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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2022-05-27 作者:吾彩

 聽完林向光的話, 林向美心裡一個咯噔,摸著林向光的頭問:“跟姐姐說說,怎麼了?”

 林向光眼淚刷刷往下掉:“姐,我打死人了。”

 “打死誰了?”林向美的心一揪。腦袋裡瞬間想到書裡寫的林向光在農場勞改的時候發生的那件事。

 林向光:“疤子, 我打死了疤子。”

 林向美:“……”這孩子果然還是逃不過這一劫嗎?

 原書裡, 在農場裡騷擾向光, 打瞎了向光的眼睛, 又被向光打成植物人的人就是這個叫疤子的人。

 見林向美繃著臉半天沒說話, 林向光把頭低下去,整個人都佝僂了:“姐,對不起。”

 林向美回神, 抓著李向光的胳膊把他扶起來:“走, 先跟姐回家,回家再說。”

 如果向光真的打死了人,那這件事情真的是很麻煩。

 她想知道因何而起,具體情況是怎麼樣,但這大馬路上不是說話的地方, 何況孩子這臉色也不好,得趕緊回家。

 林向光抖著腿站起來,小心打量林向美:“姐, 你不罵我嗎?”

 “罵, 回家再罵。”林向美牽著少年的手,往馬路對面走,回到飯店門口把腳踏車扶起來:“上車。”

 平時又皮又欠的孩子, 現在乖順得很, 林向美讓他上車, 他就乖乖坐到了腳踏車後架上。

 林向美推著車子往前出溜了兩下, 從前面橫樑上了車,車子穩穩地前行。

 姐弟倆都沒說話。林向光扶著腳踏車座椅,把臉貼在了姐姐瘦弱的背上,眼淚又開始無聲地往下掉。

 察覺到小夥子在哭,林向美在心底輕輕嘆氣,心情沉重又壓抑。

 林向美沉默地把車子騎回家,把車子在院子裡停好,開門進屋。

 小夥子腦袋上裹著紗布,眼睛通紅站在走廊,手足無措地看著林向美,等著捱罵捱打。

 林向美嘆氣:“中午吃飯了嗎?”

 “沒。”林向光搖頭,“姐,我不餓。”

 不餓在這發抖。林向美牽起他凍得冰涼冰涼的手往廚房走:“你幫我燒火,姐給你煮碗麵,有甚麼話吃了飯再說。”

 林向光乖乖跟著林向美到廚房,把大鍋的火燒起來,就那麼蹲在地上燒火,連小板凳都不坐:“姐,我明天就去派出所……”

 “吃完飯再說。”林向美打斷他。她現在心裡亂得很,需要靜一靜,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做。

 林向美拿出掛麵條,切了一點酸菜葉,又打了兩個荷包蛋,手腳麻利地煮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

 端著面進屋,放在炕桌上,把筷子遞給林向光:“上炕,把面吃了。”

 林向光脫鞋上炕,伸手接過筷子,捧著麵碗,眼淚又開始往下掉。這大概,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吃姐姐煮的面了,以後再也吃不著了。

 林向美來了這麼久,從來沒見這孩子哭過,可這一會兒的功夫,他都已經哭了多少回了。

 林向美看的心疼不已,伸手摸了摸他紗布上已經凝住的血跡:“快吃。”

 林向光點頭,抬手擦了擦眼睛,風捲殘雲一般禿嚕禿嚕地把一大碗麵吃了個精光,連湯汁都沒剩。

 林向美把碗筷送回廚房,又往灶膛裡填了柴,這才回屋,坐到林向光身邊:“來,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仔仔細細跟我說一遍。”

 林向光手指頭輕輕攥住林向美的衣角,把事情經過從頭到尾一五一十的跟林向美講了。

 林向美聽完,在腦袋裡把事情梳理了兩遍,問:“疤子敲詐榆樹村學生要錢,他們找你出頭,你就帶著賀有才他們倆去約了架,你們打贏了還把錢要了回來,結果要走的時候,疤子對你耍流氓,你一氣之下一棍子把他砸倒了?”

 林向光點頭。

 林向美蹙眉。那個叫疤子的果然是個臭不要臉的死變態。

 因為她的出現,向光躲過了農場勞改那一劫,兩人沒遇到。可因為那老流氓跟學生收保護費的事,兩個人還是碰上了,那死流氓見到向光還是起了歹心。

 林向美問:“你怎麼知道疤子被你死了?”

