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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番外二(笑煞我也,深度好文!...)

2022-12-21 作者:紀嬰

蒼梧仙宗一年一度的年末考核開始了。

其一是學宮裡的文試。

文試和二十一世紀學生們的期末考沒甚麼差別,都是統一坐在教室裡發放試卷,在限定時間裡答題交卷,內容涉及一些修仙常識、陣法口訣、也有十分簡單的詩詞歌賦。

然而紙上得來終覺淺,在年末考核中佔大頭的,還要數實打實的擂臺賽。

比起百門大比的全員大混戰,蒼梧仙宗的擂臺賽顯得保守許多,不但透過修為等級劃分了小組,對於不同類別的修士而言,考核內容也會有所不同。

比如劍修刀修法修樂修會上擂臺一對一比試,醫修則是進入幻境,在限定時間裡治療病患。

等學宮文試完畢,便到了舉辦擂臺賽的時候。

“蘿蘿不用緊張。”

江逢月拍一拍身邊小豆丁的腦袋:“考核很簡單的你看你小師姐,輕輕鬆鬆就得了金丹階段的樂修第一名;小謝也是,十四歲的劍修頭名,在以前從沒出現過;還有還有,江星燃和陸望,他們倆的表現都特別優秀”

秦蘿一邊聽,一邊呆呆眨眼睛。

並沒有被安慰到,壓力反而更大了。

“不用緊張。”

秦樓往她嘴裡塞了顆糖,斜斜靠在一旁的大樹下:“修道是自己的事兒,考核不過走個過場,名次無需在意。等今日考核結束,我帶你吃大餐慶祝。”

八歲的小孩笑出一顆尖尖小虎牙:“哥哥,甚麼大餐呀”

“成天就知道吃。”

雲衡不知甚麼時候來了這兒,伸手敲敲她腦袋:“我的大小姐,聽說你學宮裡的文試,寫得十分有特色啊。”

駱明庭噗嗤笑了笑。

秦蘿抬頭:“雲師兄駱師兄你們也來看我比賽嗎”

雲衡雙手環抱,低聲哼哼:“想得挺美,只不過剛好路過。”

“學宮文試”

江逢月樂樂呵呵:“你們從哪兒得來的訊息蘿蘿回家被我們笑話了一整天,從那之後,就把考卷藏在儲物袋裡,不許別人欣賞了。”

“欣賞”二字被咬得格外清晰,秦蘿耳朵尖尖紅了紅,往楚明箏身後一躲。

“是我們和長老閒談時,聽他們無意間說起的。”

駱明庭笑,把視線轉向探頭探腦的小朋友:“蘿蘿,不知我們有沒有這份殊榮,來觀摩一番你的大作”

聽聞他這句話,另外幾個孩子紛紛挪了過來。

秦蘿學習認真,自從書法入了正軌,在學宮裡一直名列前茅,要說這次的文試成績,亦是數一數二。奇怪的是今早發了考卷,她把長老的評語匆匆掃視一遍,忽然之間臉色通紅,迅速將考卷藏進了儲物袋。

江星燃探出一個小腦袋:“我我我也想看”

這是陣法咒術第一名,詩詞歌賦倒數第一名的奇人。

陸望沒說話,悄悄靠近一些。

這是門門功課甲等的超級學霸。

謝尋非沉默一會兒,嘗試對她進行笨拙的安撫:“秦蘿文試成績很好,考卷應該不差。”

這是在同年段樣樣第一的大魔王。

秦蘿因他這句話得了一丁點兒信心,遲疑著拿出儲物袋,但見一道白光,手中很快出現一張整潔乾淨的考卷。

駱明庭伸手接過,翻到最後一欄的文賦。

他們都是些七八歲的小孩,文筆自然稱不上多好。長老們對此不做強求,說是“文賦”,說白了,就是寫一篇小作文。

“我看看,文賦規定的題目是人,要求描寫身邊印象深刻的任何人,措辭生動形象,有一定文學性。”

駱明庭一頓,露出驚訝的神色:“嚯,小師妹這篇文賦拿了滿分”

秦蘿低著腦袋,支支吾吾。

秦樓抿唇笑笑,活像被表揚的是他自己。

這篇文賦只有爹孃看過,他回家的時候,蘿蘿已經將它藏了起來。小孩總會容易害羞,不好意思吹噓自己的成績,無論如何,他妹妹能拿滿分,天經地義。

駱明庭輕咳:“開始了啊秦蘿師妹的文題是我的家人,很接地氣。”

