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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三九

2022-05-28 作者:發電姬

 他心裡一陣罵娘。

 可是這麼多人盯著他,沈遊硬著頭皮,不得不開口:“我覺得……去他們出沒過的地方搜查。”

 有人目光疑惑,有人覺得他在胡說八道,已經開始搖頭。

 沈遊看不得這種目光,立刻說:“比如我之前……”他咬咬舌尖,差點把自己偷東西的事說出來了,只好瞎編:

 “之前我認識的一個人,他經常在西街道、來焉樓、百願酒樓活動,但他不住在那裡,他住在杏花衚衕巷子。”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也越肯定自己的想法:“是的,戎人活動的這幾個地點,固然需要去查,不過,他們在那裡定有一個休息之地,應該重點找他們老巢。”

 說完這幾段話,沈遊又不確定,覺得自己說錯。

 不然那些人看他的表情,怎麼都有點奇怪?

 他不安地看向晉曉,晉曉卻對他笑了笑。

 她眼裡一片平靜清澈,從其中流露點點笑意。

 一瞬間,沈遊的心,沉靜下來。

 也聽得那些幕僚討論:“是的,這也是範圍確定法。”

 只是,杜子衿覺得好笑:“說來簡單,道理大家也都明白,可是,你讓我們去哪裡找他們棲息之地?”

 沈遊:“這……”

 他大腦一片空白,他不知道。

 好在晉曉終於站出來了,她挽起袖子,拿起三個小木牌,放在沙盤裡:“這三個地方,都需要探查。”

 穆邵對晉曉的印象極好,他手放在下巴,捻著短鬚,問:“哦?所為何意?”

 晉曉說:“戎人只敢白□□動,一到酉時,就收歇,定不想因火把而引得我們注意。”

 其餘幾個幕僚點頭,杜子衿也沒有反駁,這畢竟比較好推論。

 晉曉又說:“他們大機率是在找東西,否則不會三個月頻繁出沒,不過這種東西,他們短時間帶不走。”

 “確實,這點剛剛大家也說了,不過會是甚麼東西?”

 穆邵沉吟:“能勞動戎人三個月不間斷地找的……只會與軍中、戰爭有關。”

 杜子衿恍然:“而且又帶不走,難道是……兵器,鐵礦!”

 穆邵和侯策的神情更嚴肅了。

 晉曉便說:“有極大的可能,是鐵礦。”

 杜子衿又說:“可是,這片山嶺這麼大,你是怎麼肯定,只需要搜查這三個地方?”

 如果要讓雍州軍地毯式查詢鐵礦,那可能找個一年都找不出所以然。

 但按晉曉給出的這三個範圍找,或許只需一兩個月,就能有結果。

 晉曉:“《古月氏遊》筆者記載曾在此地區發現農民自己燒鐵做斧;《興談筆記》記錄古國都三百里處,背陰山坡草木稀疏兩處峽谷叢生,能掘鐵,同時,《麗都縣誌》也有一樣的記載;《礦鐵打磨》裡……”

 一時之間,議事廳只有晉曉的聲音。

 她說了四本有關的書後,問杜子衿:“杜先生,有關記載還有六本,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推薦與你。”

 杜子衿啞口無言。

 《古月氏遊》,那可是上千年前的古書,《興談筆記》也是前朝某大儒興致而來,隨手記的一些傳聞,讀便讀了,誰會當真?

 萬沒想到,這些還能當線索串聯!

 前面就算了,好歹還是文人可能讀的,後面甚麼鐵不鐵,那不是宮中鑄劍師才會收錄的書籍?

 杜子衿只覺冷汗連連,他好歹也飽讀詩書,晉曉這麼一說,反而襯得他不曾好好讀書。

 他連忙調整形態,說:“咳,秦先生莫不是連養豬手冊之流,都去讀吧?”

 沈遊聽了有點惱火,這是侮辱人!

 卻看晉曉雲淡風輕:“若杜先生有需要,某可為先生去讀。”

 這句話回得很巧,在穆邵、侯策面前既不顯得突兀,又能讓有心人聽了忍不住發笑——這是拐著彎說杜子衿是豬呢!

 杜子衿也明白過來,可晉曉根本就沒直說,他都不好發火,臉色憋成豬肝色。

 穆邵和侯策面面相覷,卻忍不住大笑出來。

 侯策揩揩眼角的淚花:“有秦先生在,咱議事廳都有趣了幾分!”

