。”桃沢香抿著唇,實話實說,這麼久的相處讓她幾乎能猜到五條悟緊接下來的追問,於是便不容他開口,接了下一句話解釋道,“但我不確定你是不是來找我,又不覺得你和我之間還有需要說的事情,所以沒有理你。”

 這樣直白,一點不遮掩,語氣語調卻冷硬的要命。

 當然,桃沢香本質不是會說冷硬話的人,可面對現在的五條悟,她已經不受控制地板起臉,用最冷酷的狀態面對他了。

 這大概是分手後情侶的常態,即便再怎麼平和的人,也會在此時豎起所有尖刺嚴陣以待,不願露怯。

 而五條悟也的確被她身上豎起的尖刺傷到了。

 她怎麼能這樣?她怎麼這麼冷漠,怎麼如此堅持叫他‘五條’?她怎麼能說他們兩之間沒有需要說的事情了?她怎麼能把看見了卻不理他說的這麼理直氣壯?

 特地跑來複合的五條悟只感覺一陣委屈。

 他都沒怪她把她拉黑,也沒怪她昨天收到他的簡訊當作沒看見,讓他在甜品店從下午一直等到晚上店打烊,今天還願意在校門口站這麼久等她出來,難道他還不夠有誠意嗎?

 他本該為此生氣鬧脾氣的,甚至來之前都想好該怎麼樣撒嬌說自己等的多苦來讓她心軟,可現在,當他和桃沢香平靜的棕色眼瞳對視時,心裡竟然沒底起來。

 好像他並不在能在她面前那麼肆意地抱怨了一樣。

 意識到這一點的五條悟心中發慌,捏著桃沢香手腕的手鬆了一下,慢慢下滑,卻在桃沢香把手抽出之前握住了她,和她雙手交握,好像這樣能讓他心裡好過似的。

 桃沢香嘗試了一下,沒掙開手,就放棄了,任由他握著,保持一種牽手的假想,卻只抿著唇冷眼看著他,看著五條悟下意識癟起嘴,用嬌嬌的聲音和她說:

 “可是我就是專門來找香香的欸,我在校門口等了你好久哦,你社團也放的太晚了吧?”

 平時的桃沢香應該怎麼回答呢?

 應該先反握住他的手,立刻揚起嘴角,臉上會浮出酒窩,棕色的眼睛裡很快盛滿笑意,滿心滿眼都會是他,會主動湊近他,攬住他的胳膊像小動物一樣蹭蹭他,說:“那下次你也晚點來,不要等我這麼久。”

 但這只是五條悟無根據的想象。

 因為他之前從來沒到桃沢香的校門口前接過她,之前也從來沒主動等過桃沢香。

 是噢,五條悟終於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之前的每一次約會,永遠都是桃沢香先到的,她從來沒讓他等過。

 而此時,從未讓他等過哪怕一分鐘的桃沢香聽到他‘等了好久’這樣的抱怨,也只是挑了挑眉,很輕輕地說了句:“是嗎?”

 像信了,又沒有那麼信。

 畢竟五條悟這樣性格的人又能等她多久呢?

 在剛剛那瞬間,她甚至想問他她社團放的早晚又和他有甚麼關係,既然分手了又為甚麼還要來學校門口等她,可這些話要麼太過分——至少桃沢香不會這樣咄咄逼人,要麼會問出一些她現在可能不想聽到的答案,都不好。

 於是,她只開口,很淡地說:“我想,你還是叫我桃沢比較好。”

 “因為,難道不是你說,以我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合適再稱呼名字了嗎?”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