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玥走後,範懷遠在思考,小楊去縣城肯定遇見了不同尋常的人,那人還給她下了標記,但被小楊識破躲過,甚麼人看上了小楊身上的甚麼?
範懷遠向石柱使一個眼神,石柱沉默點頭離開。
沒過太久,範懷遠得到一個訊息:大魚早上脫鉤了,朝HZ市方向,在路上消失不見。
回到家的楊玥把換來的鍛體藥,一個大包裹拿出來,從裡面掏出一張紙,上面是煮藥的注意事項,最後一行寫:夏天天最熱時泡效果最好!
可今早的事讓她等不及了,二十包,幾個孩子分幾個階段用,是不夠的,裡面的藥材大多能認出來,有兩樣她認不出,還有一包粉末,最後加進藥湯中,也不知是甚麼東西,她用儀器分析過,是普通的物質,最後放,是輔助中和作用?
她想自己配出鍛體藥,但還要等等,等她把所有藥材瞭解透徹了,才能試做。
楊玥拿出一包藥,來到井邊,把藥放木桶裡,洗去浮塵,提到洗澡房放著。
之後又去灶房泡了煮八寶湯的材料。
才在院裡找到楊奶奶,和她說了江家的事,楊奶奶聽了,想了一會,說:“你常去給他們送東西也不合適,記得那地方嗎?”。
楊玥點頭:“記得”。
楊奶奶就說“把地方說給我聽,這事你就別管了,我讓你石伯光明正大地送東西去”。
楊奶奶想的是孫女整天夠忙的了,這些事她就託人辦了吧,給農場的江家人寄點吃的和藥材,縣裡就讓凌石去看看,看具體甚麼情況。
這樣也沒甚麼不好,於是楊玥說:“好”。
楊奶奶嘆氣:“江家幾代居住縣裡,幾代積德行善,免人醫藥費的不知有多少,也不知有幾人能記得江家的好”。
“也許有禾叔婆和伍叔廣叔這樣的人”,楊玥不確定地說。
楊奶奶心裡慼慼:“希望有吧”。
楊玥想到她在黑市裡換到的東西,說:“我在黑市得了張腳踏車票,五十元,我現在給你,你問問石伯要不要,若他不要,我再轉給其它人”。
楊奶奶:“估計會要,之前聽你禾叔婆說他想買一輛,但沒票”。
中午吃飯的時候,楊玥告訴楊雲峰:“吃完飯我就給你煮鍛體的湯藥,別出去了”。
楊雲峰眼神瞬間蹭亮,心情很激動,他等這個很久了,天天盼著天熱起來。
楊玥和楊奶奶說:“阿奶,吃完飯,我煮上八寶湯,你幫忙看一下火,小峰泡完藥水後喝”。
楊奶奶:“好”。
吃完飯,楊玥來到澡房,把燒水的水缸清洗一下,放回灶上,倒入水,水位到三分之二處,把水桶裡泡的藥材倒進水缸,燒火。
等水缸裡的水開,火調到中火,煮了一個小時,楊玥把火熄了,把藥粉放進缸裡,攪了攪,等了十五分鐘,她用一支玻璃管裝一管藥水收起來,叫外面等的楊雲峰進來,脫了衣服進水缸裡。
楊雲峰進了澡間,見冒著蒸氣的水缸,就這樣泡進去?他心裡發怵,但還是咬了咬牙,把衣服脫掉,只穿小褲叉,從一邊的凳子踩上去,然後爬進缸裡。
很熱!但不到燙面板的程度,楊雲峰鬆了口氣,沒一會,他便感覺面板有點刺痛,楊雲峰知道,這是藥效在發揮作用。
很快,他甚麼都想不了,刺痛不斷在加強,咬著牙關緊緊頂著一波又一波的痛意。
楊玥一直在觀察楊雲峰,泡了二十多分鐘,她點燃一根兩指粗小柴,放灶裡,楊慎煒和楊沅在門外觀看,見二姑點火煮著三叔,嚇得急忙跑去灶房找太婆。
“太婆,二姑把三叔煮了”,楊沅跑進了灶房,急忙告訴楊奶奶,楊奶奶愣了一下,被楊慎煒和楊沅拉出來。
楊奶奶牽兩個孩子的手來到澡房門口,見小峰坐水缸裡,水缸下里的灶膛裡燃著小小火,小玥一臉嚴肅盯著峰,張了張嘴,到底沒開口。
帶著兩個小的回到灶房,和兩人說:“那不是煮你們三叔,你三叔在泡藥水,泡完了身體更好,你們以後也泡,泡了後不生病不用喝苦藥”。
楊慎煒和楊沅本來害怕,一聽泡了藥水後不生病難受,不用喝苦苦的藥,頓時覺得三叔泡水缸裡被煮沒那麼可怕了。
楊雲峰被楊玥提出來的,全身痠軟無力,等穿好衣服,楊玥讓他把加了一點鍛體藥劑和營養液的八寶湯喝下,然後說:“歇十分鐘,十分鐘後去練武,練到全身脫力為止!”。
楊雲峰喝下八寶湯,不懂為甚麼要那麼做,不過他沒問,只知道姐姐不會害他,誒,剛剛還手軟腳軟的,這八寶湯一喝下去,全身充滿力量,楊雲峰看手裡的碗愕然,腦子裡唯一的想法是:效果這麼好,這八寶湯肯定用了上好藥材,很貴吧?
