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不全?請訪問:隨身帶著房子混末世
虞雪是在5月31日中午返回富安小區的。
此時整個小區裡一片慌亂, 人們有的回到鄉下家裡,有的把其他地方的親人接過來。
離開的要搬東西,過來的也要搬東西,而留在小區裡的人, 更是要囤積各種物資。
還有人趁著這可能是最後一天的日子, 趁著大晴天, 把家裡該洗的洗了,該曬的曬了,徹徹底底打掃了一遍,恨不得把以後十年的清潔活, 一天之內全乾了。
還有人請人來加固門窗。
整個小區里人進人出, 車來車往, 樓房上、綠化帶上, 曬滿了被子和衣物,還有好多房間在哐哐哐地緊急裝修改造。
堪稱一片兵荒馬亂。
這個時候早就沒有人還記得兩天前五號樓502鬧鬼的事情了。
虞雪低調地把車開回來。
她租車的時候故意租的這種暗灰色調調, 外表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車,但其實這車最大馬力可達六百, 零百加速不超過四秒,是一款主打調控運動的優越效能車。
這車租過來的時候, 虞雪就沒想著再還車,這是她打算留著給自己末世用的。
這裡給租車店老闆說聲抱歉,不過他那裡比這牛得多的越野車也有不少, 少這一輛應該也不妨礙甚麼。
其實要不是擔心太打眼, 虞雪更想直接租一輛越野車回來, 不過現在這輛暫時應該也夠用了。
進入車庫, 虞雪帶著狗子上樓。
這兩天買的物資, 都讓多多直接弄回多多菜園了。
虞雪開門進404, 一看多多菜園,又堆滿了東西,這也是多虧了這個空間高度足夠,可以往上疊加好幾米,不然東西都放不下。
她先把東西里不容易儲存的整理一下,該放冰箱的放冰箱,該放冰櫃的放冰櫃。
她甚至還買了兩隻小豬崽,一公一母,等它們長大,就可以給她下小豬崽。
此時兩隻小豬仔被她養在籠子裡,就和雞鴨的籠子放在一起。
接著虞雪將自己買的超大的水桶拿進404的室內陽臺,水龍頭連線上軟管後,簡單沖洗一下水桶,然後就開始蓄水。
這麼一個白色大水桶,裝滿可以蓄1噸水,虞雪買了八個桶,準備裝滿水後放在多多菜園上。
裝滿水的桶是不能摞高的,因為桶承受力有限,所以為了能放下這八個桶,也因為她要安裝太陽能發電系統,她把地裡的西瓜苗起出來了,移栽到加侖桶裡。
這加侖桶也是她新買的,一個五加侖的桶,正好種一顆西瓜苗,十幾顆西瓜苗,裝了十幾個桶,到時候放在水桶上方,既不佔用土地,又能接著生長。
那些種菜盆,她也打算放到水桶上,再騰出點地方給發電系統。
在空間夠用之前,只能用這種辦法來節省土地了。
起完苗子,水桶裡的水離裝滿還遠得很。
虞雪也不用在邊上看著,進屋將床上被單拆下來,扔進洗衣機裡。
她在新房子裡住了十多天,這些東西也正好可以洗了,又把髒衣服都理出來,準備下一桶洗。
其實她這些天,每天都在洗衣服,洗衣機就沒怎麼休息過,洗的都是買來的新衣服,貼身的、外穿的,包括毛巾、襪子、毯子、四件套這些,她都要清洗一遍,不然用起來總覺得不舒服。
用吸塵器,把床上、沙發上,各處灰塵吸一吸,然後啟動全自動掃地機,讓它開始全屋打掃。
完了虞雪去出租屋,準備把那裡還沒拿過來的生活用品都拿過來。
但來到這邊,才發現,這裡竟然有人。
幾個沒見過的男女老少,還有503的人。
他們正站在房子裡,搬動傢俱,重新佈置,把一包包甚麼東西放進來,看那形狀和重量,還有露出來的一點皮,是稻穀、土豆、白菜、蘿蔔之類的,有的還帶著土。
還有兩個男人坐在沙發上,抽著煙,吞雲吐霧的。
看到她,眾人愣住,一人問:“你是誰?”
