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顧飛展……”
“……叫甚麼?”
“弟……弟……”
“弟弟?”
“……”
“叫甚麼?”
“……”
“乖……叫哥哥……”
哥你大爺啊。
沈婧語快崩潰了。
車窗起了層霧氣。
沈婧語的頭髮被汗水打溼了凌亂地貼著臉頰,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顧飛展的親吻卻十足耐性。
“真的,只是把我當弟弟嗎……”
“……”
“……喜歡弟弟這樣親你嗎……”
“……”
“姐姐好美……”
暗啞的男聲緩緩吐出令人臉紅心跳的話語。
明明在別人面前高冷正經的要命,怎麼私底下一套一套的?
沈婧語如墜雲端,好想堵上他的嘴。
“……小語怎麼叫我?”
沈婧語雙手穿透他濃密的黑髮,頭腦裡一片空白。
“……飛展……飛展……”
柔媚的女性嗓音聽得人耳根都要軟了。
顧飛展身體一僵,差點就想在車裡……
剎那間,沈婧語彷彿頭腦裡綻出了漫天煙花,絢爛而荼靡。
不知道過了多久。
顧飛展在面色嫣紅的女人臉上輕啃了一下,低啞的嗓音帶著誘哄,“以後,記得怎麼叫我了?”
沈婧語全身癱軟,一想到方才,忍不住探手狠狠掐了把他結實的臂膀。
顧飛展悶哼了一聲。
他身上衣服還整整齊齊,她卻被剝得像顆水煮蛋。
沈婧語恨不得撲上去咬他。
抬手錘了他一拳,又羞又惱,“你就知道折騰我,要是被外面的人拍下來了怎麼辦?”
軟軟的一拳跟按摩似的,顧飛展一雙桃花眼彎了彎,抬手將她額上一縷亂髮撥到耳後,“拍不到的。”
就算帶著懲罰她的心思,卻也一直注意著角度,用自己的身體將她遮地嚴嚴實實,加上車窗上有貼膜,外面的人除非長了透視眼,否則壓根兒看不到她。
雖然很想在車上嘗試,不過最後到底剋制住了。
顧飛展思量著或許下次有機會可以試試。
就是王曉思這部車內空間貌似不夠大。
忍不住在腦海裡過了下自己那幾部車,其中一部越野車不錯,內裡寬敞坐墊也剛好……
試探道,“下次我們……”
兩人離得那麼近,沈婧語哪裡看不出他眼裡那點意猶未盡,頓時瞪了他一眼,“想都別想。”
可惜那一臉的豔若桃紅顯得毫無威脅性,顧飛展俯首在她肩窩裡低笑了一聲,“誰讓你一直叫我弟弟的?”
說著抱緊了她,“嗯?弟弟?”
沈婧語嚇得連忙按住他肩膀,“不要亂動。”
顧飛展低笑了一聲,這一笑,眉眼飛揚,透出了幾絲少見的孩子氣。
沈婧語翻了個白眼,別看這小子平時裝得比聖人還禁慾,根本就是個衣!冠!禽!獸!
板起臉警告他,“你再這樣我真生氣了?”
顧飛展見她眼裡確實泛上幾絲慍氣,怕回頭真把她惹惱,收起眼中戲謔,抬手拿來紙巾幫她擦拭。
之後撈過衣服給她一件一件穿上,見她一動不動癱在那兒一副累慘了的模樣,便幫她按了按肩背。
“身體這麼弱,平時怎麼不鍛鍊?”
像他母親和姐姐好像都有專門的瑜伽教練,他嫂子產後也一直在健身。
沈婧語閉上眼睛享受著某位弟弟的細心服務,語氣懶懶散散的。
“最近上班忙,等閒下來了,再去報個爵士舞班吧。”
“爵士舞?”
顧飛展動作停了下來,音調微揚,“你?”
“不行嗎?”
沈婧語以為他反對,頓時有些不服氣,“跳舞不分年齡,人家國外七八十歲的老頭老太還跳拉丁呢?我怎麼就不能跳爵士舞了?”
顧飛展繼續揉按,薄唇卻溢位了笑,“我怎麼不知道你會?”
難怪腰肢那麼軟,原來之前練過舞。
頓了頓,聲音微啞,“甚麼時候,跳我看看?”
想也知道他說這話就沒好心思,沈婧語推開他,“算了吧,都多少年沒跳了,基本功早就還給老師了。”
手撐著坐墊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她低頭看了一眼,瞬間漲紅了臉。
顧飛展也看見了,薄唇微扯,“姐姐……剛才好像有點激動。”
沈婧語惱羞成怒擰了下他的手,“還不都是你害的。”
打完他,又開始尷尬。
“坐墊怎麼辦?”