 “……”林向光一愣,“他躺地上一動不動。”

 林向美問:“有沒有可能只是暈倒了,並沒有死。”

 林向光:“跟著疤子的史三去他鼻子下探了,探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林向美接著問:“那個叫史三的,他親口說了,疤子死了?”

 林向光仔細想了想:“……那倒是沒有。”

 林向美仔細回想林向光說的話。

 按照孩子說的那個叫史三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有可能是疤子真的死了他嚇壞了;也有可能是疤子沒死他鬆了一口氣。現在這種情況,真不能確定那個叫疤子的到底死了沒有。

 林向美想了想又問:“賀有才他們倆呢?”

 林向光:“我讓他們回家躲著去了。”

 林向美點頭:“行,姐知道了,你先別瞎想,等會兒你沈大哥回來,我跟他去一趟龍灣,打聽打聽看到底甚麼情況,回來再商量。”

 林向光靠在炕頭,看著林向美,滿眼愧疚和自責:“姐,對不起,是我不懂事,淨給你惹麻煩。”

 林向美摸了摸小夥子的頭:“先不說這些話,等這事過去了,姐再好好教訓你。”

 事已至此,孩子已經嚇壞了,她打罵責備都沒用。

 疤子如果真的死了,這孩子大機率得被帶走,她不忍心說重話。

 如果僥倖,疤子沒死,想必經此一事,這孩子以後一定會更理智一些。

 林向美就在燒得暖和的西屋炕頭,鋪好了被褥。

 見林向光抱著膝蓋呆呆坐著,神情有些恍惚,林向美把他髒得不行的棉襖給脫了,又讓他自己脫了外褲,讓他進了被窩。

 “向光,你在家睡一覺,姐去顧嬸家把望星和甜甜接回來。”林向美交代一句,拿上鎖把房門一鎖,騎著車子走了。

 雖然林向光現在這個樣子很嚇人,但誰知道明天他還在不在家,還是把兩個小的接回來,再見上一面。

 林向心情沉重地到了顧嬸家,可一見到兩個孩子,她還是神色如常,強顏歡笑。

 回去的路上,甜甜坐在前面橫樑上,望星坐在後面車架上,兩個孩子嘰嘰喳喳說著今天在顧嬸家的事。

 林向美沒有騎車,一路推著走,到了家門口的時候才交代說:“望星,甜甜,待會兒回家,你們要乖乖的,不要去鬧二哥好嗎?”

 “二哥回家了 ?”林望星高興地問。

 林向美點頭:“嗯,二哥在學校不小心摔了一跤,腦袋摔壞了,就回來了。”

 兩個小傢伙一聽二哥受傷了,都乖乖點頭。

 “二哥在睡覺,咱們小點兒聲。”林向美開啟房門,帶著孩子們輕手輕腳的進屋。

 林向光心裡有事兒,哪裡睡得踏實,一聽到院子大門開啟的聲音,他就已經坐了起來。

 看到弟弟妹妹貓著腰躡手躡腳地進來,小夥子的眼眶又紅了,可又不想在弟弟妹妹面前哭,忙偏頭吸了吸鼻子,這才對兩個孩子伸出手:“過來,到二哥這裡來。”

 見林向光沒睡,兩個小的噔噔噔跑到炕沿邊,脫鞋爬上了炕,鑽到了林向光懷裡。

 林望星小聲問:“二哥,腦袋疼嗎?”

 “不疼!一點小傷。”林向光扯著嘴角露出一抹笑,故作輕鬆地說。

 甜甜用兩隻小胖手小心扳著林向光的頭,在他腦袋上呼呼吹氣:“甜甜吹吹,二哥不疼了嗷。”

 林向光憋了半天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林望星伸手幫他擦了擦:“二哥,疼你就哭吧,我不會笑話你的。”

 林向美看得心酸不已,轉身去廚房,給兩個小的和自己做晚飯。沒心思搞別的,也是煮了面。

 姐弟三個一人一碗,圍著炕桌安靜吃飯。林向美沒甚麼食慾,可為了不讓林向光擔心,還是強迫自己把一碗麵都吃了。

 吃完飯,收拾了碗筷,讓林向光陪兩個孩玩,她就到大門的路口等沈衛山。

 天黑了下來,路上已經沒甚麼人了,她們住的這條巷子沒有路燈,黑漆漆的。

 林向美手裡抱著棍子,又往前走了一段,走到大路上,看著沈衛山回來的方向翹首以盼。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腳都凍麻了,才看到遠處開了一輛吉普車。

