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六月十八日,楊家人搬家的日子,清早快七點,一輛吉普,一輛麵包車開到楊家房子附近停下。
一行人下車,楊凌棠提著米桶,楊雲彥提著鐵鍋,楊凌澤扶著楊奶奶跟在後面,楊玥他們或多或少都拿著東西跟在後面,就連範晟範暘都拿著小東西。
走到門口開門進去,楊凌棠和楊雲彥把東西放進廚房,楊玥他們把東西放到堂屋,然後到院子看楊凌棠點鞭炮。
現在鞭炮能隨便買到,楊凌棠買的這掛鞭炮挺長,響了一段時間。
鞭炮響聲停下,楊玥交待兩個兒子:“爸爸媽媽去工作,在外公這裡不許調皮”。
範晟範暘一起應聲:“知道!”,他們很聽話的好不好,媽媽就是囉嗦。
楊玥和範懷遠和家裡人說幾句話,留下陸武和嚴成李嬸幫忙,兩人開著吉普車回去。
楊玥今天是在家給上門來針灸的人扎針,複診,有人換方子就重新開方,針灸,和之前沒有甚麼不同。
吃過午飯,小江從隔壁帶來一對母女,母親三十六歲,女兒八歲,這是例外的病人。
姬志毅介紹來的,和他沒甚麼關係,只是在工作上碰到,然後把母女倆的資料遞給她,問她能不能幫忙治療。
楊玥看過資料後答應給她們治療,就和劉平說一聲,讓他安排人過來,他安排這對母女住進隔壁,和小江他們一起住,安置在一間倒座房裡。
楊玥和小江說幾句話,把母女帶進看診室,媽媽陳秀英,離婚帶著有病的女兒,三十六歲的人看上去和五十歲一樣,曾經是個鐵姑娘,鐵姑娘是個光榮的稱號。
她剛來的時候在廢品收購站買了很多報紙翻看,常看到關於鐵姑娘的報導,她當時就覺得,這些姑娘的身體會有問題。
進看診室,楊玥指著看診桌前的兩個椅子說:“兩位請坐”。
她轉到裡面坐下,陳秀英心裡忐忑,扶著女兒在一個椅子坐下,然後再自己坐下。
楊玥微笑說:“陳大姐,把右手放桌上,我給你把脈”。
陳秀英緩慢把右手放桌上,這是隻典型的勞動人民的手,黝黑粗糙,一條條皺紋,不像是個三十多歲女人的手,像是個六十多歲老農的手。
楊玥沒有停頓,手搭上陳秀英的脈搏,把完脈後,她說:“你的身體內不止受損非常嚴重,腿關節,肩關節,肘關節都有關節炎,風溼症嚴重”。
陳秀英苦笑說:“我知道,您幫我看看我閨女,看她能不能治好”,她對不起閨女。
楊玥微笑說:“好,小姑娘,伸出手來”。
小姑娘身高不夠,陳秀英把女兒抱懷裡,小姑娘怯生生地伸出手放桌上,八歲的孩子看上去和五歲的差不多,小小的手,胳膊細細的,很蒼白,手青筋微凸。
楊玥給白曉華小姑娘把脈後說:“陳大姐不用緊張,孩子八個月早產,先天不足,後天也沒有養好,體弱多病,慢慢治療和調養,能和正常人一樣,成年後能結婚生孩子”。
陳秀英臉上驚喜,激動說:“真的?楊大夫,謝謝你”,女兒能治好和正常人一樣,太好了!