楊雲峰從來不知道姐姐是這麼的嚴厲,他練武練到全身發痛,一次次地練到趴下,一次次被姐姐叫起來,好多次他都想放棄了,可又咬堅持下來,他不想再有那種無力改變,絕望的心情了。
忍著淚,雙手哆嗦捧著碗,喝下一碗湯,繼續練,練武--喝湯,練武--喝湯……,不斷迴圈,他練到顧不得旁的,練到不知時間,只覺得渾身痛。
只知道天黑很久了,還在練,等聽到姐姐一聲“好了”,他累得立即倒地上睡過去,被灌了一碗湯都不知道。
等醒來,外面陽光明媚,楊雲峰一陣恍惚,這是第二天了,然後發現自己身上竟然一點都不痛了,昨天渾身痛像是做夢。
精力前所未有過的充沛,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這是不是快找到氣感了?楊雲峰激動了,太好了!
昨天經歷過所有的痛都是值得的!
楊奶奶進來見楊雲峰醒了坐著發呆,便說:“醒了,醒了就去吃飯,然後洗澡,身上髒得不行,今早我只給你擦了擦”。
楊雲峰昨天被楊玥這樣練,楊奶奶也是心疼,可心疼歸心疼,小峰要想變強,這是必需要經歷的,小玥從沒在他們面前練過武,不難想像在背後,她吃了多少苦頭,才練出今天這模樣。
她一個姑娘都能吃得了苦,小峰是個男孩子更不怕吃苦!
聽了奶奶的話,楊雲峰頓時感覺到全身粘乎乎的,趕緊拿了乾淨衣服,來到澡房,水缸裡有熱水,想來是奶奶給他準備的,洗了兩次,把自己洗清爽乾淨。
這才來到廚房,掀開鐵鍋,裡面是留給他的菜,滿滿一湯盆的雞肉,他摸了摸盆,還是熱的,旁邊是五個二合面饅頭。
鐵鍋是去年姐姐殺狼後不久買回來的,就算村裡人知道他們家用鐵鍋,也沒人敢來唧歪,所以楊雲峰覺得,自身力量強大了,別人才不敢惹,不敢欺。
等他回神,一盆雞肉,二合面饅頭全吃光了,楊雲峰嚥了咽口水,以後他都是這飯量嗎?
吃完飯,等了一會,在院子裡打起了太極拳,一套拳打下來,順暢無比,招式起動帶著隱隱氣流,這是之前做不到的,楊雲峰大喜,就算練不出氣感,以後他能撐起小半個家了。
早上,楊玥給範懷遠紮了針,他的雙腿好轉速度在加快,楊玥沒再往上增加力道。
昨天下午來了個新病人,叫秦楠。
收起銀針,楊玥和吳大夫先後給秦楠把了脈,兩人討論治療方案。
秦楠是個公安,在追擊一個犯罪團伙時,後腦勺被襲擊,致腦裡有瘀血,壓迫到視覺神經,雙目失明一年多了。
病人和病人家屬都不想做開顱清瘀手術,西醫,中醫其它治療方法都試過了,沒能治好。
楊玥和吳大夫確定了治療方案後,病人去安置,若沒有水土不服,明天就正式治療,楊玥和他們道別回家。
她惦記楊雲峰昨晚的鍛體效果,回去時走得飛快。
等看完楊雲峰練一套太極拳下來,楊玥點頭,和楊雲峰說:“不錯,提升明顯,這幾天早上你練武時間增加,練到無力為止,練完了喝八寶湯,阿奶會備好”。
楊雲峰說:“是”。
然後擔憂說:“姐,這八寶湯裡面是不是放有珍貴藥材,我們家的錢夠不夠?若是不夠我就不喝那湯了”。
楊玥笑了笑說:“放心,那些藥材大部份是我去年殺了頭狼後,在蔥嶺採到的,不花錢”。
楊雲峰這才放心,說:“姐,以後我跟你一起去採藥”。
楊玥搖頭:“你想去深山採藥,早著呢”。
傍晚,楊玥從山上採藥回來,方文琦和何知青家裡等著她,方文琦像個孩似的和楊沅玩著遊戲,哈哈大笑。
見楊玥回來就停下:“楊玥,採藥回來了”。
“嗯”,楊玥放下揹簍,相互打了招呼,楊玥問他們:“你們有事?”。
方文琦不好意思笑笑,說:“是有事,是這樣,我看你家的兔子養得不錯,所以我們知青點也想弄個兔圈養,可挖石塊太難挖了,我是來請你幫忙,當然,我們也出點糧票”。
楊玥正想拒絕,隨即想起看過的報紙,經常能看到一些有關人民群眾幫忙抓特務的資訊,也常看到這麼一句話: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楊奶奶也教她不少人情往來,她心裡有個模糊想法,於是改變主意,說:“可以,甚麼時候?”。
方文琦見她答應了,眉開眼笑,說:“主要是你方便”。
楊玥:“那就暫定明天下午吧,如果明天下午我臨時有事,會讓人告訴你們”。
方文琦笑:“好的,那我們回去吃飯了,再見”。
“再見”。
吃飯的時候,楊奶奶在唸叨著楊雲愷和楊慎海昨天見了親爹還能不能認出來的問題。
當然認不出來,楊雲愷認不出自己的親爹,楊慎海也一樣,兩人被親爹抱住,直愣愣的,也不喊人。
陳偉軍趕緊說:“是你們爹啊,快喊人”。
楊雲愷和楊慎海這才囁囁地各喊一聲‘爹’。
接著他們就感受到了被爹揹著的幸福,被爹寵著的快樂。
楊凌棠心疼小兒子小小年紀就沒父母疼,就一直抱著他,揹著他,八歲的楊雲愷有了羞恥感,卻也不捨得從爹身上下來,反正是自己的親爹,沒甚麼不好意思!
楊慎海也一樣,在楊雲博身上不下來了。
這下子,兩人終於不用羨慕小煒和小圓圓了。
兩對父子從陌生到熟悉,從熟悉到親熱,也不過是一個下午的時間。
?
作者有話說:
晚六點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