駱明庭朗聲往下念。

[我的爹爹是一名劍修,非常好看。

他有一頭涼拌海草一樣的頭髮,黑黑的眼珠子,像是濃濃的滄州老陳醋。]

駱明庭停頓了一下,望一望不遠處的劍聖。

好像還挺生動形象。

[爹爹劍術很好,身法也很厲害。每次舞劍的時候,爹爹的身體都像撒尿牛丸裡射出來的湯,到處標來標去。]

駱明庭:

應該是“飆來飆去”,這兒有個錯別字。

不對。

絕對不對吧問題哪裡是那個錯別字劍聖出劍時令人眼花繚亂的身影,為甚麼會被比喻成撒尿牛丸裡飆出來的水啊

駱明庭太陽穴狂跳,又看了看秦止。

好傢伙,這個男人恐怖如斯,居然露出了十分滿足的微笑。

駱明庭:“我看看,然後是――”

[我的孃親是一名樂修,也很好看。

孃親手很巧,每天的頭髮樣子都不一樣,有時候是兩個小籠包,有時候是兩個烤田螺,不過她最喜歡的,還是兩根打了結的粗麻花。]

娘g。

一旁的雲衡聽得心驚膽戰目瞪口呆,不動聲色動了動眼珠子,看向秦止身邊的江逢月。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她如今腦袋上的髮型,就是秦蘿文賦裡的“打結粗麻花”。

大名鼎鼎的飛仙髻。

[孃親吹笛子特別好聽,還會彈琴。每次聽她彈琴吹笛子,我的心裡都像麻辣燙咕嚕咕嚕,激動不已。

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像孃親一樣厲害。]

駱明庭:

他讀不下去了,他餓了。

那邊的秦蘿已經成了只小鴕鳥,腦袋越來越低。

駱明庭苦惱撓頭:“然後是秦樓的部分。”

樹下的少年抿了抿唇,似是十足期待,眸光無聲亮了亮。

――所以說這一家子真的很奇怪好嗎正常人誰會期待這種東西啊

[和爹爹一樣,我的哥哥也是一名劍修。

哥哥很高,像個被拉長的軟皮糖。他修煉很用功,是年輕一代裡修為最高的人,每次去哥哥的院子,我都能看見他練劍揮劍,如同鍋裡被攪來攪去的麵條。]

秦樓蹙眉:“我怎麼沒有那句長得非常好看”

駱明庭欲言又止。

重點是這個嗎你個軟皮糖

[我想告訴哥哥的是,他修煉不用那麼刻苦。

每次見到他身上的血和傷口,我的心都像被燒烤串串刺穿了一樣難受。]

絕了。

[這就是我的家人,希望我們能像餃子裡的肉沫和菜沫,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終於結束了。

駱明庭說不清心裡的感受,麻木且震驚的眼神慢慢往下,觸碰到最下方的長老評語。

[形象貼切,栩栩如生,笑煞我也,深度好文]

字跡隱有顫抖,可以想象寫下這幾個字時,那人是在如何努力地憋笑。

再看眼前的劍聖一家,一個四處狂飆的撒尿牛丸,一個佇立的田螺烤包,一個亂舞的麵條,一個小燒烤麻辣燙。

合在一起,成了永不分離的餃子餡。

他總算明白秦蘿為何能拿滿分。

長老在批閱這篇文賦時,絕對一整個爆笑如雷啊。

江逢月高高興興鼓掌:“不愧是我女兒,這遣詞造句,一般人絕對想不出來”

一般人的確想不出來。

秦止點頭:“我覺得,你哥更像龍鬚酥。就他揮劍的時候,劍氣裹著他亂飛。”

居然理所當然接受了這個設定,甚至迫害起了親兒子。

秦樓蹙眉:“所以,我怎麼沒有那句長得非常好看”

求你別說話了軟皮糖

這一家子的腦回路都不怎麼正常,駱明庭一個頭兩個大,反觀秦蘿的小夥伴那邊,渾然充斥著快活的空氣。

江星燃笑得捂住肚皮:“不是吧秦蘿,被燒烤串串刺穿心臟一樣難受你是有多想吃燒烤啊”