 侯策這句話,把杜子衿和秦晉曉之間的火花,定性成“有趣”,杜子衿是決計不能再懟秦晉曉,只好作揖:“在下汗顏。”

 晉曉也笑了笑。

 穆邵壓了壓手,示意所有人注意過來,說:“既然是鐵礦,我們決不能讓給戎人,必先奪得先機,就這三個地方,儘量出動人去找。”

 “今日事畢,各位先生,先下去吧。”

 侯策主動對著晉曉說:“秦先生手下之人,果真是可塑之才,”他讚賞地對沈遊點點頭,“小子不錯,可要繼續保持啊!”

 沈遊突然被誇讚,整個人都呆滯住。

 還是雲巖用手肘拱了一下他,他才回過神來,連忙作揖回:“謝大人勉勵。”

 晉曉帶著沈遊和雲巖出去時,碰上杜子衿。

 杜子衿冷哼一聲才轉身。

 沈遊忍不住問晉曉:“杜先生肚量怎麼這麼小,你又沒對他做甚麼,他怎麼話裡話外都是針對你?”

 晉曉還沒說甚麼,雲巖回:“因為杜先生怕我們家先生搶走他的活計,讓他以後沒飯碗。”

 沈遊:“……”

 他突然有點懂了,他和雲巖之間,不也是這種關係?

 不過這一次,他在議事廳,也算小小露了風頭,一點都不比雲巖差!

 想到這,沈遊頓時揚眉吐氣,甚至忘了當時晉曉忽然讓他回答,自己是怎麼驚恐。

 他仰著下巴問晉曉:“我沒給你丟人吧?我回答出來了!其他那些先生都沒我思慮得多呢!”

 可能他過於孩子氣,晉曉笑了笑,說:“是,你做得很好。”

 六個字,一個賽一個過年大花炮,炸得沈遊不知東西南北,成日高興得嘴角瘋狂上揚。

 他發現,他和杜子衿不一樣的是,他一點都不輸給雲巖。

 他不必在乎雲遊到底有沒有看不起他,他只要晉曉肯定就行。

 於是接下來,晉曉要喝茶,沈遊搶著做,晉曉要起草稿子,沈遊搶著做,晉曉要整理文書,沈遊也搶著做。

 所以沒兩三日,矛盾就爆發了——

 雲巖在磨墨時,沈遊搶他的活,雲巖搶回來,沈遊又搶過去,然後雲巖怒不可遏,推了一下沈遊。

 這可就壞事了,論打架,沈遊還沒輸給同齡人!

 沈遊猛地搡一下雲巖:“你幹甚麼,要跟我打架?”

 雲巖撲過去掐沈遊的脖子,沈遊揍他肚子,雲巖毫無章法踢沈遊,沈遊直接拿著硯臺砸雲巖的頭!

 他的額頭被打破,鮮血汩汩直流。

 下一刻,一個涼涼的聲音響起:“再打就都出去。”

 是晉曉回來了!

 兩人趕忙站好,就看晉曉一手背在身後走過來,打量著二人:“為甚麼打架?”

 雲巖突然就哭了。

 他頭上的傷口在冒血,臉上有墨漬,掛著眼淚,看起來很是狼狽:“先生,沈遊把我的頭打破了。”

 沈遊目瞪口呆——甚麼玩意兒,他先動手的,還惡人先告狀?

 他連忙說:“是雲巖先動手的!”

 晉曉看雲巖的傷口確實要緊,皺了皺眉,喚來小兵收拾地上殘局,還拿傷藥膏。

 她親自替雲巖處理傷口。

 雲巖哭得更厲害了,清秀的臉蛋泛著淡淡的紅,一邊“嘶嘶”喊疼。

 沈遊:“……”

 他覺得他憋屈炸了,雲巖就會哭是吧,老子也會哭!

 他擠了兩滴淚,說:“先生,雲巖剛剛還掐我脖子!”

