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唐立強去國營飯店,楊芬芳照著張婆婆教她的自己在張家門口這條路嘗試騎腳踏車,張家兩老都要上班,唐鼕鼕帶著張小愛在張家附近玩兒,沒有走遠,順便也看楊芬芳學騎腳踏車。
雖然拍花子一個不漏全部被抓了,但家長們的擔心還沒完全放下來,就是他們都要去上班,所以照看孩子的就是老人,老人們在街口大樹下坐著閒聊,或是手裡拿針線乾點活,又或者是糊火柴盒這些小活,時不時也能指點楊芬芳兩句,加上楊芬芳學得快,已經能騎著腳踏車騎一小段路了,就是有點歪歪扭扭的。
因為前後兩件事,楊芬芳在這一片出了名,大家都認識她,對她很熱情,楊芬芳也是個自來熟的,很快就跟這些爺爺奶奶打成一片,得了不少誇獎。
唐鼕鼕看得歎為觀止,某種意義上說,她媽媽非常強大,一般人能在這麼短時間得到這麼多人的好感嗎?當然,可能還是因為那些被救的娃,所以這些人對她媽很有好感,唐鼕鼕自己也能感受到她得到的也是善意,她帶著張小愛溜溜達達,碰上老爺爺老奶奶的,還會被他們塞一些糖果之類的小零食。
國營飯店那邊是當天直接出結果,所以唐立強是帶著喜訊回來張家的。
“我就說爸你肯定能行!”唐鼕鼕高興得跳起來,“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唐立強摸了摸頭髮,看看閨女,又看看媳婦,傻笑,他也沒想到,竟然這麼順利,但不得不說,經過這回國營飯店招聘,他更清楚自己的實力了,他並不差,而且以後還會更厲害。
楊芬芳則是激動得話都不會說了,只直直看著唐立強不放,久久才說:“好……”
唐立強就笑:“還是我媳婦和閨女厲害,要不是你們,我也沒機會認識張老爹,更別談去國營飯店工作了,我就是運氣好。”
楊芬芳慢慢冷靜,掃了眼唐立強:“那可不,我們母女厲害著呢。”
唐立強滿臉贊同,毫不猶豫說:“是是是,你們最厲害了。”
唐鼕鼕好奇問:“爸,你們都考了甚麼?”
唐立強就說:“就是做一道紅燒肉,一道紅燒肉裡面要考的東西就多了,看你豬肉切得均不均勻,如果厚薄差別太大,味道就差了,還有調味,火候把控這些。”
唐鼕鼕:“那爸你進國營飯店是不是要練刀工?就好像要練怎麼切土豆皮,切土豆絲豆腐絲那樣?”
“是,刀工是最基礎的,爸還差得遠哪。”論刀工,唐立強不差,但也不好,更提不上優秀,這一次競爭,對他影響很大,也更堅定了他做菜的路。
圍繞著唐立強國營飯店的工作,大家展開了熱烈的討論,張家喜氣洋洋的。
張婆婆滿臉笑容地看著他們,時不時說兩句,然後問:“立強工作之後是每天回家,還是要在公社租房住?我還是建議租一個小房子住,雖然公社跟河溪之間距離不遠,但天天這麼趕路也麻煩,在公社有個房子落腳,總是好的。”
其實張婆婆更想唐立強住在家裡來,能有個照應,不過想到他們的性格,張婆婆知道唐立強楊芬芳都不會同意,因為他們不會佔他們的便宜。
張老頭就說:“家裡有空房間,可以租給立強,家裡就我們兩個老傢伙和小愛,到時候麻煩立強的地方多著。”
商量了一會兒,總算是說好了。
唐立強被招進國營飯店,戶口和糧食關係要轉到公社來,以後他就不在河溪大隊上工賺工分了,今天回去告訴家人這個好訊息,找大隊幹部開證明,明天來上班。
楊菊花唐三民知道唐立強以後要在公社國營飯店上班後,驚喜得都說不出話來,雖然之前就知道唐立強有可能會被招進國營飯店工作,但那也只是可能,沒想到竟然成了!
成了!
唐春妮三個高興壞了,唐秋實還又唱又跳的:“我爸去國營飯店工作了!國營飯店!國營飯店!”
唐鼕鼕瞧著唐秋實這樣,忍不住哈哈大笑,實在是小哥這樣太搞笑了。
他們是真心為唐立強高興,李一梅和孫蘭卻酸翻了,兩個人像被泡在醋缸裡,公社國營飯店的活能是一般人做得來的嗎?不是,關乎糧食的崗位,就是熱門的崗位,多少人想去都沒門路,唐立強偏偏成功了,而且每個月的工資有十幾塊,每個月有糧票肉票布票這些東西。
不同了,真的不同了,公社鐵飯碗比大隊磚瓦廠的工作好多了,差距不是一般小。
除了羨慕嫉妒,說一些酸話,李一梅孫蘭兩人也做不了甚麼,還不是隻能看著唐立強去公社工作?而她們雖然小心思多,卻也不傻,指不定以後還要求三房幫忙,真得罪了三房也沒好處,這關係處好了,日後讓三房幫一把,也說得過去,於是,勉強也能說出恭喜的話。
唐立平唐立安雖然羨慕,但也很為唐立強高興,說他出息了,以後在公社要好好做。
唐家喜氣洋洋,這一訊息沒多久就傳遍了整個大隊,大家嘴上說恭喜唐立強,但哪個不是酸溜溜呢?