虞雪掃了一眼,看向人群中的張春蘭。
張春蘭皺起眉,理直氣壯道:“你不是不回來了嗎?這房子被你住得都鬧鬼了,你反正也不再住下去了,現在這房子我租下了。”
她倒也不怕虞雪,她這邊這麼多人呢,對方卻只有一個人,還是個女的,她有底氣得很。
虞雪看了看這些人,淡淡道:“誰說我不再住下去了,我告訴過你們嗎?還是說,你們已經跟房東說過了,她同意你們用這房子?”
張春蘭十分得意,亮出微信聊天記錄:“我和她都已經說好了,你想給這房子裝修,還把房子住到鬧鬼,她很生氣呢,沒跟你算賬就不錯了,現在這房子已經租給我了,我還給了五百塊,總之勸你識相點馬上離開!”
虞雪看著那聊天記錄,確實是和502房東的聊天記錄沒錯,五百轉賬也是真的,房東那邊收下了。
502的房東和張春蘭是認識的,也正因此,兩家買在兩隔壁。
不過502的房東現在在外地,而且暫時不打算回來。
虞雪拿出手機打給房東。
那邊十分嘈雜,虞雪直接問房子的事。
那邊有些訕訕地說:“春蘭說你不住了,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而且你弄壞了我的地板和燈,還住出了有鬼的謠言,這房子,我也確實不能再租給你了,而且租金押金都不能退,畢竟你給我的房子造成了損失。”
弄壞房子裡的東西,確實是虞雪理虧。
在這裡整李天磊導致鬧出有鬼的傳聞,也確實是虞雪乾的。
房東轉而又說:“不過呢我想了想,你要是能把我房子買下來,或者再補點租金,倒也不是不能再租給你。”
虞雪默然,這是多缺錢?
她掛了電話,說:“我要拿走我自己的東西。”
人們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但有幾個兇相的卻露出不樂意的表情。
虞雪也不管他們,來到房間一看,她的床上已經放了陌生的衣服和包,還有人躺過的形狀,床頭放著拆開吃了一半的零食袋,床頭櫃上還有一個氧化發黑的蘋果核,一個水杯裡還泡了幾個菸頭。
那是她的杯子。
屋子裡一股煙味和腳臭味。
虞雪心裡一陣膈應。
她睡過的床,被一個男人睡了!
她的杯子,被別人用了。
一個三角眼的消瘦男人走進來,上上下下打量她:“你要拿甚麼東西,這張床原本是你睡的?”
顯然,住在這房間的是他。
此時他還露出挺得意的表情,眼神也帶點曖昧:“你床還挺香的哈,我睡著挺好的,也不鬧鬼嘛。”
虞雪越發膈應。
她想把被子被單掀了,那是她貼身用過的東西,被一個陌生猥瑣男人碰了,她覺得噁心。
可正因為已經被人碰過了,她根本就不想再去觸碰。
她又去拉開衣櫃,新衣服都已經拿去404,還留在這裡的只有幾件之前正常換洗的衣服,本就不多,此時被丟到了衣櫃的下格,上面則亂七八糟堆著男人的衣服。
她臉色越發沉了。
一個壯碩的中年婦女走進來:“喂,別亂翻啊,這些都是我兒子的東西!弄壞了要你賠的!”
虞雪看了看這兩人,又看了看外面客廳的其他人,輕笑一聲,忽然揪住三角眼男人的後頸,把他砰一下按在牆上。
男人痛叫一聲,想要反抗,但虞雪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男人叫道:“啊啊啊!媽快救我!”
男人的媽急了:“你幹嘛,你放開我兒子!”對著外面人喊,“你們都死了?來幫忙啊!”
虞雪更用力地抵住男人的脖子:“別過來,不然我摁斷他的脖子!”
說著直接把他手臂擰到背後,往上一抬,只聽得咔嚓一聲,男人叫得彷彿豬嚎。
男人的媽嚇住了,其他人也震住了。
虞雪冷冷看著男人的媽:“把我的被子床單都收拾出來,還有我的其他東西,都給我拿出來!”
男人的媽有些慌,用一種驚懼的眼神看著虞雪,然後趕緊去照做了,還氣急敗壞地叫張春蘭幫忙。
張春蘭不可思議地看著虞雪,也只能憋屈地幫忙收拾,在她手上的可是她丈夫的侄子!