 本以為晉曉還是要無視他,沈遊都想好要怎麼撒潑,雖然他小時候就家破人亡,不過,他見過那些孩子是如何在地上打滾的。

 然而,卻看晉曉站起來。

 她處理完雲巖的傷,就走過來。

 離得這麼近,沈遊才發覺,她的睫毛真長啊,還有點翹翹的。

 她一手抬起沈遊的臉,在看他的脖子,眼神專注不敷衍,一手沾著藥膏給他上藥。

 這是晉曉第二次給沈游上藥,但和第一次有點不一樣。

 沈遊心口也有甚麼東西溢位來,麻麻的。

 他曾經和無數人打過架,甚至為了一口食物,和狗也打過架,因為面對弟弟們,他要顯得可靠,所以,從沒把傷口擺出來。

 從沒人這樣,好好檢視他的傷口。

 剛剛他是假哭,嚶嚶掉淚,可這會兒,鼻子真的有點酸。

 反而掉不出眼淚。

 等兩人傷口都處理完後,都冷靜下來,才想起剛剛的打架有多幼稚。

 他們不安的觀察晉曉。

 晉曉沒把這件事稀裡糊塗揭過去,只問:“說吧,為甚麼打架。”

 雲巖早就打好腹稿,一開口,就是帶著哭腔的控訴:“先生,這幾天沈遊一直搶我的活,先生是不是因為他在議事廳回答出了問題,就覺得他比我好呢?”

 沈遊聽了頭疼,他就是比雲巖聰明怎麼的,晉曉就是器重他怎麼了,就雲巖會哭是吧,他也會!

 沈遊不甘落後,也半假哭說:

 “雲巖一直包攬所有事,我做甚麼?”

 “我就只是,就只是把之前沒做的事拿回來而已!你難道不是因為雲巖識字多,所以才不用我嗎?我現在識字也在變多了啊!”

 沒想到,晉曉忽然笑了一下。

 雲巖和沈遊都呆了呆,他們先生,笑起來可真好看啊。

 晉曉伸手在兩人頭上各點一下:“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事。”

 “沈遊經歷豐富,思維活躍,能在議事廳時能夠提供很思路;雲巖字漂亮,思維縝密,可以為我擬稿撰稿。”

 “人無完人,雲巖沒必要因為自己沒有沈遊的思維而不開心,沈遊也沒必要因為沒有云巖的文采而不開心。”

 沈遊還是第一次見晉曉說這麼多話。

 她聲音平靜,清凌凌的,但說出來的話,就是讓人不由信服。

 雲巖先反應過來:“依先生的意思是?”

 晉曉說:“以後我給你們分工,做不同的活。”

 雲巖一聽,還是明白,沈遊終究會搶佔一些本來屬於他自己的活,有點不開心地撇撇嘴,先生這麼好的人,為甚麼要沈遊這種字都不會的泥腿子呢?

 不過,到底放下心結。

 而沈遊心裡則雀躍幾分。

 他果然,是被晉曉需要著的。

 雲巖吸吸鼻子,又問:“先生既然說人無完人,那先生自己呢?”

 晉曉:“我?”

 她沉默了。

 雲巖:“甚麼人無完人,先生慣愛糊弄人!”

 沈遊記起早上晉曉的一番推斷,也覺得晉曉就是糊弄他們。

 晉曉無奈一笑:“其實我音韻之流不好。”

 只看,她取出來一支別人相贈的洞簫,豎在嘴邊,頗有清雅的文人之態,音調從洞簫裡飄出來。

 她只吹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雲巖、沈遊:“停、停一下,我們相信你了!”

 這時候,外頭傳來一聲問:“你們誰聽到老鼠叫聲沒有?”

 原來是杜子衿在問駐守計程車兵。

 他起夜,就聽到一陣子不成調的“吱吱”聲,像極老家瓦房裡該死的老鼠,聽著真是煩人得緊。

 帳內,雲巖道了聲糟糕:“不能給杜先生知道是先生在吹洞簫,杜先生肚量小,明天一定會跟穆將軍告狀的。”

 晉曉動作很快,彈指揮滅蠟燭。

 杜子衿就拖著腳步從她帳外走過去,還嘀咕:“哪裡來的老鼠呢……”

 一行三人都小聲地躲在帳裡,沒有出聲。

 等到杜子衿離開了,“警戒”撤銷,雲巖和沈遊倏地笑起來,而晉曉也是搖搖頭。

 雲巖紅著臉,星星眼地看著晉曉:“先生,我今晚想睡在你帳裡。”

 沈遊立刻:“我也要!”

 晉曉沒有反對。

 於是兩人在她帳裡打地鋪,雲巖推了推沈遊:“你睡過去點,擠到我了!”

 沈遊正要罵娘,卻聽晉曉輕輕咳了一聲,兩人奇蹟般安靜下來。

 這一夜,兩個小書童冰釋前嫌。

 隔日大早,天際露出點點光芒,霞光鋪勻天空,雲巖還在睡覺,沈遊已經在窸窸窣窣穿衣服。

 他穿戴好起來,才發覺,晉曉早不在床上。

 他離開小帳,正好看著晉曉手上握著一把劍,走過來。

 晉曉:“這麼早起來。”

 沈遊不自在地挪了挪視線:“習慣了。”

 他進了軍營,有云巖作對比,就忍不住想要變得更優秀,一天的時間只有這麼多,所以他習慣早起。

 晉曉問:“接下來呢?”