 林向美眯著眼睛盯著駕駛座那個男人看了一會兒,確定是沈衛山之後,她拎著棍子就朝車子狂奔了過去。

 沈衛山坐在車裡,看到迎面跑來一個人,一眼就認出是林向美,很是意外。他踩了剎車,車子慢慢往前滑行,離林向美幾步遠的地方把車停下。

 車子剛停好,林向美就跑到駕駛座這邊,一把拉開車門,呼哧帶喘地說:“沈衛山,你終於回來了。”

 林向美頭巾都沒圍,神情焦慮,眼神不安,大黑天的特意跑到大路上來等他,一看就是有事兒。

 沈衛山下車,低頭看著她,溫聲問:“怎麼了?出甚麼事兒了?”

 自打在飯店門口看到林向光起,一直到剛剛,林向美都是從容的,冷靜的,甚是面對不知情的兩個小的時,她還能和往常一樣對著他們笑。

 她覺得自己夠理智,夠堅強,可當沈衛山像座大山一樣站在她面前,問她怎麼了的時候,她的眼淚就繃不住了:“沈衛山,我需要你的幫忙。”

 兩輩子,沈衛山從來沒見林向美在他面前哭過,那順著她眼角流淌下來的兩滴淚彷彿燙在了他的心上,他伸出雙手扳著她的臉,用拇指在她眼角輕輕擦了擦,聲音又輕又柔:“別哭,先上車,回家再說。”

 沈衛山攬著林向美走到副駕駛,開啟車門,扶著她坐好,繞過車頭上了車。

 車子一路開回家,沈衛山把車靠邊停好,下了車:“去你那,還是去我那?”

 幾分鐘的路程,林向美冷靜下來:“你還沒吃飯吧,去我那,我給你煮碗麵,邊煮邊說。”

 沈衛山說好,跟著林向美進了東邊的院子,先去西屋和孩子們打了聲招呼。

 兩個小的看到沈衛山很熱情,連聲喊“沈大哥”,沈衛山走到炕邊,摸了摸他們的腦袋,讓他們自己玩兒。

 隨後轉頭看向林向光,就見他耷拉著腦袋不敢和他對視。看了一眼那孩子腦袋上纏著的紗布,沈衛山心裡大概有了數。

 伸手在小夥子肩膀上拍了拍,沒說甚麼,脫了大衣出門去廚房找林向美。

 沈衛山擼了擼毛衣子,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幫林向美燒火,低聲問:“是向光闖了禍吧,打傷了人,還是打死了人?”

 林向美拿著鍋鏟的手一頓,轉頭看向沈衛山:“你知道了?”

 “猜的。”沈衛山指了指鍋裡:“冒煙了。”

 林向美忙把蔥花肉片酸菜團倒進鍋裡翻炒均勻,加了醬油鹽水,讓湯在鍋裡慢慢燒著。

 她放下鏟子,湊到沈衛山身邊,挨著他蹲下去,仰頭看著他,小聲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滿臉憂色:“……事情就是這樣。沈衛山,你說,那個人他死了沒?要是真死了的話,那向光……”

 見林向美跟個小狗一樣扒著胳膊,用溼漉漉的眼睛可憐巴巴看著他,沈衛山的心頭猛地跳了兩下,偏頭挪開視線,拿起兩根柴火丟進灶膛:“行,我知道了,待會兒吃了面我出去一趟。”

 “你是要去龍灣鎮吧,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林向美抓住沈衛山的手腕晃了晃。她不想在家等,坐不住。

 沈衛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膚色暗沉小臂上那雙白皙纖細的手,微微點頭:“嗯。”

 鍋裡的水燒熱了,林向美打了三個荷包蛋進去,煮了一會兒,下了一把掛麵條。

 麵條煮好,兩個人也沒往屋裡端,沈衛山就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端著碗吃了。

 林向美趁他吃麵的功夫,把東屋的小爐子點著,燒了一鍋熱水,進屋去叮囑林向光:“向光,我和沈大哥出去一趟,你帶著望星和甜甜洗洗早點睡。”

 林向光知道他們這是要去龍灣鎮,有心跟著去,可看了一眼兩個小的,把話頭嚥了下去。

 林向美穿好衣裳,又跟兩個小的交代了幾句,把房門從外面一鎖,跟著沈衛山上了車。

 林向美坐在車上,有些心神不寧地看著車外。等車子停在一個住宅大院門口,她才回過神來:“這是哪?”