兩人三兩下把被子被單抱下來,然後把虞雪的衣服也從衣櫃裡拿出來。
“還有衛生間裡的東西,廚房裡的碗筷杯子,陽臺上的東西。”
這些東西一一抱出來,堆在地上,大多都被用過了,而且都用得很糙,好東西都糟蹋了,彷彿一團垃圾。
虞雪輕嗤一聲,看到那幾口糧食袋邊有一個塑膠桶,裡面裝得應該是柴油。
她拎著男人過去,擰開柴油,然後提起來,全倒在那堆東西上。
人們驚呼一聲:“你幹甚麼?你不會要在這裡燒東西吧?你瘋了!”
虞雪卻已經從茶几上拿起打火機,開啟後扔了過去。
柴油燃點比較高,但遇見明火,還是很快燃燒了起來,火勢迅速猛烈起來,一陣陣黑煙冒出。
有人要撲上來滅火,虞雪一踹三角眼男人的膝窩,在他跪下去後,又一腳把他踩在腳下。
她的鞋子踩著他的臉,冷冷對眾人道:“動動看?看是火先滅,還是他的臉先被我踩爛。”
眾人無可奈何,只能質問張春蘭:“你不是說這房子可以住的嗎?現在是怎麼回事?”
張春蘭心說,我也沒讓你們用她的東西啊?也不嫌髒,真是不講究。
她一咬牙,尖聲道:“她難道還真的敢殺人不成,我們這麼多人,還摁不住她一個?”
說著抓起掃把就朝虞雪打去。
虞雪一手抓住掃把棍,抽了過來,然後往她肚子上一捅,張春蘭頓時哎呦倒地。
虞雪拿著掃把,掃了掃三角眼男人的臉,粗糙的塑膠纖維刮過他的眼睛,他痛叫起來。
虞雪道:“看來有人不相信我能踩爛你的臉呢。”
說著腳下一點點用力,男人只覺得自己的臉要被壓爛了,瘋狂嚎叫起來:“救命!救命!救……”
因為臉變形,後面的話甚至說不出來。
一股令人牙酸的骨骼擠壓聲傳來,男人的媽尖叫一聲衝了過來,被虞雪一掃帚掃過去,肥碩的身體重重摔倒下去。
虞雪嘖了一聲:“我只想燒掉我自己的東西,怎麼你們一個個反應這麼大,是真想他死啊!”
虞雪看著腳下的男人,再度加大力量。
男人的臉是真的肉眼可見地扁下去了。
男人的媽趴在地上,看得真真的,慘叫一聲,趴著向虞雪求饒。
虞雪道:“早這樣不就好了嗎?這堆東西甚麼時候燒完,我甚麼時候放開他。”
“我燒,我來燒!”男人的媽說著,趕緊去看護那堆火,燒得不均勻還給它翻翻。
火焰竄到一人高,黑乎乎的煙很快將天花板燻黑,濃重的煙霧燻得人們幾乎睜不開眼睛,裡面某些塑膠製品被燃燒,還釋放出刺鼻的氣味。
人們咳嗽連連,不斷後退。
小區裡的人看到煙霧瀰漫出來,有些吃驚:“這是著火了嗎?”
“哪一家啊?這種時候還添亂?”
“啊呀,這不是我家樓下嗎?”
很快,很多人奔向502,還有人打火警電話,但今天消防大隊那邊根本不會出警,他們早就被政府召集過去,有特殊任務。
等人們趕到502,一股股濃烈的黑煙中,只看到一個女孩施施然走了出來,輕輕撣了撣衣服,回頭道:“你們儘可以來找我算賬,不過那時候,我要燒的,就不是我的東西了。”
說完她就離開了,屋裡傳來女人的哭聲,一疊聲心肝寶貝地叫著“兒子你怎麼樣”、“寶啊你沒事吧”。
人們面面相覷,搞不清楚這是發生了甚麼,等到他們終於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對於虞雪這個名字,又多了一份新的認識。
看不出來,這是個刺頭啊。
虞雪回到404,第一個水捅已經接滿,被多多搬去了多多菜園裡,第二個水捅已經接上了水。
虞雪對多多道了聲謝,然後跟沒事人一樣,換掉身上滿是煙味的衣服,把洗衣機裡洗好的被單拿出來,塞進烘乾機裡。
多多卻察覺到了甚麼:“主人,你怎麼了?”
