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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猴子

2022-05-28 作者:宇宙第一紅

 時瑾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情,跟劉隊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間誰都說不出話來。

 為了避免他們倆無聲無息的走散,時瑾的手一直牢牢地抓在劉隊的小腿戰靴上,讓兩個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然後把樹樹塞到了自己胸前,他寧可行動間費力一點,也不想跟劉隊走散。

 在這種詭譎古怪的地方走散,心理壓力反而比身體的疲憊更讓人崩潰。

 劉隊長跟時瑾倆人飛快爬了這麼久,已經累的不行了,倆人又一次並排盤腿坐下,坐下的時候時瑾還抓著劉隊的袖子。

 他們身上都是黏黏膩膩的熱汗,洞裡泛著一股溼冷潮騷的土腥味兒,聞久了讓人眼前發昏。

 不知是不是洞內沒有光芒的緣故,時瑾一直覺得眼前發黑,甚麼都看不清楚,也喘不上氣兒,熱汗從他的髮間滾落下來,順著他的臉頰砸下來,潤溼了脖子領口處的作戰服衣襟。

 他們的作戰服很貼身,具有保護功效,但是這玩意兒跟光刃是一個原理的,全是甚麼光離子之類的東西組合在一起的,現在已經失效了,變成了一片薄薄的連體衣,沒了自動調節溫度的功能,只能又薄又悶的黏在身上,很快就悶出了一身汗。

 逼仄的空間裡,時瑾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跟著刺熱起來了,像是有一股勁兒在他的身體裡橫衝直撞,撞的他頭皮發熱,再一看四周這昏暗的隧,一股無名火兒頓時燒起來了。

 “劉隊。”長久的沉默裡,時瑾一咬牙,指著他們倆面前這個岔路口的洞說:“咱們進去吧。”

 時瑾平時看起來是個謹慎小心甚至到有點瞻前顧後的性子,但是真碰到了甚麼困境,反而是最豁的出去的那個。

 “行。”劉隊也累壞了,他這個體型在這個洞裡可以說是一點便宜都不佔,有些窄的地方他寸步難行,他們總得前進,在這裡一遍又一遍的鬼打牆只會把自己活生生耗死。

 進去看看,說不定有一線生機。

 這回進去的時候,時瑾看劉隊累得不行,就主動打頭爬第一個——現在他們倆誰在前面誰在後面其實都沒甚麼區別,反正只剩下倆了,打頭的和斷後的都一樣危險。

 這一回進洞的時候,時瑾鬆開了抓著劉隊胳膊的手,他們最開始還是弓著腰爬,現在幾乎都是撐著地費力的挪了,速度也不算快,時瑾覺得自己的膝蓋都爬酸了,跪在地面上的時候磕的發疼。

 他先進了洞口,進去的時候十分謹慎小心,但是這裡的洞看起來和之前那條洞也沒甚麼區別,還是望不到底的一片深黑色,時瑾前腳爬進來,過了大概七八秒,後面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靴子被人捏上了,時瑾才放心的繼續往前爬。

 前面的路還是沒有盡頭,時瑾身心俱疲的往前爬,胸口裡燃燒著的火兒也慢慢的被消磨掉,到最後他的手掌都磨的鮮血淋漓,他幾次想解開腰間的袋子來喝一口營養液,又咬著牙忍住了。

 他不知要在這裡被困多久,這點僅剩的隨身攜帶的東西有可能是他的最後口糧,吃光了的話,他和劉隊長就真的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提到劉隊長,時瑾越發覺得自己的腿腳有些發酸。

 從剛才開始,劉隊長捏著他靴子的力就越來越大,隔著一層作戰靴,時瑾覺得劉隊長要把他的腳踝都給掐紫了。

 而且,劉隊長越爬越快了。

 按正常速度來說,劉隊長跟在他後面,一隻手抓著他靴子,就只剩下了一隻手爬,那他的速度會慢很多,手臂也會更酸,他應該會下意識地把一部分重量壓到時瑾的腳踝上,但是時瑾的腳踝並沒有感受到壓力,正相反,他只能感受到身後越來越近的劉隊長。

 在洞穴裡爬行的過程中,所有人都是四肢伏地的,時瑾感覺到劉隊的手臂已經落到了自己的兩腿旁邊。

 這就意味著,劉隊的腦袋已經到了他的屁股後面。

 與此同時,時瑾的後腰上被搭了一隻手。

 時瑾莫名的覺得心裡一驚,後背都跟著冒起了白毛汗,他在電光火石之間抬起左腿狠狠地往後一踹,整個人接著向前撲的力原地滾了一圈,然後猛地一個轉身,半蹲著從袖口處抽出了匕首擋在了自己身前,又將熒光棒對著劉隊所在的方向扔了過去。

 熒光棒被他扔的太急,在隧裡磕碰上牆壁之後又滾了兩圈,最終落到了身後的人的腳下。

 時瑾接著那一點光芒看過去,頓時頭皮都麻了一半。

 蹲在他身後的人已經不是劉隊了,而是一個體型比時瑾小一些的猴子,它渾身漆黑,毛兒是黑的,爪子是黑的,臉也是黑的,只有嘴裡面的利齒白的發光。

 它大概是個類人猿,直接可以弓著腰蹲坐在隧裡,手長腳長,一隻爪子長到可以直接撐在地上,漆黑的利爪輕輕地往地上一扒拉,將那熒光棒扒拉的翻了一個面兒,它再一戳,就將熒光棒戳碎了,裡面泛著熒光的淡綠色液體流出來,滲透到了地面上。