顧飛展這會倒是沒有再笑話她,將座椅位置調回原位,沒甚麼所謂地說:“放心,又不用你洗。”
沈婧語望了望天。
行吧,反正你的車丟臉的又不是我。
折騰了一天,沈婧語實在累及,到家後也顧不上檢查鐘點工阿姨的工作成效,直奔房間,連衣服都沒脫幾乎沾床就睡了。
顧飛展昨晚忙著照顧她也沒睡好,見沈婧語面朝裡側呼吸和緩,便也跟著爬上床,將她小心地摟進懷裡,閉上眼睛很快睡了過去。
夜色漸漸暗了下來,小區底下傳來陣陣孩子追逐嬉鬧的聲音。
不知道睡了多久,沈婧語迷迷糊糊醒來,望見床頭燈在黑暗中散發出暖黃的光芒。
她愣了一愣,思緒有些恍惚,一時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身後男人臉頰貼著她,以一種極其親密的方式將她摟抱在懷中。
她感覺鬢角那裡有些癢癢的,微抬下了頭,才發現是顧飛展的睫毛刷到了自己。
她偏了偏頭,在微弱的光線中望見一張年輕俊秀的睡顏。
顧飛展似乎還沒有睡醒,呼吸均勻而有規律,兩排羽扇似的睫毛纖長濃密,隨著清淺的呼吸微微顫動,挺直的鼻樑上有一個很小的弧度,兩片薄薄的嘴唇自然地抿著。
就算隔得這麼近,還是忍不住要感嘆這小子面板可真好,底子白且細膩,明明一個大男人臉上卻連個斑點都沒有,也難怪楊媚兒要叫他小白臉了。
雖然性格不大好,精分又記仇。
想起下午的事,沈婧語就牙癢癢的,忍不住抬手捏上他高挺的鼻樑,有些惡作劇地捏了一下。
臭小子。
睡夢裡的人兩道劍眉輕蹙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動了動,沈婧語連忙收回了手。
結果放在一旁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是顧飛展的。
只響了一聲,身後的人便動了。
一隻長臂探到床頭櫃上摸索了幾下,顧飛展拿過手機的時候眼睛還是閉著的,另一隻手緊了緊懷裡的人。
“喂?”
甫睡醒的聲音有些沙啞,聽得電話這頭的廖文潔愣了一下。
“在哪兒呢?怎麼這麼早就睡了?”
溫和的女聲透過聽筒傳到這端,沈婧語一動不動窩在顧飛展懷裡,輕眨了下眼。
“吳伯沒和你說?”顧飛展緩緩張開了眼睛。
一下子被兒子看出了自己的試探,廖文潔低咳了一聲,笑道,“這不確定一下嘛,你都連著一天一夜沒回來了。”加上前段時間三天兩頭徹夜未歸,難免不讓人懷疑。
顧飛展揉了揉懷裡女人那頭觸感極好的長髮,修長的手指穿進發間,一下一下梳到底。
“晚上沒出去?”直接掠過她剛才的話。
廖文潔端起白瓷茶杯輕啜了口茶,“難得放鬆一天,結果都沒人陪我。”
語氣不覺帶了點哀怨。
顧飛展恍若未聞,“爸呢?”
“太陽又不是從西邊出來了,他怎麼可能在家?”
廖文潔放下茶杯,保養得當的臉上綻了抹笑,想了想,忍不住試探道,“甚麼時候……帶回來,讓爸媽瞧瞧?”
顧飛展低頭看了眼懷中的人,沈婧語直接拿發頂對著他,他嘴角彎起細微弧度,“再說吧。”
“好歹讓我知道下,是哪家的?”廖文潔嗔笑,“是不是你姐給介紹的……”
“不是。”
提起別人,顧飛展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順了順懷裡的長髮,語氣才又回了些溫度。
“以後有機會,會讓你們見面的。”
不給她繼續探究的餘地,說完他又補了句“我這兩天不一定會回去”就掛掉了手機。
房間裡有一瞬的靜謐,誰也沒有開口。
沈婧瑜聽見耳畔傳來一下又一下規律的心跳聲,悶在胸腔裡,堅定,有力。
良久,頭頂才傳來顧飛展的聲音。
“醒了?肚子餓不餓?”
沈婧語原本想說不餓,結果剛張開嘴肚子卻先一步出賣了她。
“還真是餓著了。”
顧飛展嘴角一彎,“一會兒我下去拿晚餐。”
沈婧語感到十分奇怪,“你天天哪兒叫的外賣,怎麼量都那麼足?”花樣還那麼多,連包裝都很精緻上檔次。
顧飛展當然不會告訴她是自家阿姨做的,拍了下她的肩膀,胡亂搪塞道,“有的吃就行了,管那麼多幹嘛?”
“那可不行。”沈婧語撇了撇嘴,“不問清來路萬一你給我下毒呢?”
顧飛展幾乎要氣笑了,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你當你看的那些宮鬥劇呢?”
桃花眼一眯,清越的嗓音壓了壓,“要下也是春,藥。”
沈婧語腰還酸著,聞言立即躲得遠遠的。
“禽,獸,我病都還沒好呢。”
顧飛展也知道她今天累狠了,耳垂一燙,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探手將人撈回來。
“又不動你,就讓我抱會兒。”
這小子看著清冷,私底下又似乎特別黏人。
不過這會兒氣氛不錯,沈婧語也就強壓下飢餓,任他拿她當抱枕一樣地抱著。
顧飛展長手長腳抱著她,彷彿一顆心終於填滿了。
“你知道剛才我媽說甚麼嗎?”
沈婧語愣了一下,那麼溫婉好聽的聲音原來是他媽媽,想起自己母親早晨的那頓罵,忽然有些心塞。
“我哪兒知道,總歸是關心你吧。”
顧飛展撫摩著她的長髮,“我媽問我甚麼時候帶……”
床頭櫃的鈴聲再次響了起來。
沈婧語連忙從他懷裡掙脫,幾乎迫不及待爬起來拿手機。
“我電話。”
顧飛展到嘴的話嚥了回去,薄唇一哂。
“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