 “接個人,你到後面去坐。”沈衛山說道,開門下車,走向大門口。

 林向美下車,開了後排車門上車等著,趴在窗戶上看著沈衛山。

 就見沈衛山和荷槍實彈的警衛敬了個禮,說了甚麼,警衛進去警衛室打了個電話,出來衝沈衛山找了招手,沈衛山進去接了個電話說了幾句,之後從警衛室走出來。

 他走回車邊,掏出一根菸點上,時不時地吸上一口,一邊抽一邊等。

 菸頭的火光時明時暗,襯得沈衛山那張輪廓冷峻的臉,比往日多了些柔和。

 林向美靜靜地看著那個高高大大的男人側影,莫名地覺得心安。有他在,向光應該不會有事的。

 過了約麼有五六分鐘,從大院裡面急匆匆走出來一個四十左右歲的男人,警衛抬手敬禮,男人抬手還禮,笑著走向沈衛山。

 沈衛山把抽了一半的煙放在手心捻滅,隨手揣進兜裡,對著來人立正敬禮:“柴哥!”

 那人上來在沈衛山肩頭重重砸了一拳,笑著說:“喊哥還敬甚麼禮!”

 “習慣了。”沈衛山笑著說,“大晚上的,還麻煩柴哥跟著跑一趟,嫂子沒生氣吧?”

 “你嫂子在家生氣呢,說你到了家門口都不上去坐,挑你理來著。先上車。”柴泓偉招呼沈衛山。

 兩人上車坐好,沈衛山回頭給兩人介紹:“柴哥,這是我妹子,林向美。向美,這是柴哥,雙山縣公安局局長。”

 “衛山的妹子,那我還是第一次見。”柴泓偉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沈衛山,笑著對林向美伸出手:“你好,向美。”

 林向美沒想到沈衛山居然找了公安局長,忙伸出手去握了一下,客氣地打招呼:“您好,柴局長。”

 兩個人寒暄兩句,柴泓偉轉身坐好,沈衛山發動車子往龍灣鎮開,一邊開車一邊把林向光的情況言簡意賅地說了。

 柴泓偉聽完點點頭:“等會到了看情況,如果人沒死,怎麼都好說。向美弟弟今年幾歲?”

 林向美想了之前林向光給她寫的幾個孩子的生日,算了一下說:“還差一個月才滿十四周歲。”

 按照榆樹村算年紀的習慣,只要過了大年三十,就算--------------?璍長了一歲,要按虛歲來說,林向光都得說是十五歲了。

 但實際上,按照林向光的出生年月日來算,他還沒有滿十四周歲。

 柴泓偉點頭:“比我兒子大兩歲,還是個小孩子。行,等了解清楚情況再看。”

 沈衛山和柴泓偉兩人都沒再說林向光的事兒,反倒語氣輕鬆地東拉西扯閒聊起來。

 林向美坐在後排座,心急如焚,可還是安安靜靜地聽著。

 從他們的對話裡,林向美聽出來,這兩個人以前是戰友,這位柴局長應該是沈衛山的領導,沈衛山好像還救過他的命。

 原來是這樣的關係,難怪黑燈瞎火的,沈衛山一個電話,堂堂一個公安局局長就跟著他跑到龍灣鎮這小地方來。

 林向美心中的焦慮不安緩解了不少。沈衛山認識這樣的人,那麼至少向光這件事上,會得到公平調查的機會。

 書裡提到過,那個叫疤子的,家裡有個親戚還是有些背景的,不然他也不至於在龍灣鎮那麼囂張,被勞改勞教那麼多次,還死不知悔改,出來之後照樣為非作歹,作惡多端,簡直就是龍灣鎮的一大禍害。

 車子一路開到龍灣鎮派出所,在院裡一停下,派出所所長臧小豐就腳步匆匆迎了出來。

 “向美,你不用下來,就在車上等。”沈衛山回頭說。林向美乖乖點頭:“好。”

 沈衛山對她乖巧的態度很滿意,回手伸到後面,在她腦袋上摸了下,這才下車。

 臧小豐伸出雙手和柴泓偉握了握:“局長,您有甚麼事在電話裡吩咐,怎麼還親自跑一趟?”

