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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80、傳染病

2022-06-17 作者:宇宙第一紅

 “喊甚麼阿姨呀?”梅蘭姐坐下,笑花枝亂顫:“要喊姐姐,幾年沒回來,嘴都不甜了。”

 時瑾笑了一下,乖順喊了一聲“梅姐姐”。

 時瑾這個身份是劉羅鍋在外求學孫子,出去考藥劑師資格證,出去時候歲數十三,現在回來歲數十七,跟時瑾臉對上。

 他這張臉嫩泛光,饞梅蘭姐上來伸手捏,一邊捏還一邊調笑他:“這幾年是真長開了呀,這要是放在我們風情館,你得是個小頭牌呀。”

 時瑾稍稍躲遠了些,一副害羞樣子,沒讓她摸到——其實是因為他臉蓋了一層面具,觸感不對,一摸就能摸出來。

 他臉上笑意盈盈,心裡卻提防到了極點。

 從劉羅鍋留給他這個本子上看,這位梅蘭姐是這個舊城區裡數一數二人物,不僅跟各個星際海盜遺蹟獵人相熟,還掌握著最大人口買賣交易。

 別看她裹著紗裙,一副衣不蔽體、來個臭流氓都能欺負她,為了生活奔波到抬不起腦袋樣子,但實際上,博士手上一半實驗體都來源於她。

 她隱在凡塵俗世裡,頂著一張底層賤民臉,幹卻是殺人如麻生意。

 “梅姐這次還是來看“麟瘢”嗎?”時瑾扯開話題,主動提起“麟瘢”:“爺爺說了,您藥還得過幾天才能配好。”

 在這個藍色本子上寫了關於梅蘭姐所有資訊,梅蘭姐之所以來找劉羅鍋,是因為有一種藥只有劉羅鍋才能配出來。

 梅蘭姐感染了一種叫“麟瘢”異星球病毒,身體上會長出魚鱗,人會極度渴水,用了多藥劑都不好使,倒是劉羅鍋手裡有一種藥,能正好剋制這種病毒。

 只不過為了長期把梅蘭姐這個梢給盯住,劉羅鍋並沒有一口氣治好梅蘭姐病,而是拖長了來治,每個星期梅蘭姐都會來取一次藥。

 也因此,梅蘭姐一直把劉羅鍋當成世外高人來看待,畢竟博士那邊那麼多高階藥劑師都治療不好她,偏偏劉羅鍋能治,連帶著對阿貓態度也特別好。

 “這次不是來看我病,是看看這個孩子。”梅蘭姐嘆了一口氣,把懷裡小女孩兒面向時瑾,翻過來時候,她還像是哄孩子一樣輕聲說:“阿貓別害怕哦。”

 時瑾低頭一看,臉色也跟著微變。

 他在850走南闖北這麼久,算是見過多世面人了,只是見到這小女孩時候還是被驚了一下。

 她長得白白胖胖,穿著粉色小裙子,十根小手指頭上十個小肉窩,看上去被養得好。

 但是她臉上卻長出了一種圓形紅色斑點,大概有成年男人指甲蓋那麼大,一張臉上長了七八個,薄薄一層皮下,有某種乳白色東西在裡面蛹動。

 時瑾眼力好,一眼看過去,就確定是一種蟲子。

 一種白色、不太大,如同蛆一樣蟲子。

 “這個,是甚麼時候起?”時瑾手指微微捏緊,儘量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慌亂,他仔細開始回想自己以前上課時候學過案例,試探性問:“應該多人得了吧?我記得,這是一種傳染病。”

 時瑾上軍校有全帝國最好藥劑師教授,每次教授講堂都會準備一些現實生活裡案例,來給他們講。

 時瑾那時候對這種奇奇怪怪東西向往,所以別人開小差時候他都聽得十分認真。

 那些案例多數都是老教授年輕時候在戰區援助時候碰見一些人,還有照片,老教授戴著眼鏡,看起來慈祥,一張一張指著照片說。

 戰區里人多數都是缺胳膊少腿,如果戰區資源夠,還可以給他們完全軀體,但是如果戰區資源不夠,那就先保命,等以後再完善軀體,畢竟星際時代,肢體移植早都成了常用手術。

 真正難,是傳染病。

 有多戰爭都是跟一些宇宙內其他種族打起來,這些種族身上帶著病毒,一旦傳到人類身上就會有各種各樣病症,時瑾記得當時老教授隨手翻開了一張照片,指著上面蟲子說:“這種蟲子...來源於一種感染物J子,這種感染物一般外形都是人,他們在活著時候被蟲族寄生了,體內被蛀空,看上去是個人,但是其實是一種行走繁衍機器,他們會找各種人類□□,J子一旦進入他人體內,就會在他人體內孵化。”