虞雪道:“沒事,遇到了幾個傻逼,已經解決了。”
虞雪剛才確實挺生氣的,但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了,也就沒甚麼好生氣了。
她把髒衣服丟到洗衣機裡洗,折騰了一下,感覺有點餓了,她來到廚房,拿出今天剛買的草莓。
草莓不耐放,就算放冰箱裡,也放不了太久,還佔地方,她準備今天吃掉一些。
一邊洗,一邊吃,還拿出吐司,塗上花生醬,把草莓切塊塞進去,一口咬下去,十分滿足。
一邊吃著,她一邊處理買草莓時一併買來的幾株草莓苗。
她拿了幾個一加侖的花盆,去多多菜園挖了點土,把草莓苗種進去,然後小水緩澆土壤。
這是定根水,要澆透才行。
種完草莓苗,她已經吃掉了兩斤草莓,滋味很是不錯,她希望這些草莓苗結出來的果實,也能這麼好吃。
然後她煎了十多片吐司、培根、午餐肉和十多個雞蛋,把兩個番茄切成片,又去菜園裡摘了些大片奶油生菜葉子,做了許多三明治,自己吃兩個,給來福也吃兩個,剩下的放著,隨吃隨拿。
又倒了兩杯酸奶,撒上草莓、藍莓和堅果,就著三明治,味道棒極了。
吃完了下午的點心,虞雪來到多多菜園,把發電系統的各個配件從箱子裡拆出來,按照說明書,開始組裝起來。
先要固定支架,然後安裝發電板。
她又是挖土刨坑,又是拿著把電鑽滋滋滋地擰螺絲,又是調整發電板角度,又是要連線線路。
忙了一整個下午。
到晚上,虞雪把所有窗簾拉上,自己還是泡在多多菜園裡,繼續搞發電系統。
她開了一盞野營燈,加上有室內陽臺的燈光,這裡很亮堂。
而且在多多菜園裡,能夠很清楚地看清小區裡的情況,但小區裡的人卻完全看不到她,是一個非常好的觀察地點。
八點多,她終於把發電系統全部搞定,電線也接進了屋子的匯流排路。
以後就算斷電,她的房子也可以靠著這套發電系統,繼續有電可用。
這時候,七個水桶已經接滿水,在多多的幫助下,水捅們整齊擺放在多多菜園裡,只剩第八個水桶還在接水。
她這裡是四樓,水壓很大,入水管口徑也做得比較大,所以接水比較快。
虞雪伸了個懶腰,進廚房做吃的。
等第八個水桶也接滿水,放置到菜園裡,虞雪進浴室洗了個澡,然後踩著拖鞋把電飯鍋內膽抱出來,倒上做好的牛肉咖哩,用一個大勺子攪拌攪拌,直接就抱著內膽吃了。
她一邊吃,一邊盤腿坐在沙發上,開啟電腦隨便選了個電視劇看,邊上還攤著一本菜譜,上面正是石鍋拌飯的做法。
她一邊吃一邊說:“下次我要做石鍋拌飯,嘶,要豆芽啊,我沒買豆芽哎,不過黃豆綠豆都不少,怎麼發豆芽來著?”
多多忽然出聲:“主人?”
“嗯?你會發豆芽啊?”
“……不是,我是想說,天涼,還是要多穿一點。”
虞雪看了看自己,短袖睡衣,七分的睡褲,她說:“我不覺得冷啊,現在天氣挺熱的哎!”
為了圖涼快,她還把褲管都快拉到大腿根了,露出白生生的兩條腿,再過幾天,這七分褲恐怕都穿不住了。
多多:“……最好還是多穿一點。”
虞雪眨巴眨巴眼:“為甚麼啊?”
多多沉默。
虞雪看著天花板。
她看不到多多在哪裡,不過多多雖然附身在這個屋子裡,但她也發現了,比起呆在地板和牆壁上,他更喜歡呆在天花板上。
忽然明白了甚麼,她笑道:“我知道了,你能看到我對不對?怎麼,看我穿得少,害羞啦?那我還沒穿睡裙呢。”
多多:“……”
虞雪嘿嘿笑了起來,把褲腳拉下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以後都穿長褲總行了吧,不能帶壞小孩。”
想到甚麼,她問:“不會我在這屋裡幹甚麼,你都能看到吧?”
多多默然,住進來這麼久了,才想到問這個嗎?
“浴室和臥室是遮蔽區,看不到。”
虞雪點點頭,這倒是合理,不然她就沒隱私了。
她有些好奇問:“多多,聽你的聲音,你是男孩子吧?”
