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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記得

2022-05-28作者:蘇佑蓁

 藥房裡,楊玥把處理好的各種藥粉配置成止血藥,再把止血藥裝進罈子裡密封,把罈子放到架子上。

 “小玥”,藥房外,楊凌棠叫她。

 楊玥應:“來了”,她來到門口說:“爹,你怎麼回來了?”,這是上工時間。

 楊凌棠遞給楊玥兩張紙條:“這是郵遞員送來的匯款單和包裹單,你的”。

 楊玥接過兩張紙條一看,上面是匯款單,寄出地址是京城附近某部隊,款項是一千元整,匯款人那地方是一個蕭字,她看了說:“奇怪,按理,蕭先生他們不可能這麼寄錢給我的”。

 接著看下面的包裹單,地址和寄件人和匯款單一樣。

 楊凌棠說:“包裹裡應該有信”。

 楊玥看了看時間,就說:“那我現在去公社取款和取包裹,我走得快,現在去還來得及,爹,你請假了吧,中午飯你做”,不是農忙時,這人肯定是找理由請假了。

 楊玥說完回藥房,把剩下沒配完的三種藥粉快速收起來,出來把藥房鎖了,便出家門。

 楊凌棠:我不想做飯啊,喂,楊凌棠還沒來得及說話,女兒已經走遠了,還有他還沒來得及說,剛才收匯款單的時候,很多人都看到了,真頭疼,前天小玥剛說出找物件條件的事,現在被人議論還沒平息,這又收到了一千元的匯款,估計又被人議論瘋了。

 楊玥腳程很快,她取出錢款和包裹,還沒到中午下班時間,包裹不大,出了郵局,在外面不好拆開,她用精神力掃了一下,裡面只有巧克力和白兔糖和一封信,這和蕭先生的性格不相符,他說的給她寄好吃的,絕對不是這種好吃。

 她趕回家中,回房間把信拆開,不是蕭先生的筆跡,寫信口吻倒是他的,這信應該是譽寫過再寄出來。

 裡面寫他和鄭先生還在梁先生都同在一個單位,他們一回去工作就很忙,沒時間找好吃的寄給她,只有少量的巧克力和白兔糖,他們就商量匯錢來讓她自己買,讓她見諒。

 楊玥看完了信,沉思,他們一方面確是忙,另一方面應該是他們沒找到甚麼好吃的東西。

 秦楠的那個弟弟秦杭曾說過:“小楊,別看我是京城裡的,我挺羨慕你的,我家條件算是很好的那種,但也沒像你這樣豪氣,想吃甚麼肉就吃甚麼肉,我媽買一次肉回來,還要算計著能吃幾頓,一斤肉啊,還算計著吃幾頓”。

 秦家兄弟道別離開的時候,秦杭曾和她說:“小楊,我給你寄巧克力白兔糖和各種票,你別忘了給我寄乾肉,臘肉,臘鴨,風乾兔都可以,當然,有整條臘腿更好了”。

 “姐,吃飯了”,楊雲愷在外面喊,楊玥把信收到好,拿巧克力和白兔糖來到堂屋,放桌子上,說:“這是蕭先生鄭先生梁先生寄來的”。

 楊雲愷拿起一個巧克力,說:“姐,外面都傳瘋了,說蕭先生他們寄了一千元給你,是不是真的?”。

 楊玥說:“是真的,不過,不過不是都給我,而是蕭先生他們那邊物資太少,想要跟我們換東西”。

 楊雲峰:“姐,他們要換甚麼?”。

 楊玥說:“沒說具體的”。

 楊凌棠:“先吃飯,小愷,把你口袋裡藏的巧克力拿出來”。

 “哦,爹眼真尖”,楊雲愷臉不紅地把巧克力拿出來,反正都是他吃的多,嘿嘿,做為老小,就數這點最好了。

 楊凌棠淡淡地說:“我和你石伯訂做了一根棍子,專門打你的”。

 楊雲愷一臉驚愕:“爹,你不是吧?”,楊玥和楊雲峰也驚訝看向楊凌棠,爹從未動手打孩子,這是受甚麼刺激了。

 楊凌棠點頭:“是真的,最近我發現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在村裡做孩子頭還不夠,還到別村去了”。

 楊雲峰想了想,說:“爹,如果你心疼他動不了手,我來替你打”,楊玥看了看楊雲愷,不知他幹了甚麼讓楊凌棠起了教訓的心思,但應該是有點冒頭,不是太過份,不然早捱打了。

 楊雲愷:

 楊凌棠:“吃飯!”。

 這一頓楊雲愷吃得蔫頭蔫腦的,一聲不吭,吃完放下筷子就跑回自己房間了,楊凌棠若無其事,放下筷子,問楊玥:“你想寄甚麼給蕭先生他們?”。

 楊玥說:“肉乾和蘑菇醬吧,肉乾他們可以直接吃,蘑菇醬拌麵條拌飯吃,他們收到了不用再做”,這是她剛想到的,三個都是男人,工作忙,也不知做飯的爐子有沒有。

 楊凌棠說:“也只能這樣了,你忙得過來嗎?”。

 楊玥說:“可以的,肉乾山裡的房子存有,明天早我帶回來,明天晚上做蘑菇醬,後天就能寄出去”,寄去裝玻璃罐和陶罐都不安全,明早在山裡做幾個帶蓋的小木桶。

 楊雲峰說:“姐,你真厲害,總能抽空做不少東西”。

 楊玥:“你也可以的,時間再安排安排,你把一日三餐都包了吧”。

 楊雲峰忙搖頭:“我不行!絕對不行!爹,你剛才做的飯菜不錯,不如你不上工,在家做飯吧”,讓自己做一日三餐,才不幹。

 楊凌棠站起來:“我一個大男人,不上工在家做飯像甚麼樣,收拾碗洗了吧”。

 楊雲峰衝口而出:“爹,你娶個媳婦回來”。

 “不幹!”。

 楊玥:可惜,父子大戰沒有。

 楊凌棠走了,楊玥和楊雲峰收拾碗筷,這些家務活是瑣碎,做多了有時挺煩的,又不能找人來幫忙,楊玥和楊雲峰洗了碗,她和楊雲峰說:“明年別養豬了,還是找廣叔和伍叔家幫養吧”。

 楊雲峰說:“姐,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去大隊部詳細瞭解過政策了,每戶不止只能養兩隻,只要有能力,養五到七隻都可以”。

 楊玥:“誒,真的呀,那和石伯廣叔和伍叔他們商量一下,擴大豬圈,明年他們三家都多養幾隻,豬食我來想辦法,也不一定要養到年底,養到這個時候可以殺做燻肉,具體怎麼操作和分配,你跟爹去找他們商量一下”。

 楊雲峰:“好”。

 下午,楊玥來到陳家大隊衛生室,就見到很意外的人:“顧大哥”,顧衍比之前見的黑了好幾個度,她笑說:“顧大哥,你快成黑人了”。

 顧衍衝楊玥笑,露出潔白牙,更像黑人了,他說:“在南邊呆了幾個月,就黑成這樣了,我一個同伴腳筋受傷,來找你看”。

 楊玥說:“好,人來了嗎?”。

 顧衍看向內室:“在裡面,吳大夫給他把脈”。

 “小楊進來吧”,吳大夫在內裡叫她。

 楊玥走進去,病床上躺著一個身材單薄的男人,身高中等,25歲上下,相貌端正,吳大夫給他們介紹:“這是李浚同志,李浚,這是小楊”。

 楊玥:“你好,李同志”。

 “小楊,你好”,李浚說話中氣明顯不足。

 吳大夫說:“你先給他把脈”。

 “好的”,楊玥上前給李浚把脈,把完脈又仔細看了他被砍一刀的腳跟,精神力掃過,她說:“李同志半個月前受重傷,失血過多,身體很虛,需要好好養,放心,腳筋能治好,等你身體養好些,再施針治腳筋”。

 李浚微笑和楊玥說:“麻煩小楊同志”,能治好就行,有顧衍的手腕在前,小楊說這話他是相信的。

 楊玥笑了笑:“不麻煩,你們才是令人敬佩”,李浚身上大大小小,深深淺淺被劃了二十六刀,失血過多,才會這麼虛弱,當時的戰鬥肯定很驚險。

 吳大夫去開藥方,李浚和楊玥說話:“小楊同志,聽說你們村以前叫楊家灣,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有叫楊凌棠的人嗎?他小時候在道觀呆過”,他和顧衍打聽過,楊家大隊就是師父說的楊家灣,小楊是那個村裡的人,應該知道吧。

 楊玥聽剛認識李浚打聽楊凌棠,驚愕一下,然後說:“楊凌棠是我爹,小時候他是在道觀呆過,李同志聽說過我爹?”。

 聽了楊玥的話,沒想到是這樣,李浚面露驚喜,說:“那就太好了,是聽我師父說過,我師父是個老道士,從小在你們這裡一個叫太巖觀的道觀中長大,年青時和師父師叔師兄師弟們去外面抗日,去了戰場,後來種種原因,直到五年前過逝也沒能回來,他說年青時曾答應過給一個叫楊凌棠的小孩一樣東西,可他失信了,叫我有機會幫他轉交”。

 楊玥聽了怔住,太巖觀,她當然知道,楊凌棠小時候呆過幾年的地方,那些道教書藉和醫書也都是道觀的,她一直猜測,道觀裡的人哪裡去了,沒想到是早幾十年前就有大部分人去了戰場,師父、師叔、師兄、師弟,那時道觀裡的精英都走了吧,這些人,還有人活著嗎?