陸望溫聲安慰:“你寫得很厲害。我一定想不出這種句子。”

楚明箏右手捏成拳頭,輕輕靠上嘴唇,用咳嗽掩飾笑聲:“咳。”

不止長老爹孃江星燃,連小師姐也在笑話她。

秦蘿跺一下腳,解釋得毫無底氣:“這、這是這是生動形象,比喻句”

嗚嗚嗚她當時寫下這些句子的時候,明明覺得好貼切好有趣的

她耳朵上止不住發熱發燙,下意識後退一步,瞥見身側謝尋非的影子。

他自始至終安安靜靜,沒笑也沒出聲,在一眾小夥伴裡有如清流。秦蘿找到唯一同盟,仰頭看了看他的臉。

少年沒料到這個突如其來的對視,怔忪一瞬,忽地抿了抿唇。

謝尋非:“噗。”

“抱歉。”

他彎了彎桃花眼,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聲音很低:“忽然想到了麻辣燙。”

秦蘿一聲哀嚎,用考卷蓋住自己的臉。

“蘿蘿的文賦就是寫得很好啊不然也拿不到滿分。”

江逢月上前幾步,笑眯眯摸摸她腦袋:“爹爹孃親和哥哥都很喜歡,以後要繼續加油,多寫一寫這種有趣的文章。”

秦蘿放下一點點考卷,露出黑亮亮的大眼睛。

小孩的創造力最是無拘無束、天馬行空,不應當人為約束。

楚明箏亦是笑道:“嗯,很可愛。改日蘿蘿若有興趣,可以試著寫一寫我。”

考卷繼續往下,小朋友露出了白皙小巧的鼻尖,嘴角情不自禁勾了勾。

“麵條很好,恰巧我自創了一套劍招,不如便叫甩面劍法。”

秦樓若有所思:“不過,我怎麼沒有那句長得非常好看”

秦蘿被誇得心情大好,徹底露出整張小臉:“哥哥是英俊瀟灑的茯苓餅,又白又薄”

又白又薄的茯苓餅挑挑眉梢,終於閉了嘴。

“啊,那邊的擂臺結束了。”

江逢月抬眼眺望一瞬,很快望向秦蘿:“蘿蘿,到你啦。”

樂修之間的考核,屬於由抽籤決定的一對一擂臺賽。

擂臺賽的規矩不必多說,勝者晉級敗者退場。如果有兩個實力強勁的小弟子在初賽撞上,長老們還會綜合評估每個人的修為和表現,給予一定復活名額。

擂臺位於比武場正中央,四周環繞著觀眾席。蒼梧乃是赫赫有名的仙門大宗,弟子不在少數,今日雖然全是築基期的孩子們在比試,仍有許多人聞訊而來,想要湊湊熱鬧。

“那是掌門和江長老”

望見兩道無比熟悉的身影,有小弟子竊竊私語:“他們怎麼來了”

“他們經常會旁觀擂臺賽吧。掌門雖然平日裡不怎麼講話,其實很關心弟子的。”

他身側的好友低低應聲:“對了,我聽說這場是秦蘿和郝嘉時的擂臺。”

“秦蘿”

當即有個女孩插話進來:“我聽說她挺厲害的,之前摔下山崖,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脈――如今小小年紀,已經是築基水平了。”

“郝嘉時也不錯啊他的琵琶非常厲害。”

最先開口的小弟子撓撓腦袋:“不過秦蘿贏下新月秘境,還收服了神龍,那次百門大比的異象你們還記不記得聽說就是她掉進七殺陣法,最後居然破開大陣,活著出來了。”

簡直是匪夷所思的經歷,許多人一輩子都不會有過。

他身側的好友來了興致,繼續道:“而且許多人說她性子不好,但我有次在秘境裡被怪物追,是她救下了我,還提醒我一定要注意安全,全程溫溫柔柔的。”

“等等。”

小弟子兀地一頓,嗓門更低:“你們看,那些人是誰。”

越過層層疊疊的人影,三道目光直直往後,落在幾個似曾相識的人影之上。

女孩大吃一驚:“是斷天子長老門下的弟子他們來這兒做甚麼”

好友神色凜然:“聽說這群人一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百門大比都懶得參加居然會一起來看築基期的年末考核”