“嗯。”
“那你為甚麼不當女孩子啊?性別不能選擇的嗎?你要是女孩子,我就算只穿個吊帶在屋裡瞎轉也沒事了。”
多多:“……”
這個問題他實在答不上來,他本來就是有性別的好嗎?
虞雪嘆了口氣:“看來還是當男人好,看你都會選擇做男的。”
要是她是男的,上輩子……哼哼,肯定不會死得那麼憋屈。
不過,一切都重新開始了,她看了眼時間,還剩三個小時就十二點了。
她大口地塞了一口飯,用力咀嚼著,然後把內膽塞回電飯鍋裡,按下保溫鍵,漱了漱口,往臥室跑去:“還剩三個小時了,我得先睡一會兒,不然後半夜肯定吵得睡不著。多多,晚安哦!”
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多多道:“晚安。”
虞雪躺在床上,心情也是有些激動,又要末世了。
上輩子她一無所知,睡到半夜被外面的尖叫慘嚎聲吵醒,然後就看到了讓她能做噩夢的一幕幕,之後半個月,可以說就沒睡過整覺,一天到晚提心吊膽,生怕門窗突然被破開,還要為食物擔憂。
這一次她有了準備,無論是物資上、實力上,還是心理上。
但心裡還是有些慌。
她做了幾次深呼吸,強迫自己穩下來,排除雜念,過了一會兒,就漸漸睡過去了。
然而,其他地方的人們,除了沒心沒肺,或對末世的傳聞嗤之以鼻的,很少有能安穩睡著的。
相信末世的人,開始緊張兮兮,反覆地算著食物夠不夠,水夠不夠,其他物資夠不夠,不夠的抓緊最後的時間去買。
可外面還開著的店卻不多,大多數店鋪門窗緊閉,畢竟老闆也是人,這種時候也想和家人相守。
而還開著的店鋪,商品價格非常高。
富安小區外的便利店就開著,老闆看著來搶購的人,笑眯眯的,收錢收到手軟,提示有錢入賬的電子音不斷響起。
“老闆,你這一片面包就要八塊?之前不是隻要四塊?漲得也太多了吧!”
老闆彌勒佛一樣和氣地笑道:“這不是要末世了嗎?末世後糧食得多珍貴啊,這一塊麵包可能就能就一條命呢!”
說著這樣的話,他眼神卻是不以為意的。
末世?呵,也就騙騙那些蠢人,不過能給他帶來更高的收入,他不介意這些降智謠言多來一點。
像便利店老闆這樣不相信末世的人有很多,其中一部分人如他一樣,抓緊這個時機賺錢,一部分人則呼朋引伴地倒計時,等著六月一號到來,結果甚麼事都沒有的這一刻。
還有一部分人,雖然沒表現出來,但也在暗暗等待著,等著這個甚囂塵上的流言不攻自破。
這個夜晚是忙碌的,也是安靜的,有人隱沒在熄了燈後的漆黑中,也有人狂歡於燈火通明的派對上。
但同樣的是,人們都很關注時間,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逼近,無數人的心絃越發繃緊。
在時鐘的指標全部指向12的那一刻,在鐘樓上的鐘聲噹噹噹地響起的那一刻,在山間傳出一道道敲鐘聲的那一刻——
第一道尖叫聲劃破夜空。
虞雪驀地睜開眼睛,翻身坐了起來,凝神側耳聽去。
“咬人啦!救命!救命啊!”
