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楊雲淮和兒子一出海關,便見寫自己名字的牌子,走過去出聲:“你好,我是楊凌淮”。
“楊先生你好,我叫阿重,來接兩位的”,阿重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打招呼。
楊凌淮父子勉強聽懂了,但楊凌淮對阿重叫他先生很不自在,他想到見過一面的唐先生,能叫先生的都不簡單,遂說:“你還是不要叫我先生,我學識不高,不介意就叫我楊叔”。
阿重笑說:“先生是對男士的稱呼,和學識高不高沒關係,那我就叫你楊叔吧”。
楊凌淮說:“原來是這樣,謝謝”,還好有人來接,不然人生地不熟的,語言又不通,怕是要鬧笑話,坐車都費勁。
“不用客氣,這邊走,我來提箱”,阿重欲幫楊凌淮提著起箱子。
楊凌淮忙說:“不用,不用,我自己來,不重”。
楊凌淮到了地方,忍住沒有直接去找弟弟,而是在阿重的介紹下,住進武館旁邊的旅館。
旅館的老闆是方館主的同鄉,不擔心安全問題,楊凌淮和兒子清理個人衛生,看下時間,提著東西去旁邊武館道謝。
方館主笑說:“先不要說謝,等見到人,確認了再說,而且楊先生,我已經收了貴侄女的一份謝禮,楊雲渠那邊,我已經去電話通知”,意外的是,方館主說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
楊凌淮:“勞煩,方館主普通說得挺標準”。
方館主說:“客氣,來G城前,我去過國內很多城市”。
“……”。
中午,楊凌淮父子和方館主坐在附近酒樓裡,楊凌淮緊張看門口,一對父子從門口走進來。
楊凌淮手抖,失了言語,儘管走右邊的男人兩鬢斑白,臉上皺紋橫生,他還能認出那是家二弟。
楊凌淮怔怔看兩人走近,喊出:“二弟!楊凌澤!”。
楊凌澤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看向出聲的人,只覺腦子嗡嗡作響。
楊雲渠心裡正感嘆大伯年輕,暼見爸爸神色不對,趕緊說:“爸爸,深呼吸”,邊扶他坐下。
楊凌淮馬上起身,拿出隨身帶的保命丸出來,走幾步過來,把小藥丸塞進楊凌澤嘴裡。
楊雲渠大驚失色:“大伯,你給爸爸吃甚麼?”。
楊凌淮撫著二弟的後背說:“救命的藥”。
一會,楊凌澤臉色平靜下來,楊雲渠緊張問:“爸爸,感覺怎麼樣?”。
楊凌澤只覺得腦子清涼,輕聲說:“很好”,他看向身邊的人:“你剛叫我二弟?你比我年輕好多”。
方館主站起來悄悄離開,不打擾他們認親,多少親人天各一方,唉。
楊雲彥見了,沒有挽留,之後再請方館主吃飯就是。
天冷,孩子們沒有天天洗澡,睡覺前就洗個臉,洗腳就脫衣服上炕鑽進被子裡,聽媽媽講故事,沒一會沉沉睡去。
楊玥摸摸兩個紅潤小臉蛋,關大燈,開著小燈,半靠被子上半躺著,心裡想著事。
自己製做的藥丸只能治極少數人,一個人能力有限,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劉平來給她說了藥油的事,給她一些啟發,她可以研究一些普通藥方,改進藥方,交給醫藥總局驗證之後,像藥油一樣,國家生產,讓更多普通人用得起效果好的藥。
“想甚麼呢?”,這麼入神,楊玥回神,坐起來說:“回來了,我去給你熱菜”。
範懷遠脫鞋上炕說:“吃飽了,我回來見你想事,就沒叫你”。
範懷遠靠著妻子坐下,楊玥偎依著他,說出自己的想法,範懷遠輕輕親著她說:“你喜歡做甚麼就做甚麼,高興就好”,妻子工作做得足夠好,她高興就好。
楊玥頭窩在他頸間:“你真好”,她知道這些年,男人為了家裡,推了一些能往上升的任務。
範懷遠微笑說:“我這麼好,你多疼我”。
“臉皮厚”。
範懷遠笑說:“知道吧,我們局裡不知甚麼時候流傳著一句話”。
“甚麼話?”。
“臉皮不厚,沒媳婦孩子”。
“呵呵”,楊玥呵呵兩聲說:“又快過年了,嚴成李嬸他們放假回家,我計劃發給他們的年貨是兩條臘肉,海鹹魚兩斤,糖兩斤,餅乾兩大包”。
範懷遠說:“挺好,比較實惠”。
“……”。
次日,病人上門針灸,堂屋壁爐燒得火旺,屋裡暖融融,送走上午最後的兩個病人,楊玥便去叫兩個兒子來前面堂屋,脫下厚棉衣,
讓他們喝下稀釋的鍛體藥劑,叫他們練習初級鍛體術一式,兩孩子勉強演練下來。