 “在孵化最開始,人是沒有任何異常反應,只有等到他們臉上、身上開始長出膿包,才會發現裡面蟲子,但是那個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這個人已經時日無多了。”

 “而且這個病可以透過面板破損來傳染,一旦有一個人患上,另外一個人也會患上。”

 時瑾把自己知道事情跟這個梅蘭姐一說,梅蘭姐臉色肉眼可見沉下去了。

 她有兩條又細又長柳葉眉,笑起來時候眉眼彎彎,沉下去時候就顯得格外刻薄。

 “那這個孩子,還有救嗎?”她抱著那個孩子手忍不住鬆了幾分,像是害怕這個孩子臉上膿包弄到自己身上。

 “可能有吧,我聽說那些大星球里人都用藥劑,要不,您等我爺爺回來我給您問問?”

 時瑾其實準確知道需要甚麼藥劑,帝國已經研究出來了這種藥劑,但是他現在身份不能說出來——他現在是一個出去考學失敗、重回老家小醫療師,等級只有B那種,自然不可能知道那麼清楚。

 梅蘭姐急匆匆抱起了孩子,說了一聲“不用了”,然後快步走了出去。

 時瑾耐心等了一會兒,確定梅蘭姐走了,才繼續匆匆開啟藍本來看。

 這個本子上幾乎記載了整個荒蕪星所有需要注意人,還都配了臉,時瑾腦子裡逐漸構造出了荒蕪星整體結構,補足了“阿貓”本來應該有記憶。

 看起來,劉羅鍋在這裡也是紮根許久了。

 時瑾在思考時候,顧青從外面哭喪著臉回來了,見了時瑾,嘴唇剛做出來一個“時”嘴型,就聽見時瑾說:“阿狗,怎麼了?”

 顧青後知後覺把那句“時瑾”咽回去了,從嘴裡又擠出來一句:“阿貓,我,我被人搶了。”

 時瑾輕“嗯?”了一聲:“被人搶了嗎?”

 “對!”顧青氣直跺腳:“被一個,穿著破衣服,長得醜,幾天不洗澡,身上臭,一看就是個老王八蛋流浪海盜給搶了!我一共就十星幣、一共就十星幣啊!”

 時瑾:...

 好像知道這個海盜是誰了呢。

 等顧青進來後,時瑾把手裡藍皮書遞給他,並且給他打了個“看完燒掉”手勢,然後轉身去後院炮製藥材。

 炮製藥材手法在藍皮書上也有寫,都簡單,因為這裡人根本也付不起診金,那些人受傷過來醫治,一次也就給十幾個星幣,更少就三五個星幣。

 所以他們這也用不起甚麼高階材料,都是藥劑師召喚出精神體開始治療,如果能把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就用一些止血藥材胡亂混在一起,然後直接給病人用上,如果沒救回來,那就沒救回來。

 總之,死了算他們倒黴,沒死算他們命大。

 這種治療手法放到天狼星幾乎都是不敢想,就算是時瑾小時候在孤兒院待著,院兒裡小朋友每年都會打疫苗,生病了也會有醫生來看。

 從一個方醫療水平就能看出這個方發展水平,時瑾去炮製藥材時候,還把整個院子都給逛了一遍,後院倆房間裡,一個房間是出去看病劉羅鍋,另外一個房間是他們倆,時瑾跟顧青倆人晚上要一起睡。

 除此以外,家裡一共還剩下五百二十七個星幣。

 可以說上是捉襟見肘。

 期間他們還碰上了前來求助孕婦,孕婦難產,人都暈過去了,丈夫握著二十個星幣,求求時瑾救人,時瑾把丈夫支開,召喚出小鹿來治療,一番折騰下來,勉強保住了他們母子命。

 但是生下來孩子是個天生駝背,一看就是基因有問題孩子,時瑾看直蹙眉,那丈夫倒是習以為常,抱過孩子之後還跟時瑾討好笑了笑。

 “是小阿貓吧?你小一點時候我還見過你呢,哎呀,一轉眼長這麼大了。”

