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地下鬥獸場。
這裡永遠沒有陽光,但也永遠不缺少觀眾。
偌大的鬥獸場內,兩個精神體嘶吼著對打在一起,精神體和精神體對打的時候並不會產生鮮血,它們依託於精神力而存在,但會出現傷口。
每當它們的身上出現傷口的時候,它們的主人就會往自己的身上注射狂暴藥劑,引起四周的觀眾們的怒吼和歡呼。
這是一場畸形的鬥爭,以死亡和血腥為賣點,每一個站在臺上的人都是消耗品。
說不定在那一場戰鬥裡,他們的精神體就會消亡,他們也會隨之重傷,但這並不能阻擋。
在地下鬥獸場內,精神體之間的鬥爭是最普通的,在這裡,一切都應有盡有。
改造成半機械人的狂戰士,身上融合了動物基因的實驗體,以及很多在其他星球被汙染了的遺蹟獵人。
奇形怪狀的人總是能引起人們的興趣。
在地下鬥獸場內,永遠不缺狂熱的觀眾。
又是一場戰鬥結束,時二少打掃戰場後下來,回到員工休息廳裡,遠遠地瞥見了員工休息廳裡的電視光屏上播放著的最新新聞。
新聞上放著關於白家的事,據說是摻和了甚麼人體試驗,然後被帝國給端了。
白家的人,時二少以前也認識幾個,他們以前都是一個圈子的,就算不熟,也打過照面,只是沒想到他才出來半年多,白家就遭此大難了。
螢幕上閃過了幾張熟悉的臉,時二少站在前面看了一會兒,後知後覺的想到了自己的家。
如果還能叫“家”的話。
當初他因為自己精神體受損,哥哥和媽媽都偏袒時躍而悲憤欲絕,從850直接離開,再也沒回去過,後來喝多了和人發生衝突,被地下鬥獸場的老闆救了一命,他乾脆就留在這裡,像是一個不見天日的蛆蟲,日復一日的過著這樣枯燥的生活。
興許是因為在這裡見多了人性的醜惡和反覆,時二少逐漸認識到了自己過去的錯誤。
他曾經也眼高於頂,自大自負,認為全世界的人都不如自己,只有跌下來的時候,才知道錯。
當他也像是他看不起的那些人一樣,為了幾口食物奔波,被別人踩踏,被迫從下往上看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的過去有多離譜。
他踩在時家的肩膀上,就以為自己是甚麼天之驕子了,但跌下來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甚麼都不是。
時二少在電視前站了良久,最後無奈的苦笑了一聲。
每一個事情,都只有走錯之後,才知道自己錯了,想回頭,但永遠來不及了。
“時天逸!”門外有人喊他:“下一場比賽開始啦,快點,準備去開門了。”
時二少捏著毛巾的手頓了頓,繼而回過神來,高高的應了一聲。
他抬腿走向門外,在走出門的時候,隱約間聽見了電視裡傳來了甚麼感謝850全體工作人員的聲音,他回頭看了一眼,在螢幕上看見了850紀錄片裡一閃而過的金色髮絲。
時二少腳步緩了一瞬,繼而又繼續落下,走出了員工室,走向了昏暗的走廊裡。
他們之間,早就不是一個方向的了。
做錯的債,他總要一點一點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