 有三十年了吧,李浚他師父過逝前,居然還記得多年前對一個小孩子的承諾,楊玥很感動。

 “小楊”,楊玥回過神,說:“李同志,楊凌棠是我爹,我這就去找人去叫他來”。

 李浚笑笑,說:“不用這麼急,也不差這麼一天,明天來也可以”,他倒不是懷疑小楊的話,只是轉交個小東西,沒必要這麼急,他來這邊一是治腳筋傷,二是休了長假,有時間找人,可以了卻師父心願,他以為會找很長時間,但沒想到一問就問個正著。

 楊玥試著說:“也許,我爹很想知道你師父的訊息”,楊凌棠從不和他們說道觀的事,但她和楊雲峰都能看出來,他很想念道觀的人和事。

 李浚愣了愣說:“那時,你爹還只有五歲,還是六歲吧,他還記得嗎?那你找人去叫吧,一會到我們住的地方,顧衍以前住的地方”,他答應師父轉交東西,是了卻師父的心願,也許對方真記得。

 “好”,楊玥等會要給病人扎針,不能自己回去叫,她在外面找來一個孩子,給小孩一顆白兔糖,囑咐他:“幫我去叫我姐夫來,叫他請假,我找他有要事”。

 “好”,小孩拿了糖跑得飛快,差不多十分鐘後,陳偉軍來到衛生室,楊玥和他大致說一下,請他騎腳踏車去把楊凌棠接來,陳偉軍自是應承。

 楊凌棠是記得的,一個來小時後,他進門一見到坐著的李浚手心裡的三枚五帝錢,激動拿過來細看,然後雙手捂著臉,“嗚嗚”地哭得傷心。

 看前面“嗚嗚”哭的大男人,李浚有點懵,只聽師父說那個小孩怎麼聰明可愛,長得多麼清秀好看,因為身體不好,一直安安靜靜地,不哭也不鬧。

 所以在他印象裡,楊凌棠是個聰明可愛的孩子,李浚拍一下自己額頭,傻了麼,都三十年了,人家女兒都這麼大了。

 顧衍和陳偉軍在一旁聽著心裡酸澀又感動,世上生離死別的太多,感動的是年長的記得承諾,年幼的記得年長的,可惜已經陰陽相隔,再也見不到。

 等楊凌棠哭停了,胡亂抹一下眼淚,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和李浚說:“你好,我就是楊凌棠,這是我的戶口登記,你看看”。

 李浚接過,看過,給回楊凌棠,說:“我信就是你,這三枚銅錢我師父曾經承諾要送你,後來一直沒機會回來,也一直記得這個事,臨終前把這三枚銅錢交給我,讓我幫他轉交,現在給你了,我師父了完成了承諾,應該很開心”。

 李浚沒懷疑楊凌棠是假的,楊玥的身份他知道。

 楊凌棠又“嗚嗚”起來,李浚一臉黑線,這就是師父說的不哭不鬧!他倒沒有多少心情起伏,師父一身病痛,走的時候安詳,只留這一心願,現在這心願實現了,師父在下面很開心吧。

 楊凌棠哭一會,把眼淚擦了,抓著李浚的手說:“李浚,走,去我家住,小玥給你調養身體,保準養得白白胖胖的,行李呢,叫偉軍幫忙拿上”。

 顧衍忙說:“楊三叔別急,李浚傷重,這幾天來已經很累,不好再走動,養兩天好一些,再搬不遲”,有楊三叔這層關係,以後李浚這小子不缺肉吃了,實名羨慕!

 李浚點頭:“楊三叔,這裡住也蠻好的,等我好些,你帶我去看看我師父從小長大的地方,我也跟你說說我師父的事”。

 楊凌棠哽聲:“好,我叫阿珊給你做好吃的,補補身體,小玥還在衛生室吧,我去問她,你甚麼能吃,甚麼不能吃”。

 顧衍笑說:“楊三叔,我知道李浚能吃甚麼,不能吃甚麼,不用再去問小楊,她在給人針灸”。

 “哦,你是?”,楊凌棠這才注意到顧衍,才發覺,這人氣場很強大。

 顧衍:“楊三叔,我是顧衍,是李浚同伴,去年春天小楊治好了我的手腕”。

 李浚:“他是我隊長”。

 “你好,顧隊長”,楊凌棠和顧衍打招呼。

 顧衍笑說:“楊三叔叫我小顧就可以了”。

 楊凌棠見李浚精神不濟,雖然很想馬上問道長們的情況,但忍住了,問顧衍他甚麼東西不能吃後就離開。

 去了大侄女家,楊凌棠誠懇拜託楊珊:“李浚傷勢重,他們兩個大男人不會做飯,麻煩你幫忙做了,給他們送過去,今天的菜你想想辦法,明天的菜,小玥或小峰給你送來”。

 楊珊笑說:“三叔說麻煩太客氣,他們的飯菜我會做好,放心”,小玥一直很照顧她家,甚麼好東西都送來一些,做兩個人的飯菜而已。

 只是沒想到,原來三十年前道觀裡的很多道長都去戰場抗日了,這事大家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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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

 感謝:讀者“lucy”,灌溉營養液;讀者“庭庭”,灌溉營養液;讀者“洛汐”,灌溉營養液

 楊雲愷:北風瀟瀟,雪花飄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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