等他們停下,楊玥摸摸他們後背,沒有出汗,照例問他們:“身體有甚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範晟範暘搖頭:“媽媽,沒有”。
楊玥給兩人把脈,挺好,說:“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和媽媽說”。
兩小孩點頭:“媽媽,知道了”。
“鈴鈴”,楊玥過去拿起電話筒:“你好,楊玥”。
“小玥,我們回到鵬城了”,楊凌淮在電話那頭說。
楊玥微笑說:“大伯,二伯怎麼樣?”。
“還算好,虧了你給的藥,一直給他看的老中醫說他現在很穩定,已經去排隊辦理回鄉證,明年三月份就能回來,他們回老家再去京城”,楊凌淮說。
楊玥好奇:“二伯母為甚麼不願讓二伯回老家?”。
“她把我奶奶,就是你曾奶奶給你二伯的貴重紀念物品賣了,還把你二伯當年帶身上的東西賣光,建兩棟唐樓,一棟給她孃家,一棟自家,剩下的錢分給他家老二和老三,老二是個姑娘,老三和你二伯長得最像,老二和老三性情隨娘,沒點楊家品質,只有你三哥父子像我們楊家人”,楊凌淮沒好氣地說。
楊玥驚一下說:“那甚麼也沒給三哥啊?”。
“她說你三哥有本事,能自己掙,唐樓他也有份”,楊凌淮說。
“哦”,楊玥不知道說甚麼了,偏心的父母很多。
“我掛了,我們明天就坐上火車回老家”。
“大伯,你和二哥小心些”。
“放心,現在挺安全”,楊凌淮說,這半年抓了不少人,槍決了不少人,社會安定了。
“大姥爺”,“大姥爺”,楊凌淮正要掛電話,聽兩個小孩的叫聲,話筒又靠近耳邊,“哎,小晟,小暘,你們兩個在啊”。
楊玥把電話給兩個小孩,隨他們吹,許久,楊凌淮掛電話,付電話費的時候,一陣肉疼。
楊雲彥看親爹的臉色笑說:“爹,小暘能說吧”。
楊凌淮:“是很能說,隨了小范吧”。
楊雲彥:“沒覺得妹夫能說”。
“那是人家沒讓你見到,回家要怎麼跟你奶奶交待,頭疼”。
“實話實說”。
“……”。
時間一晃而過,年二十四,楊玥給遠一點的陸武和劉嬸放假,發了獎金,福利,兩人當天就坐車回家。
楊玥和範懷遠的工作不能停,嚴成和李嬸工作就重一些。
年二十六快中午,婆婆帶範瀅姐弟仨到來,範晟範暘興奮得“嗷嗷”叫。
範瀅幾個都長大了,最大的範瀅十八,長得青春亮麗,可能是老大的原因,性子穩健,是個大學生了。
十六歲的範瑄是個大小夥子,站得筆直,神韻很像爸爸,十四歲的範菁是個活潑可愛的美少女。
楊玥拍拍範菁的肩膀說:“時間過得真快,第一次見你時才六歲,現在都是大姑娘了”。
範菁笑說:“二嬸,你越來越好看,我媽羨慕壞了”。
楊玥笑:“我比你媽年輕好多歲”。
範瀅微笑說:“我媽自己找不自在”,越來越囉嗦。
江婉摟著兩個小孫子,稀罕地各親一口,笑容滿面,和他們說:“乖孫,過年後去和奶奶住一段時間吧”。
範暘摟著奶奶的脖子說:“奶奶,可是我想爸爸媽媽了怎麼辦?”。
江婉笑說:“想了就回來”。
“可是一上車我就想了啊”。
江婉拍一下小孫子的屁股:“逗你奶奶呢”。
“沒有,我說實話,奶奶,我和你說,晚上我都睡覺了,爸爸也沒有回來”。
“……”。
範懷遠知道老媽和侄子侄女們來,傍晚按時回家,又是一番熱鬧。
看三個長大的侄子侄女,也感慨:“時間過得真快,不經意,小瀅三個都長大了”。
江婉怪道:“你再這麼忙下去,你兩個兒子都長大了也不知道”。
範懷遠說:“媽,這話說的,我天天見他們”。
江婉:“是哦,你天天見他們睡覺”。
範懷遠:“媽,早上我和他們一起吃早飯”。
江婉:“了不起,是比一年見一次的強”。
“……”。
“吃飯了”,李嬸叫吃飯,範懷遠心裡鬆口氣,範瑄見二叔這樣,心裡竊笑,以前常見老爸被奶奶訓,第一次見二叔被奶奶訓,還挺有意思的。
範懷遠瞪幸災樂禍的大侄子一眼,小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常被你媽擰耳朵。
四合院熱鬧一天半,二十八上午嚴成李嬸放假回家,中午楊玥和婆婆一起做飯,吃完飯,她把他們(包括範晟範暘)送到大院,她回四合院繼續忙,明天下午再和範懷遠回去吃團圓飯。
范家的團圓飯和往年一樣,提前一天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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