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陽扎太弱了,讓陸嘉野興趣缺缺。
他很快就有些不耐煩了,動了動修長的手指,掐住了陽扎的脖子。
只要再稍微一用力,陽扎的頭就能被他擰斷了。
“不、不要……”
鹿呦呦微不可聞的聲音,忽然從下方傳來。
與此同時,陸嘉野感覺自己的褲腳被一個很輕的力度拽住了。
陸嘉野的動作頓住,沒有擰斷陽扎的頭,而是挑了下眉毛,垂下猩紅而可怖的眼睛,朝下方望去。
鹿呦呦趴在地上,伸出纖瘦的手臂,虛弱的拽著他的褲腳。
她的頭髮凌亂,嘴唇仍然蒼白。
而她半睜半闔,毫無聚焦的眼睛,似乎還處於昏迷狀態。
她的這個行為,更像是無意識間做出來的。
“夢遊?”陸嘉野並沒有將她的呢喃和行為放在心上,重新看向陽扎。
打算慢慢擰斷他的脖子,順便欣賞一下他痛苦難耐的表情。
“嘉野哥哥,不可以……你不可以這麼做……”鹿呦呦的小手用盡全力的抓住他的褲腳,睫毛溼漉漉的,沾上了淚珠。
嘉野哥哥這四個字,像魔咒一樣,將陸嘉野定在了原地。
腦海中不可控制的閃過許許多多她在叫他的聲音。
嘉野哥哥~
嘉野哥哥!
嘉野哥哥……
有軟萌撒嬌的語調,有開心驚喜的語調,有委屈可憐的語調,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語調。
陸嘉野的動作僵在那裡。
即便他恢復了記憶和力量,可是他也無法遮蔽掉這些畫面和聲音。
鹿呦呦一隻小手艱難的撐著,想朝他爬去,另一隻小手始終拽著他不放。
明明她現在很虛弱,力量小到他隨便動一下就能掙脫。
可奇怪的是,這小小的力量就是能將他定住,讓他一動也敢不動。
“嘉野哥哥,不要這麼做……不然呦呦就不能、不能保護你了……”
鹿呦呦還在努力掙扎著。
她的眼淚簌簌的往下掉,又委屈又無助的乞求他。
陸嘉野的喉嚨發緊。
他又勾了下邪肆的嘴角,像是聽到甚麼笑話似的,故作不以為意的開口:“保護我?呦呦,我是邪王,我從不需要保護。”
“要的,你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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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呦呦哭的更兇了,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邪王從來沒殺過人,從來沒有沾過人命。邪王他、他從不作惡……嗚嗚嗚,嘉野哥哥,嘉野哥哥……你不能沾上人命,不然呦呦就不能、不能保護你了……”
鹿呦呦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她好喜歡現在的生活。
她喜歡身邊有嘉野哥哥陪伴的日子。
她的嘉野哥哥是天下最聰明、最善良、最風度、最禮貌的少年。
她好害怕因為一個不值得的壞人,就破壞掉她所擁有的幸福。
那樣一個清冽乾淨的少年,絕對不可以因為這些惡人而沾染上鮮血。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無法回頭,註定此生是敵對了。
而這樣的事,光是想想就讓鹿呦呦傷心欲絕。
陸嘉野的整個背脊僵住。
他沒有心臟也能存在於這世界上。
但不知道是不是附身於陸嘉野的緣故,他清楚無比的體會到心臟被攥緊的感覺,整個胸腔都在震動。
那雙嗜血、兇狠、危險又惱怒的赤紅雙眼,也因為鹿呦呦虛弱的哭泣聲,而一點一點消退。
陸嘉野臉上那詭異而邪佞,玩世不恭且傲睨天下眾生的神態也逐漸消失。
他筆直勁挺的站在那裡,絲毫不動。微垂下眼眸,修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的雙眼,讓人看不透他的情緒。
鹿呦呦通紅的小臉滿是眼淚,看上去可憐兮兮的,哭聲更是委屈的不行:“嘉野哥哥,你不要這樣,呦呦害怕……呦呦會保護你的……不要殺他,好不好?”
陸嘉野的睫毛輕顫。
掐著陽扎脖子的手鬆了松。
已經疼到暈厥,喊都喊不出來,只能從喉嚨裡發出“呃啊”氣聲的陽扎,失去支撐力而摔在了地上。
陸嘉野眼神冰冷的睥睨著他,喉結上下滾動。
“好。”他用沙啞的聲音,很輕的答應了鹿呦呦,“但是——”
他抬腳朝前走了一步。
鹿呦呦的小手上的力氣拽不住他,滑到了地上。
她還在抽噎著,淚眼婆娑的朝他看去。
“我不可能放過他。”陸嘉野半蹲在陽扎的面前,手指輕輕點了一下他的天靈蓋,“也僅僅是留你一條狗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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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嘉野的手掌反轉過來,點過陽扎天靈蓋的指尖朝上。
一道金藍色的奇怪氣流,就像是綢緞似的,被他的指尖從天靈蓋裡面抽了出來。
啪。
陸嘉野打了一個響指。
這氣流瞬間碎成無數個星星點點的光芒,沒一會便黯滅消失了。
隨著光芒的消失,地上的陽扎忽然抽搐了一下,嘴巴不受控制的開始淌口水,眼神也變得痴呆起來。
三魂六魄被打散,只剩下一魄。
雖然留了一條命給陽扎,但他這輩子也就是一個神志不清,只會呼吸的痴呆了。
陸嘉野看他很不順眼,皺著眉頭,輕輕對著空氣揮了下手。
空中再一次捲起猛烈的氣流,直接把陽扎踹出老遠。
眼不見為淨。
“嘉野哥哥……”鹿呦呦放下心之後,意識也再一次徹底消失,趴在地上又昏迷過去。
陸嘉野重新在她身邊半蹲下來,將她抱在懷裡。
鹿呦呦還在發著高燒,全身燙的和小火爐似的,整張臉都燒得通紅一片。
她大概是天生的小哭包,昏迷了還能不停的掉眼淚,委屈的不行。
“不是答應你不殺他了嗎?怎麼還哭。”
陸嘉野無聲的嘆口氣,用拇指輕輕擦拭她睫毛上的淚珠。
低沉沙啞的嗓音裡,藏著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寵溺溫柔。
邪祟被消滅後,在半山腰的凌元白他們也已經趕到了山頂。
陸嘉野現在並不想被人打擾。
他再一次抬手,一掌推了出去。
隔了一秒後,聽見外面傳來一聲聲哀嚎。
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將他們推得四仰八叉。
他們更無法打破這屏障靠近小木屋。
確定沒有人能過來打擾他們,陸嘉野這才滿意。E
他用冰涼的手,輕輕碰了一下鹿呦呦滾燙的小臉。
清冽的氣息頓時讓鹿呦呦感覺到涼爽舒適,清秀的小眉毛都舒展開了。
陸嘉野的嘴角上挑,沉聲問她:“還難受嗎?”
鹿呦呦的小手無意識的攥住他的衣服,往他懷裡鑽了鑽,又在他胸膛前蹭了蹭。
陸嘉野啞然失笑,眸底都帶著淡淡的笑意。
似是拿她無可奈何一般,小心翼翼的收了收手臂,將她抱的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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