 沈遊說:“會練一會兒拳。”

 這套拳法,是軍營裡一個老兵教給他們三兄弟的,沈遊學得最紮實,也覺得打完拳後,渾身血脈疏通,甚是舒服。

 便見晉曉點點頭:“你打,我看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晉曉在一旁,今天沈遊打拳,就錯了兩三處,打完拳,他整個人臊得慌:“我、我平時不出錯的。”

 晉曉只是笑了笑,將手上的長劍丟過去。

 沈遊手忙腳亂接過長劍。

 而晉曉從地上拿起半截手指粗的樹枝,說:“還記得我昨晚說了甚麼嗎?”

 沈遊當然記得。

 晉曉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語氣轉折,他都記得,不過他不知道晉曉現在是想做甚麼,於是看著她,說:“你的意思是……”

 晉曉:“從今日開始,你負責武,雲巖負責文,你要學會打仗的所有事宜,而擬稿這種事,還是交給雲巖。”

 沈遊眼眶張了張,甚麼,打仗?

 他也可以打仗嗎?

 晉曉沒給他消化的時間,只說:“我先試試你。”

 說著,她就用樹枝朝沈遊刺去。

 沈遊呆了呆,用劍鞘去擋,卻聽晉曉命令:“拔劍。”

 沈遊覺得驚奇。

 晉曉不是書生麼,居然也會武功?別是甚麼三腳貓功夫吧,況且她拿樹枝,他拿開刃的長劍,這不是他欺負人嗎?

 不過既然是晉曉命令的,沈遊只顧把長劍抽出來。

 他幹慣重活,這樣一把長劍在他手裡,竟也能揮舞起來,一開始還有點束手束腳,不過當他發現,他拿著劍,竟然近不了拿樹枝的晉曉的身,頓時明白,晉曉要是三腳貓功夫,那他還是回孃胎得了。

 她的程度,還是他無法比及的。

 頓時,他大著膽子,真正拿出力氣和觀察力,和晉曉應對。

 而晉曉察覺他的認真,也轉換態度,一根樹枝在她手裡,氣勢一凝,居然不輸給沈遊的長劍!

 饒是沈遊的長劍砍在樹枝上,居然砍不動,只好收劍,而這時候晉曉已經用樹枝指著沈遊的喉嚨。

 不過對打了一刻,還是在晉曉百般退讓的情況,沈遊滿頭大汗,喘息聲不斷。

 晉曉緩緩收起樹枝:“你的力道有,但缺乏技巧。”

 沈遊心裡門兒清,這何止是缺乏技巧,和晉曉相比,他根本就是沒技巧!

 他心裡燃燒起熊熊之火,這是一種勢在必得的決心:“我想學。”

 晉曉:“軍營裡的李將軍,劍術就很不錯,你可以先跟他學。”

 又一個聲音穿插進來:“不用了,就跟本將學劍吧!”

 晉曉和沈游回過頭,穆邵穿著盔甲,腰佩長劍,行走之間鏗鏘有聲,也不知道是甚麼時候過來的,沈遊根本就沒發覺。

 晉曉和沈遊作揖。

 穆邵虛扶一把,驚豔地看著晉曉:“我說誰一大早在練劍呢,秦先生真是……太讓我驚訝了,竟然有這樣的精湛的劍術!”

 晉曉:“不敢當。”

 穆邵又看向沈遊,一邊說一邊拍他的肩膀:“沈遊是吧,你這身根骨,是學武之才,不可浪費了,日後就跟著本將學劍!”

 沈遊頓時腦門子一熱,立刻跪下:“謝將軍!”

 他雖然文化不高,但也知道,穆邵是整個雍州家喻戶曉的人物,文韜武略樣樣精通,乃是常勝將軍,是個戎人聽其名都要退避三舍的將領!

 何其有幸,能被這樣的大將指導!

 穆邵哈哈一笑:“起來吧,我收你只是個開始,接下來的造化,看你自己。”

 沈遊憋紅臉,小少年的眉宇已經初初能見長大後的英俊模樣,他又一作揖,這回,也沒忘了謝晉曉:“謝謝秦先生!”