 他都下班回了家,沒想到局長一個電話打到所裡,說會馬上過來。值班民警撂了電話,騎著車子就到他家去通知他。

 他不知道出了甚麼大事,立馬踩著車子一路狂蹬就到了所裡。這剛到,茶都沒泡好,人就到了。

 柴泓偉抬腳直接往裡走:“進去說。”

 幾人進了辦公室,值班民警給三人端上茶杯,就退了出去。

 柴泓偉喝了口茶,板著臉:“聽說你們龍灣鎮出了惡霸,我這好奇,就想過來親眼看看。”

 臧小豐額頭直冒冷汗:“局長您說笑了,我們龍灣鎮的治安最近好得很。”

 柴泓偉把茶杯往桌上一頓:“好得很?好得很,你們這有個叫疤子的,敢到學校去搶學生們的飯錢?還敢拿著刀去砍十三四歲的孩子?”

 “疤子?”臧小豐一聽到這個名字,只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忙喊了值班民警進來:“那個疤子怎麼回事啊?不是在勞改嗎,甚麼時候出來的?”

 值班民警忙答:“所長,他上個月期滿就出來了。”

 臧小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但看柴局長大晚上的直接殺到龍灣鎮來,知道那個疤子這下怕是惹了甚麼大事了,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臧小豐看向柴泓偉:“局長,您看,這鎮上大事小事兒的,我也不知道他出來了,他這是砍了哪家孩子,您看要不要我立馬派人把他給抓起來審審?”

 聽著這話,柴泓偉和沈衛山對視一眼,看來沒有人來報案說打死了人。

 柴泓偉看向沈衛山:“衛山,你覺得呢?”

 沈衛山端著茶杯一直靜靜地坐在一邊,聽到柴泓偉問他,放下茶杯,對著臧小豐客氣地說:“不知道臧所長能不能帶我們去疤子家看看。”

 雖然心裡已經有數,但沈衛山覺得,當務之急,還是得親眼確定一下,看那個疤子是死了,還是殘了。只要人沒死,別的事都好說。

 臧小豐不知道沈衛山和柴局長是甚麼關係,但見柴局長在等他回話,忙站起來:“行,我知道他家在哪,咱們現在就過去。”

 到了外面,沈衛山把車鑰匙交給柴泓偉:“柴哥,你開,我坐後面。”

 柴泓偉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笑著接過鑰匙,上了駕駛座。臧小豐上了副駕駛。

 沈衛山拉開後車門,先上了車,挨著林向美坐了,之後一位民警才上車。

 一車五人,在龍灣鎮黑漆漆的街道駛過,駛出鎮子往前開了幾公里,到了一個叫馬家店的村子。

 民警來抓過這個疤子很多次,熟門熟路地指揮車子停在了村子中間一戶人家門口:“這裡就是疤子家。”

 林向美的心猛地揪起來,無意識地伸手抓住沈衛山溫暖的大手,不安地看他。

 沈衛山反手把那隻冰涼的手包在手心,用力攥了攥,湊近她耳邊低聲安撫:“別怕,你看這院子這麼正常,不像是死了人。”

 林向美這才注意到院子裡靜悄悄的,深深撥出一口氣,跟著沈衛山下車。

 五個人都進了院子,民警先上去敲門。沈衛山牽著林向美的手站在後面。

 “誰啊?”一個五十多歲的肥壯女人開了門,一看來人是臉熟的民警,忙伸手想把門關上。

 民警抬腳把門擋住:“大娘,疤子在家嗎?”

 他的話音沒落,從屋裡走出一個膀大腰圓,一臉橫肉的男的,嘴裡不乾不淨罵罵咧咧:“我操|他媽的,大半夜的,誰他媽不睡覺……”

 民警回頭看了一眼所長和局長齊齊冷下的臉,上前一步:“疤子,嘴巴放乾淨點。你今天又犯甚麼事兒了……”

 一聽到民警喊門口站著那人“疤子”,再一看他的長相,林向美心裡一直吊著的一塊大石頭,“砰”的一下就落了地。

 還好,還好,人沒死!這個人渣還好好地站著,不光站著,還能滿嘴汙穢地罵人。

 她家向光沒事了,沒事了,沒事了!

 剎那間,林向美有種劫後餘生的欣慰,心底又升起強烈的後怕,百感交集,神情有些激動。

 沈衛山低頭打量林向美,攬著她的肩膀陪她坐回了車上,輕輕摸著她的頭溫聲說:“沒事了。人沒死,剩下的事,派出所的人會處理。”

 林向美抬頭看著沈衛山,猛地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懷裡,悶聲悶氣地:“沈衛山,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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