是樓下小區裡傳來的。
總是有一些人喜歡在半夜出去散步甚麼的。
她來到窗邊,向下看去,從臥室的窗戶看不到聲音傳來的地方,她披上外衣,開啟門。
來福正焦躁地撓門,見她出來,就圍著她打轉,嗚嗚叫喚著,尾巴也夾進兩條後腿裡。
虞雪摸摸它:“沒事,不怕。”
她來到客廳的窗邊,掀開雙層全遮光窗簾,向下看去。
小區裡大多數地方是暗的,只有道路兩旁亮著路燈或者地燈,透出朦朧的光芒來。
而一條小道上,燈光下,兩個人影在拉扯。
一個女人被身邊的男人死死抓住,那男人在啃食前者的脖子。
牙齒咬破肌肉和骨骼的聲音,那麼清晰地傳出來,和女人的驚恐尖叫一起,在整個小區裡迴盪。
世界彷彿靜默了片刻,接著,每一個樓房裡都傳出高亢尖利的叫聲。
也不知道是被嚇到的,還是那些屋子裡也出現了喪屍。
虞雪放眼看去,那些高樓裡,原本亮著不少燈光,而此時,有些燈忽地滅了,有些屋子卻猛地開啟了燈。
關燈或許是因為出現了意外,或許是想把自己隱藏起來,開燈也可能是發生搏鬥,或是想要用光亮來驅散恐懼。
而那些亮著光的屋子裡,從外面就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的情況,有的屋子裡有人影在搏鬥,有的就單純是人們趴在視窗、陽臺上,向下、向外張望。
虞雪所在樓層太低,看別的樓層,五六層以上就看不太清了,但那些樓層看她這裡卻是一清二楚,她索性來到多多菜園,朝小區其他方向看去。
這個方向也有人在糾纏。
一條路上,有兩個人在踉踉蹌蹌地逃,後面一個搖搖晃晃的喪屍追著,那喪屍速度並不快,但前面兩人嚇壞了,還受傷了,沒幾步就要摔一下,還總回頭看,就拖慢了速度。
最後兩人驚險地跑進一個單元樓,但他們已經被抓傷了,被感染只是時間問題。
再換一個方向,二樓的一戶人家裡,一個孩子正在發狂,夫妻倆死死抱住他,呼喚他的名字,希望他清醒過來,即便被狠狠咬住,也不肯鬆手。
某棟樓的三樓,客廳裡,一個男性喪屍正在砰砰撞門,而臥室裡,母女兩人死死抵著門,崩潰大哭著,請求誰來救救她們。
虞雪垂下眼眸,在衣服上蹭了蹭掌心的熱汗,安撫□□內躁動的靈植,默默想,人間慘劇,莫不如是。
而上輩子,她也不過是其中苦苦掙扎的一員。
虞雪看了看時間,默默數著,很快,門外如前世一般,響起了拍門聲:“救命啊!救命啊!我老婆好像要變成喪屍了?誰來幫幫忙啊!”
虞雪拿起一把鋒利的斧頭,拇指輕輕試著斧刃,一邊想,這說辭和前世倒是不同。
前世門外那男人說的是:“我老婆好像得病了,見人就要咬,誰幫幫忙,幫我把她送去醫院啊。”
斜對門的403的男主人比較熱心,就出門去幫忙了,結果反而被感染了的男人咬了,男主人逃回自己家,然後第二天,他也被感染了,然後咬了家人。
很快,整個四樓這一層,401、402、403全軍覆沒,還活著的只剩下虞雪一個人,外面好幾個喪屍來回遊蕩,虞雪有好幾天都不敢出門,直到最後彈盡糧絕了,才不得不冒著生命危險出去。
而這一次……
外頭那個男人拍了她的門,沒有得到回應後,又去拍401、403的門,但那兩家也都安安靜靜的,403的人沒有像前世一樣出來。
畢竟這一次,大家對末世和喪屍有了心理準備,所以不會再天真地認為是得病了,還想著往醫院裡送。
男人求助無門開始咒罵,甚麼難聽的話都罵了出來。
403裡終於傳出一個沉悶的聲音:“你老婆要變成喪屍了,你還是早點想辦法,要麼把她制服,要麼就……總之不要在樓道里叫了。”
男人撲到403門前哀求:“求求你們收留一下我吧,我老婆被我關在房間裡了,我不敢進去,讓我進你們家呆一晚吧,我天亮就走。”
403裡傳來低低的爭執聲,最終沒有人開門。
男人也意識到不會有人收留他,開始瘋狂地踹403的門,接著把401和虞雪404的門也踹了。
“你們都準備好了!我知道你們都買了很多東西,都準備好了!我呢?我天天都要加班到那麼晚,根本沒時間去買物資,就連今天都是九點多才回來的,我傢什麼都沒有,這根本不公平!”
男人咒罵道,接著又哭了起來:“怎麼可能末世呢?怎麼會是真的呢?我冰箱裡一根菜都沒有,我還沒做好準備啊!”
虞雪漫不經心地聽著他哭嚎,神情冷漠,機會都是一樣的,大家都是三天前知道訊息,有的人很認真地準備起來,有的人卻當成一個玩笑,還嘲笑準備物資的人傻。
所以現在有準備的人,至少食水比較充足,只要家裡沒人有喪屍,暫時還是比較安心的。
而沒準備的人,或是還在外面遊蕩,然後被襲擊,或是家裡一顆菜都沒有,眼看著要彈盡糧絕,這能怪誰呢?