楊玥笑笑說:“前提是必需按我的話照著做”。
陳秀英抹下淚說:“楊大夫,放心,我一定照著您的話做”。
楊玥說:“你的也一樣,只要按我說的做,就能治好八成”。
陳秀英嚥下口水,小心翼翼問:“真的嗎?楊大夫,我還能活多久?”。
楊玥笑說:“不用擔心,好好治,活到八十沒問題”。
陳秀英聽著不真實,她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大夏天的在太陽底下,她都覺得冷,覺得自己活不長了,很害怕自己一去,閨女就孤伶伶一個,不管怎麼樣,自己一定按楊大夫說的做。
楊玥給兩人開了方子,寫下詳細的注意事項,然後同時給她們針灸,扎完針,給陳秀英拿一瓶外用藥油,母女倆滿臉感激回隔壁。
楊玥收好藥箱和劉嬸說:“劉嬸,你整理出三斤大米,三斤小米,紅棗,紅豆,在後園裡摘點菜給陳大姐送去”。
母女倆身體都不好,慢慢補起。
“哎”,劉嬸應聲,然後說:“真可憐,小姑娘八歲,還小小的一點”,母女也真幸運,能讓楊大夫治療。
楊玥說:“能養好,以後會長高”。
楊玥坐下歇歇,現在四合院就她和劉嬸兩人,真安靜,兩兒子不在,令她很不習慣,親爹那邊的電話還在排隊安裝中。
傍晚從藥房出來,楊玥換身衣服,就和男人劉嬸去衚衕口坐上車,範懷遠開著車,去楊家吃暖房宴。
楊玥坐副駕上閉目養神,範懷遠騰出右手摸摸她的額頭,她沒有睜開眼說:“我沒事”。
範懷遠手回到方向盤上:“看你情緒不高,下午誰打電話來?”。
楊玥說:“倒沒有,姬志毅介紹的那對母女中午來了”。
範懷遠輕聲說:“世上可憐人很多”。
“我明白,我討厭小姑娘的生父,就因為陳大姐不能再生孩子,白曉華是個姑娘,身體不好,就這樣把她們拋棄,不是個東西”,楊玥說。
這個話題不好,範懷遠說:“她們碰到姬大哥,又碰到你,很幸運”,世上比這對母女倆可憐的人也有。
劉嬸坐後面座位直點頭,陳秀英母女遇到楊大夫,人生肯定不一樣了。
到親爹新家,他們剛進門,“媽媽”,“媽媽”,兩小孩補過來,楊玥蹲下把他們抱住:“寶貝們,今天想死媽媽了,媽媽今天一轉身,空蕩蕩的”。
兩孩子各蹭了蹭媽媽肩膀:“媽媽,我也很想你”。
範懷遠出聲:“不想爸爸?”。
兩孩子齊聲:“想!”。
範懷遠看向另一邊:“阿奶,舅公,舅婆,爹,二伯,二哥,李峻,川柏也來了”,主人和來客都在院子裡。
楊奶奶笑說:“你們來了,好”。
吳川柏笑說:“是,範大哥,我爺爺沒時間,我替他來”。
李峻向他們笑笑。
楊玥站起來,把長輩叫過一遍,和李峻四口,吳川柏打招呼,還有親爹請的幾個人,雙方相互介紹,打招呼。
舅婆笑著拉著她的手說:“小玥真是一點沒變”。
楊玥笑:“舅公和舅婆也沒怎麼變”。
莫炎山笑說:“我們白頭髮變多”。
“舅公你工作悠著點”。
“也沒有那麼忙”。
“……”。
隨後,盛老師和徐老師帶孫子來,徐立忻多年不見,是個大男人了,他們一來,打招呼後又敘舊,談起在楊家大隊的事,又是一陣熱鬧,隨後文祁也到。
又一會,範懷晨四口提賀禮來,他們替範爺爺範奶奶來。
範懷晨和楊家人雙方你來我往客氣一番,準備開席。
人不算多,席開六桌。
熱熱鬧鬧吃完暖房宴,大家陸續道別離開,楊玥一家留在最後面,等幫忙把碗筷收拾乾淨,他們才離開,李嬸暫時留下幫忙幾天,等楊凌棠找到幫工的人,她再回去。
範晟範暘捨不得外公,依依不捨,楊玥就笑說:“你們留下來和外公一起住,媽媽明天把你們衣服送來”。
楊凌澤說:“這也好,我也能繼續教他們說英語”。
範晟馬上說:“二外公,我們和爸爸媽媽回家,下回再來和你學”。
楊奶奶笑問:“小晟,下回甚麼時候來啊?”。
“等媽媽有空”。
“……”。
又磨蹭一會,才走得成,回到家洗完澡,父子三人商量好,範懷遠帶他們去西間,今天是兩個孩子自己睡一個房間第一天。
半夜,範懷遠去看兩回,兩兒子睡得沉,沒有倒著睡,也沒有掉下炕,他摸摸兩兒子的小臉,心裡柔軟。
楊玥等他回來問:“怎麼樣?掉下炕了嗎?”。
“沒有,他們睡得沉,我們也睡吧”。
“好”。
兩孩子自己睡差不多半個月,半夜沒掉過炕,他們自己習慣了,楊玥和範懷遠也放下心,半夜不再過去看,反正天熱,不會有揣被子著涼之類的。
陳秀英母女經過五次針灸,身體都有明顯好轉,楊玥時不時給她們送些食物,也送自己多年前的幾件舊衣服,讓她改了母女倆穿。
陳秀英就常過來幫忙幹活,她做事麻利,搞得劉嬸和李嬸覺得自己要失業。
這天中午,楊玥給她們母女倆扎完針,和陳秀英說:“陳大姐,你現在主要是好好養身體,等身體養好,你要是願意,我給你介紹一個工作”。
陳秀英感激說:“楊大夫你人真好,會麻煩到你,身體好了,我自己去找”。
她感覺做夢似的,最近碰到的全是好人,小江幾個常給女兒帶小吃,她和女兒慢慢變好,她不想回老家。
楊玥笑說:“不麻煩,你人實心眼又能幹,肯定是個好員工,我介紹你去的是我爹的公司,現在正準備建辦公樓,以後會招不少人”。
陳秀英聞言心喜,搓著手說:“我啥都能幹,不會的就學”。
楊玥笑說:“所以你現在要好好養身體,等養好病就能去工作,送曉華去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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