 沒多長時間功夫,似乎半個新城區人都知道劉羅鍋孫子回來了。

 大概是因為劉羅鍋是這邊唯一藥劑師緣故吧。

 時瑾藍本上沒有這個丈夫臉,他估計這個就是個路人甲。

 “嗯,你妻子身體狀況不太好,我少收你一點,送你點藥材,回去熬著喝。”時瑾見他一副好搭腔聊天樣子,就先開了一個話頭,話尾時還意猶未盡補了一句:“你這個孩子...以後有問題了也可以來找我。”

 “謝謝謝謝。”果然,這位丈夫接過星幣時候感動不得了:“阿貓跟劉藥劑師一樣,都是有良心人,哎,我這孩子,沒出生之前我就猜到了,那群人太壞了!做實驗汙水都亂排,我們又進不去老城區,只能這樣了。”

 時瑾引導了幾句,從這個丈夫嘴裡知道了不少訊息。

 這個荒蕪星本人都知道這附近有個實驗室——他們是生活在下水道里老鼠,是水管裡蟑螂,是在所有看不見黑暗角落裡面苟活臭蟲,他們低賤卑微,卻總能第一時間嗅到危險氣息。

 “都好幾年了,每天都排放汙水,本來我們外面是有一片樹林,上面還結果子,現在甚麼都沒有了,生活在哪兒人老特別快,骨頭都疼,老人說是輻射,是汙染。”

 “最近我們這邊賣孩子特別多,都想攢一筆錢,想辦法移入到老城區裡面,老城區裡水有淨化系統,就不會被汙染了。”

 “我妻子就是吃了太多被汙染東西,才會生孩子難產。”這位丈夫抱著懷裡剛出生駝背嬰兒,滿臉都是生活愁苦:“我早就猜到我孩子不會太正常,之前我們幾家鄰居生下來孩子都有病,這樣孩子就算是賣都賣不出,都被人丟掉了。”

 時瑾捏著手裡藥材,半響,才輕輕擠出來一句:“是嗎?我這幾年一直在外面,都沒聽我爺爺說過,他們這樣...就沒有人管嗎?”

 丈夫嘆著氣,脊樑被壓得彎,他明明不駝背,可背上卻像是壓著一座山一樣:“老城區裡城主才不管我們這群人呢,我們都是外來流浪者,他們不把我們當人,而且那些來做實驗人跟城主有關係,這些都是城主默許。”

 在荒蕪星這種方,沒有像是帝國那樣官方勢力,有隻有各個城鎮和一些比較小村落,人們聚集在一起,最厲害那個人就是城主。

 一個城會怎麼樣發展,全都看城主個人能力。

 時瑾又引著那位丈夫說一些關於實驗事情,但是這個丈夫知道也不多,他唯一給出有用範圍就是實驗室排放汙水方距離新城區不遠,如果他找過去,說不定能碰到實驗室裡人。

 但時瑾並沒有打算過去,他現在還沒有收到劉隊命令。

 那位妻子在床上休息了大概兩個小時,就要起身離開,生怕自己多躺下去會多收錢,時瑾看著那位丈夫揹著妻子,抱著孩子,一點一點蹣跚離開,然後才找了顧青,跟顧青一起在四周踩點。

 他們房子介於老城區和新城區之間,出門走幾步就能碰見多形色匆匆人,還有一些酒鬼,不過這些人看到時瑾之後都會避開走,走遠了時候,還能聽見有人指著他說“是剛回來阿貓”。

 時瑾去買了街邊一點小吃時候,小販還不收他錢,時瑾這才知道,在這群人眼裡,一個能治病救人醫療師有多重要。

 他們在經過一家風情館時候,時瑾還看見幾個女人跟幾個男人一起被攆出來,他們身上都穿著厚厚衣服,帶著圍巾口罩,被丟出來時候還有人罵“得了傳染病病死鬼”,其中還包括那個三四歲小女孩。

 顧青想過去看熱鬧,被時瑾拉住了,他們倆繼續走過去,從上那群人身邊經過時候,時瑾還看見那小女孩昂起頭來,一臉茫然和他對視臉。

 小女孩是唯一一個沒有戴圍巾,她大概都不知道自己得了病,就那樣坦然坐著,其餘成年人都爬起來,站起來離開,只有她一個人茫然坐在風情館街頭。

 時瑾腳步幾次邁開,又在走出遠之後走回來,用一塊在街面上隨便買來布,把這小女孩裹起來,抱著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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