不過,她看了看時間,這男人還沒變成喪屍,看來這一次,他沒有被他老婆咬傷,現在還是健康的。
虞雪放下斧頭。
男人咒罵了一通之後,又開始哀求:“給我個手機吧,讓我聯絡我的家人好不好,我的手機落在屋裡了,我只要一個手機。”
最後還是403開了一道門縫,迅速扔出一個手機。
男人在那一刻,朝403撲了過去,顯然是想扒門,但403里人動作很快,嘭地一下關上了門。
屋裡還傳來女人的抱怨聲:“都叫你別開門了,你想當好人,也要看外面的人是甚麼東西!”
外頭男人咬了咬牙,撿起手機,開始撥號,結果播了好幾次,全都打錯了。
這也正常,現在還有幾個人會記住別人的手機號碼?
男人發出暴躁的怒吼,重重捶著牆,然後是崩潰的哭泣。
虞雪沒有再聽下去,離開門邊。
此時,小區裡越發吵鬧起來,越來越多的樓層裡傳出尖叫聲和打鬥聲,虞雪自然是睡不著了,而且她現在並不困。
想了想,開啟一盞小燈,把電飯鍋內膽拿出來,用一塊布墊著,抱在懷裡默默地吃。
餓了。
……
虞雪是真的超級無敵餓。
以至於吃完了一鍋米飯後,肚子裡還是咕咕直叫。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問多多:“多多,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我怎麼又這麼容易餓?難道靈植又在進化了?”
她放出一條藤蔓,看起來還是那個紅褐色的模樣,沒甚麼變化啊。
多多道:“主人,末世了,世界發生了改變,你體內的靈植為了跟上世界的發展,需要能量,而是大量能量,所以你才會感到無比飢餓。”
虞雪道:“那我就一直吃?”
“末世後,靈植所需的能量,恐怕不能單單從食物中獲取,所以只是進食,解決不了問題。”
吃還不行?
那要去哪裡補充能量?
虞雪想了下,道:“晶核?”
多多道:“是的。”
虞雪知道晶核的。
前世那半個月裡,她前前後後加起來,也殺了十來頭喪屍。
一開始她自然是不知道晶核的存在,也不可能說無緣無故去砍喪屍的腦子。
好不容易將之殺死就是萬幸了,自然要趕緊離得遠遠的,萬一那玩意突然詐屍,給自己來一下子怎麼辦?
而且畢竟是個人形,砍腦袋到底下不去手。
但後來,她就聽說喪屍的腦子裡有晶核了。
哦,這個訊息還是盧曉藍他們到來後,聽他們說起,虞雪才知道的。
畢竟那時候,她這一層樓的人都已經死光或是變成了喪屍,她根本沒有可以交流的物件,而出門在外,人們彼此地方,為了點吃的能夠打得你死我活,她也不敢和人接觸。
所以,她知道晶核的存在,並且想著下次去撬一撬喪屍的腦子時,已經很晚了。
而且她也沒能把想法付諸實踐就死了。
不過晶核的模樣她倒是見過,薛俊郎手裡有兩顆,一顆是紅色的,一顆是綠色的。
都是指甲蓋大小,形狀不規則,裡面還灰濛濛的,哪怕是她不懂晶核,都能看出,非常劣質。
虞雪摸摸下巴:“所以我要獲取晶核,給藤蔓補充能量,不然我不是被活活餓死,就是得吃飯吃得活活累死?不過晶核好像有不同的種類,我需要哪一種?按常理來論,應該是綠色的吧。”
“這要看你的靈植是哪種屬性。”
“咦,不是木屬性嗎?我不是木系異能者嗎?”
多多道:“不是所有植物,都是屬木的,尤其你的靈植,經過多番改造進化,比如那變異辣椒,就是屬火的。”
虞雪看著自己手心的紅褐色藤蔓,想了想,還真是。
這藤蔓,一開始是由變異綠寶石樹催發而來。
接著加入了仙人球的刺,這是第一重進化。
然後融合變異辣椒的辣椒素,這是第二重進化。
最後是夾竹桃的毒,這是第三重進化。
“所以到底需要甚麼晶核,還得透過實踐弄明白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