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陰沉沉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要下秋雨了,家裡柴禾不夠的人家急急忙忙上山砍柴。
患有較嚴重風溼病的人,各種關節疼痛襲來,令人坐立不安,痛到晚上睡不了覺,很多人忍著,忍不了就去自己村的衛生室買藥膏貼,貼後好一些,藥效過了又疼起來。
捨得花錢的人去找吳大夫看病,扎一兩次針,拿藥回家喝,買藥油擦,藥油貴了點,可聽吳大夫說這藥油效果很好,吳大夫不會說假話,很多人買了,回家抹上藥油揉一揉,睡覺前又抹一次揉揉,一覺睡到天亮,吳大夫果然沒說錯,效果很好。
穿著雨衣,楊雲章去檢查兔圈,都喂著乾草,兔子吃正常,沒受下雨影響,也沒甚麼異常。
回去路上,楊雲章心裡感慨,好久了,從來不知道,下雨前的時間,自己能這麼輕鬆地過,只有受傷的地方隱隱不舒服.
往年那個時候渾身痠疼,曾經受傷的地方更是痛得厲害,陰冷的雨天裡一樣,不是這裡疼,就是那裡疼,身體就沒個舒坦的時候,腳步輕快邁進家門,楊雲章心裡慶幸,當初選了小玥扎針。
下雨了,張大爺小心移動綁著小木板的右腿,坐在炕邊,左手按一下左膝蓋,右手按一下右膝蓋。
“老張,你膝蓋不舒服嗎?擦點藥?”,崔先生問。
“不是,下雨它不腫痛得厲害了,只隱隱地疼,舒服得不敢相信是真的”。
“這不是好事嗎?”。
“是太好了”。
“才多長時間,我現在也是一身輕快,小楊這一手…,呵呵,我們運氣好啊”。
“……”。
下秋雨,今年楊玥也不喜歡,因為要上門給病人扎針,病人扎針的時間都改到上午,病人不是在同一個村,走羊腸小道,拐過這道坡那道嶺的,在路上浪費太多時間,這還是她用輕功趕路的情況下,一個上午就只扎兩個病人。
如果是一般人,路上需要的時間更長,她心疼路上浪費掉的時間,於是把趕路改成練輕功,快點,快一點,再快一點。
下雨後楊玥再沒進過山,練畫符的時間改在清早了,吃過早飯,凍瘡藥膏送到吳大夫家,去給病人扎針,穿了雨衣,中午還是一身溼漉漉回到家。
楊奶奶聽說了,過來等她回來,等她換了衣服,就唸叨:“姑娘哪裡能這樣淋雨的,我們家又不缺錢,你跑一趟也沒領到幾個錢,何苦受這份罪,受這份罪,別人不一定領情……”。
楊玥等她唸叨完了,才說:“阿奶,你看我的頭髮都是乾的,我用內息護體,只淋了溼了外邊的衣服,裡邊的衣服還是乾的”。
楊奶奶去扒開楊玥換下來衣服,發現裡面的衣服沒有溼透,才不說她了。
下午做出第二天交貨的凍瘡藥膏後,她用小量藥材試著按書上寫的,用內息提練藥材,小罐子煮上藥,用內息提練,這方法是可以的,但要注意力度大小.
楊玥試過一次又一次,摸索出合適的方法,把凍瘡藥膏用內息提練的方法做出來,品質比她用精神力差一截
差一截就差一截,知道這內息提練方法可行,她找到了方法,並撐握熟練就可以了。
等下了二十二天的秋雨停下,楊玥發現,自己對內息撐控更嫻熟了,輕功精進了小小的一步,真是意外的驚喜。
快中午,還有一個扎針的病人沒來,楊玥和吳大夫在整理楊玥手頭上的病人,很多先生不用三天扎一次針,改半月扎一次,需要三天扎一次的只剩下方先生和嚴先生,
楊玥在衛生室負責針灸的很多病人病情大大減輕,但真正能遵醫囑的沒幾個,完全治好的更沒幾個。
楊玥和吳大夫心裡也明白,村裡人窮,要人家吃好的,不幹活休息調養很不現實,只能囑咐對方吃些常見,又有營養的食物,可一般人家,黃豆都不輕易拿出來吃,又能吃到甚麼營養。
把病重,生活不便的病人治到能正常生活,楊玥和吳大夫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外面傳來女人罵聲,楊玥和吳大夫出來,一個老婦人指著陳立強罵:“你們甚麼意思,之前是上家裡扎針,現在又要人來衛生室扎針,你們看不起我們貧農?”。
吳大夫認出老婦人和身邊的男病人,男人下雨之前來看病,男人勞累過度,有嚴重的風溼病,但沒到走不了路的程度,來扎兩次針後就下雨了,下雨期間,楊玥上門扎針,雨停後,他通知病人,上衛生室來扎。
吳大夫心想,又來一個潑婦。
老婦人漫罵:“XXXXXXXXX”。
吳大夫出聲:“閉嘴!”。
老婦人不敢瞪吳大夫,瞪陳立強。
吳大夫嚴肅著臉說:“鬧甚麼?之前大夫上你家裡扎針,是因為下雨,陰冷路又很不好走,病人出門病情會加重,現在雨停了,路也好走了,你男人也沒病到走不動路,自然是來衛生室扎,不想治了,就不要來了”。