 時瑾維持著蹲防的姿勢,舉著匕首的手臂都緊繃到微微發顫。

 他完全不知劉隊是甚麼時候掉隊的,也不知這個東西具體是個甚麼玩意兒,他只知,就在剛才,他在漆黑的洞裡攀爬的時候,這麼個東西一直學著劉隊的樣子,抓著他的靴子,跟在他後面,不知跟了多久,它不耐煩了,突然加快速度爬上來。

 如果當時時瑾沒有反應過來,而是被它接近了呢?

 之前的封咎、陳山、沈隨風、劉隊也是這樣失蹤的嗎?這猴子到底是從那裡冒出來的呢,這一條路上根本就看不見任何生物和路。

 時瑾的目光從它的牙上掃過,右腿悄無聲息地向後挪了一下。

 他想在不驚動這傢伙的前提下跟它拉開距離,但是時瑾一動,它的目光也跟著看過來了。

 時瑾的手指頭汗津津的,他沒多大把握在這裡跟這隻猴子打,那熒光劑的外殼是特殊定製的,時瑾要戳壞它都需要用點力氣,但這隻猴子一戳就壞了。

 它那爪子要是撓到時瑾身上,肯定一抓一個血坑。

 時瑾懷疑,之前封咎的繩子斷掉就是被它那爪子給劃的。

 但是時瑾也沒處可跑,他不可能背對著這個猴子跑,所以他只能拿著匕首硬撐,希望對方被他嚇退。

 一般的動物都不太敢跟人類正面爆發衝突,特別是人越兇,越顯得厲害的時候,動物反而會發憷,這隻猴子也是如此,它在和時瑾僵持了大概半分鐘吧,它開始漸漸向後退了。

 它的後退帶著試探的意味,時瑾半點不敢放鬆,等著它退後到足夠遠、足夠暗的地方,時瑾就看不見它了,但時瑾總覺得它還是在黑暗裡的。

 這東西有智商,它大概覺得時瑾很難搞,所以想等時瑾體力下降了再來抓時瑾——反正時瑾就在這兒,又跑不出去。

 所以時瑾依舊維持著蹲防的姿勢,一邊往後挪,一邊將匕首擋在身前,順帶把樹樹弄起來,讓樹樹趴在他的肩膀上看著他後面。

 這樣他就能前後都看到、不怕被這些神出鬼沒的猴子偷襲了。

 因為維持著蹲姿,時瑾的手臂難免一直撐在牆上,土牆的土潮熱溼潤,手掌一摁下去都能摁出來個手掌印來,時瑾本來沒有注意這裡,但是他多摁了兩下,突然間意識到不對勁。

 太軟了。

 就算是他們所在的這個地方氣溫潮溼,一個土層也不至於軟成這樣,他膝蓋下面的地依舊堅硬的硌著他的手臂,為甚麼牆上的土這麼軟?

 時瑾下意識地加大力,狠狠地摳抓了一把土層。

 他這一把居然直接抓下來一大把土,並且他身旁的牆壁也因此向後倒去,時瑾震驚的瞪大了眼,眼睜睜的看著一小片土牆就這麼倒下去,露出來一個大洞來。

 在那一刻,時瑾的腦袋都跟著木了兩秒。

 所以,這個隧裡不是沒有洞,只是他們沒發現,這些洞口都被那些猴子們用土給擋上了,他們一直以為這一條路只有一個洞,但實際上,在他們不知的時候,他們不知經過了多少個被土遮蓋上的洞口,也不知多少猴子在洞口的裡面偷偷的看著他們,然後一個又一個的把他們分散開來,挨個兒帶走。

 就這麼簡單的理,卻把他和劉隊驚出了滿身冷汗,喪失了平時的敏銳和膽量,惶惶的在下面打轉。

 時瑾一時間都不知該說甚麼好,只是暗暗地嘆了口氣,心說他這膽量還是要練,他就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那麼詭譎的事。

 明明是他們的失誤,但凡他們多觀察一下,也不至於全都走散。

 恰好這時候時瑾脖子上的樹樹抓了他一把,時瑾猜測,這是樹樹在提醒他,肯定又有別的東西過來了。

 時瑾琢磨了一會兒,慢騰騰的進了這個新挖出來的隧,然後把這個隧上的土層給擋起來,自己坐在了這個新的隧裡面。

 從這一刻開始,他是“猴子”,外面那條上的是“人”。

 土層很薄,時瑾特意給自己留了個空隙,用來觀察外面的動靜。

 果不其然,他看見了兩隻猴子在他的洞口不遠處聚集,兩隻猴子比比劃劃唧唧喳喳的不知在說甚麼,但是其中一個猴子的手上拿著一條鏈子。

 時瑾看到那條鏈子時心裡就是一緊,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之前陳山買來了三個鏈子,封咎陳山和他一人一個,現在那猴子手上的,是他們兩個誰的?

 作者有話要說:推預收:《金牌調解律師》末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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