 這是他第一回,心服口服叫晉曉先生。

 雖然沒有證據,但是他就是有預感,他能被穆邵指點,全要賴晉曉與他的比試。

 他確實沒猜錯,這一切,八.九成是晉曉的佈置。

 剩下的一兩成就是看天意。

 等他心懷激動先離開後,晉曉對穆邵說:“穆將軍,我是事先知道你每日卯時必會巡營,特在此地等你。”

 穆邵摸了摸鬍鬚,點頭:“無妨,本將知道。”

 他們放在晉曉身邊的雲巖,其實也是個眼線,他們在每個幕僚那裡都安插眼線,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所以,在晉曉詢問雲巖穆邵的行動時,他們就已經知道了。

 不過,穆邵以為晉曉是要自薦,就如杜子衿之流的幕僚,為了能受軍中重用,時常爭著表現。

 可今天,穆邵才知道,晉曉是為了舉薦沈遊。

 要不是穆邵閱人無數,可能此刻,心裡只想著怎麼讓晉曉帶兵打仗算了。

 說來慚愧,別人誇讚穆邵文武雙全,但穆邵覺得,只有晉曉這種,才真的叫能文能武。

 他有一點想不通:“先生既有這般才華,為何卻來雍州?”

 晉曉指了指天,說了一句在外人聽來有點莫名的話:“天有不測風雲。”

 穆邵卻聽懂了。

 是的,他和侯策,以及雍州這一干將士等,早就對劉氏燕國有了二心。

 如今的燕國,外戚干政,官員貪汙腐敗,官官相護,富者奢靡貧者賣兒鬻女,民不聊生,這樣下去,焉能長久?

 穆邵隱隱有預感,晉曉十分不簡單。

 如果這個青年是為此而來,那他們雍州,是天意眷顧。

 也因此,他對晉曉舉薦的沈遊,高看了幾分。

 這頭沈遊刻苦習字、練劍、讀兵書,那頭,按照晉曉指出的三處地點,穆邵、侯策派人去小心搜查。

 不到一個月,果然被他們抓到蛛絲馬跡!

 戎人果然在找鐵礦,不過,被雍州軍攔截,這一片雖說是中間地帶,但其實更近燕國,對雍州而言,是有利的。

 打了兩三場小戰役,這一片暫時被雍州軍佔下來。

 又大約過了一個月,雍州軍在晉曉指定的三個位置中的一個,找到鐵礦!

 此事尚未在軍中傳開,侯策連夜去檢視鐵礦。

 經過深入開採,帶著匠人仔細清點。

 匠人預測,這裡的鐵礦並不少,開採稍微有點難度,不過並非大問題,鑄造的兵器質量,也不比朝廷的差勁。

 這麼好的一片礦,一直沒被開採,一來是冶煉技術和開採技術的緣故,古時候,人們發現這片礦時,當時的技術不支援;

 二來,此地帶常年征戰,屬於中間地帶,十分不好把握,一個不慎,鐵礦可能會落到敵人手裡,要不是這次戎人率先來刺探,或許雍州也拿不到這片鐵礦。

 侯策下令:“不管如何,須得把鐵礦佔下來。”

 而晉曉和幾個幕僚也被請到鐵礦處,檢視地勢。

 晉曉帶了沈遊、沈江、瀋河三人。

 沈遊這次被晉曉帶在身邊,走路都帶風,拿鼻子看人。

 雲巖知道後,又紅了眼眶:“先生不帶我,是不喜歡我吧……”

 沈遊夾住他的脖子:“你能像個男子漢一樣,不要成天嚶嚶嚶嗎?”

 雲巖呵呵一笑:“你管得真多。”

 沈遊:“切。”

 不過,晉曉把雲巖留在營帳,是有事交代他做。

 一行在礦區住了兩天一夜,基本清楚礦區運作。

 侯策說:“此次邀各位先生前來,也是希望先生們獻計,要如何守住這鐵礦。”

 沈遊心裡“嘶”一聲,守住有甚麼難的,直接把整個雍州軍軍營搬到這附近,料想戎人也不敢造次。

 想法雖然簡單粗暴,但是最能絕後患的。

 不止沈遊這麼想,當時當日,也有幕僚提出來,只是,侯策卻並不怎麼滿意,只是微微笑著,沒應答。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個小兵匆匆跑來:“大人,不好了,戎人來犯!”

 作者有話要說:雲巖:嚶嚶嚶

 沈遊:老子也會,嚶!嚶!嚶!(代入張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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