老婦人大叫:“這是一個大夫說的話麼?叫病人不要來了,你做甚麼大夫?”。
吳大夫哼一聲:“你去革委會舉報我啊,去吧,我等著”。
老婦人失聲。
陳大隊長聽訊息趕來,對老婦人說:“這是屬於陳家大隊的衛生室,你想做甚麼?嗯!”,陳大隊長把嗯說得很重。
老婦人縮脖子,說:“之前大夫不是上門扎針,怎麼又要自己來衛生室了”。
吳大夫氣笑了。
陳大隊長更氣,擺手說:“不想在這裡治就別來,去公社醫院,趕緊走”。
最後老婦人縮著脖子消停下來,男人畏畏縮縮排男病人扎針的小裡間。
這麼長時間了,楊玥還是不能理解胡攪蠻纏這些人的腦回路,鬧這麼一場又有甚麼意思,碰到胡攪蠻纏,講不通規距,聽不懂話的人,她總覺得心累,有些時候,她覺得自己融入這個世界了,有時候又覺得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中午吃飯時,楊凌棠見女兒情緒輕微低落,就問她:“今天遇到不講理的病人了?”。
楊玥把老婦人來鬧的事說了。
楊凌棠笑說:“不過是個不講理的人,也值得放心上?”。
楊玥說:“不是放心上,只是心累”。
楊凌棠說:“這些人只是路人,有甚麼好心累的”。
楊雲愷說:“我們阿奶真好,講道理,有時候就是囉嗦了點”。
楊雲愷被楊凌棠拍背後一掌:“囉嗦也是為你好”。
……
過幾天,在吳大夫家裡,楊玥做了一桌菜給周華送行,周華敬了兩人一碗酒,然後說:“明天我就要離開,很捨不得你們二位,這兩個多月,多謝你們了”。
吳大夫說:“別說這些客氣話,別的我不說,只說一句,以後別那麼糟蹋自己身體了”。
“不會了,小楊,多謝你常給我換東西”,周華想到自己變白,面板變細膩的臉和手,決定回到部隊,多寄些東西給小楊。
“不客氣”。
……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村裡起了殺兔子,風乾兔子的熱潮,因為草料不夠,每家曬的乾草,只能供養少部份兔子到明年開春,所以大隻的兔子就殺了風乾,等過年吃。
大隊集體的兔子倒不用殺了風乾,因為有青飼料,楊雲章組織村裡的青壯年去挖石頭回來蓋兔圈,豬圈,明年大隊要擴大養殖,和楊玥所料到的一樣,其實楊家大隊養兔子以後,在周邊多個村子傳開,所以不止他們村,其它村也有養兔子,特別是陳家大隊,養的人家更多。
楊大伯和楊凌棠都請假了,理由是在農場幾年,身體不好,楊雲章心知肚明,也不好說甚麼。
村裡的人去公社買東西,一般是早去早回,很少逛到中午才回來,這天是下午扎針,中午吃過飯後,楊玥從家裡出來,經過麥地,來到進村山口,再往前二十多米就是去陳家大隊的岔路。
十幾米外,迎面走來兩人,楊玥一眼掃過,一個正是楊凌富,一個沒見過,和楊凌富差不多農家老頭打扮,但距著十幾米遠,楊玥就感到一股濃重血氣,她悄悄把手腕上防護手鍊開啟。
雙方越走越近,楊凌富見她,幾米外撇一下嘴,兩方人越來越近,在雙方擦身過去的時候,楊玥突然把背後揹簍甩出去,同時踢出一腳,把楊凌富踢飛,又快速踢向那個老頭。
楊凌富在路邊的枯草裡落下,腿大痛,好像摔斷了,楊凌富破口大罵:“小賤人,老子回頭讓你好看”。
楊凌富轉頭看回去,驚呆了,只見楊玥那丫頭和他新交好一起喝酒趙頭頭打在一起,一起喝過多次酒,他怎麼不知道趙頭頭有這麼好的功夫?楊凌富哆嗦。
雙方打起來才幾招,楊玥就知道自己敵不過對方,對方招式刁鑽,不是猛勁,太極只能緩解一下,她只能不停地快速閃身,對方更快,幾分鐘後,老頭攻勢更猛,招招致命,楊玥只能讓自己更快閃身。
她快堅持不住,正想空間鈕裡有甚麼東西可以解決對方時,聽到剎車聲,然後老頭轉頭對付來人。
楊玥閃退一段距離停下,見和老頭對戰的正是範懷遠,還有六個穿便服的人圍過去,她看向停車方向,來的兩輛吉普車,楊玥鬆了口氣,看向戰場。
範懷遠和老頭打了一會,也是落在下風,那六個人圍攻上去。
楊玥目不轉睛看那老頭的戰鬥招數,老頭不僅招數刁鑽,內勁渾厚,雙手還變黑色。
楊玥出聲:“他手上有毒”。
先生們裡究竟藏著甚麼人啊,居然來了這麼厲害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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