小弟子痛心疾首:“謝尋非居然也在。昨日的金丹期劍術大比,我就是敗在他手上,他出手好狠,簡直不是人。”

女孩擰眉:“這不符合邏輯,一定有甚麼陰謀。”

好友凝神:“莫慌,我去找他們問個清楚。”

小弟子趕忙拉住他衣袖:“不你不要命了快看,謝尋非好像從儲物袋裡拿出了甚麼東西”

“暗器”

“迷煙”

“致、致命殺器”

但見前方的小少年右手一振,給身旁的師兄師姐分別遞過甚麼東西,幾人紛紛抬手,拉出一道大大的橫幅。

寫著樸實無華的[秦蘿加油]。

他們在人群最後,既不會遮擋視線,也很容易被擂臺上的人一眼看到。

謝尋非身邊的紅衣青年垂眸俯身,在他耳旁低語幾句,小少年本是面色淡淡,聽罷陡然紅了側臉。

女孩:“用來助威的橫幅”

好友:“他們是為了秦蘿來的”

小弟子:“等、等等謝尋非手裡凝出了一團魔氣助威只是個障眼法,他們到底想幹甚麼”

人群末端,黑衣少年輕斂眉目,手心魔氣騰湧,無聲凝集。

須臾之間,一隻兔子趴在了他頭頂上。

肉嘟嘟圓滾滾,搖搖晃晃撐起身子,學著謝尋非的姿勢舉起爪子,手中同樣展開一道加油橫幅。

女孩:“迷幻。”

好友:“不可思議。”

小弟子:“我就是被這種幼稚笨蛋小孩打敗的這裡是不是夢”

來不及震驚太久,擂臺上鐘鳴聲起,對決正式開始。

年末下了紛紛揚揚的大雪,秦蘿沒多做打扮,只穿了件簡簡單單的弟子服。她雖則年紀尚小,祭出問春風的一剎靈力四湧,已然顯出凌厲而澄澈的烈烈鋒芒。

女孩顯然發現了謝尋非帶來的橫幅,情不自禁揚唇一笑,下一瞬,對手的攻擊已隨風而至。

郝嘉時年紀比她大,修為也更高一些。他聽過關於秦蘿的傳聞,心知不好對付,從一開始便全神貫注,用了十成力氣。

秦蘿凝神,淺淺吸一口氣。

這是她參加過的,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場擂臺賽。

初初來到這個世界時,她懵懵懂懂不清楚許多東西,修為不高實力不強,總覺得自己太弱,要靠師兄師姐保護。

可她也有問春風,有自己刻苦修習的道。

曾經的那個“秦蘿”一直在努力,一直想要證明自己,如今她帶了兩個人的份,來竭盡全力搏上一搏。

她總要慢慢長大,慢慢變得可靠,不能總是生活在他人的羽翼之下。

古箏乍起,長弦微顫。

曲音倏然揚起的瞬間,如有滾滾清潮凌空而來,溢開靈氣凜然。寒芒挾幽朔,四下紛揚的雪花迴旋不休,騰起清冽浩蕩的勢,牽引出白霧濛濛。

兩股靈力渾然相撞,白皙瘦小的女孩立於雪中,鼻尖溢開淺淡粉色,裙襬微揚,颯颯生風。

秦蘿凝神屏息,奏響下一段樂譜。

這一戰贏得乾淨利落又漂亮。

當觀眾席上的掌聲響起,女孩下意識回頭,朝家人朋友所在的前排揮一揮手,旋即目光上臺,定定落在最後方的角落。

四下盡是雪白,她立於萬眾矚目的擂臺中間,有雪落在肩頭,更襯得烏髮漆黑,面龐如粉雕玉琢。

不知看到甚麼,秦蘿眉眼一彎,蹦蹦跳跳把手揮得更加用力,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觀望已久的小弟子心有所感,默默轉過腦袋。

好傢伙。

謝尋非跟著其他人一起鼓掌,仍是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唯有黑眸晶亮,嘴角止不住揚起弧度。

至於在他頭頂上。

揮舞橫幅的兔子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鍋煙氣騰騰的麻辣燙。

在秦蘿向他揮手的一瞬間,麻辣燙翻滾不停,咕嚕咕嚕,像是十足開心似的,冒出幾個圓圓滾滾的大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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