唐立強也不想大家總是關注他工作的事,就說起拍花子的事,大家一聽,立刻追問,之前他們聽的都是別人傳的,哪有當事人說的過癮?
甚麼沒線索、娃們找不著、王婆子王寶蛋……聽得眾人一驚一乍的,直說一定要看好自家娃,不能讓娃被一顆糖騙了去。
唐立強:“總有壞人想走捷徑,大家記得教家裡的娃,遇上陌生人,不能跟著走,聽公安說,這樣的拍花子團伙有不少,在全國各地都有作案。”
“不是全部被抓了麼?我們還用拘著家裡的娃?”
“這一回的是全部被抓了,但保不準以後還會有啊,所以還是得上心,自家娃不上心,那成啥了?”
“這回的拍花子不也是從外省過來的嗎?以後還有沒有誰也說不準,立強說得對,是得讓娃知道好歹,不能被人家小恩小惠拐了去。”
“王寶蛋也是命大,雖然被打斷了腿,但治好了,以後也不會跛腳,比跛子七運氣好。”
“立強啊,我聽說王寶蛋是被王月蘭那丫頭使壞,然後被拍花子抓的?”
“真的啊?王月蘭一個女娃這麼狠心?不至於吧?”
唐立強搖頭笑笑:“這我就不知道了,等王家人回來了,咱們問一問,我也挺想知道這個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公安那邊也沒傳出來,話就不能從他這裡傳出去。
雖然唐立強沒有肯定,但大傢伙對王月蘭王寶蛋兩個人的事討論得熱火朝天,實在是這個訊息太令人驚駭,一個才十幾歲的女娃娃將自家堂弟賣給拍花子,唱戲都沒這麼唱的,大家越說越編得厲害,最後甚麼話都說出了口,聽著都覺得耳朵髒了。
唐鼕鼕搖頭,口沒遮攔說的就是這樣,這些人說了個爽,要是換了個其他姑娘,都要被說得跳河明志了,但落到王月蘭身上,唐鼕鼕感覺就那樣,或許不知不覺中,王月蘭也曾經奪走了大隊裡一些人的好運,只是誰也不知道罷了。
“月蘭才不是你們說的那樣!”
一聲吼,讓大家安靜下來,看向說話的秦元彬,紛紛驚訝。
秦元彬一臉氣憤:“月蘭是最好的同志!她善良又有志氣,你們不要汙衊她!背後說人非君子所為!”
有些人就聽出來了,秦元彬說他們是小人,這下子,頓時不樂意了。
“喲嚯,你跟王月蘭啥關係,你們又不是物件,輪得到你幫她說話?”
“他們經常走在一處,說不準就是物件呢。”
“哈哈哈……”
秦元彬臉爆紅,大聲反駁:“你們就是心思不正!我們王月蘭同志不是處物件,我們是學習,是共同進步!”
“我們根正苗紅還心思不正?那你這個資本主義出身的小崽子心思豈不是黑到沒邊了?”
一堆人圍著秦元彬說道,很快,秦元彬就扛不住了,丟下一句:“公道自在人心!”就跑了。
秦元彬這麼一攪和,大家也沒了說話的興致,紛紛散了。
唐鼕鼕則是還在驚訝之中,之前她還以為秦元彬對王月蘭只有利用呢,但現在秦元彬竟然為了王月蘭挺身而出,反駁這些人,倒是令她刮目相看。
不管外人怎麼說,反正唐立強開始了在國營飯店的工作,一般每天會回家,因為公社離家近,騎車快一點一趟也就三十多分鐘,中午則是在張家那邊休息。
有人見楊芬芳還每天都上工,甚少請假,就跟她問:“芬芳,你咋不跟著你家立強去公社?去公社享福不比在隊裡種地強?你家春妮還在磚瓦廠做會計,你啊,都能躺著吃喝了。”
楊芬芳就回:“都說婦女能頂半邊天,我現在還年輕,躺著做啥?有手有腳的,我自己的糧食就能賺出來,家裡四個娃,要念書以後還要結婚生子,處處都要錢,哪敢現在就躺著享福?不到七老八十,誰敢躺著吃吃喝喝了?”
成功將別人的試探堵了回去。
來跟楊菊花試探的人更多,她三個兒子,大兒子三兒子都出息了,以後是不用愁,而二兒子還在縣城學拖拉機,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能當上大隊的拖拉機手,聽說唐立安學的不錯,另外兩個人比他差些,這不就是說唐立安不是正式工就是臨時工嗎?
三個兒子都要當工人,大隊最讓人羨慕的就是楊菊花了,她才是能躺著享福的那個老太太!
楊菊花不同楊芬芳,她底氣足得很,直接就說:“可不就是這樣?我跟老頭子現在就在享福,我家鼕鼕都能孝敬她爺奶了,她才十歲。”
真是讓人不知道說啥好,但偏偏楊菊花的話讓人無法反駁,唐鼕鼕人小小,卻老早就給唐家帶來了天大的好處!
“哎,唐鼕鼕……”
唐鼕鼕抬起一張髒兮兮的花貓臉,看著不遠處的孫慧,歪頭:“你叫我?”
孫慧尷尬地扯了扯頭髮,臉都憋紅了:“我叫你。”
唐鼕鼕還記得孫慧,對這個知青沒啥好感:“叫我幹啥,我忙著呢。”
唐夏明:“鼕鼕,你找到泥塊沒?快拿過來,這窯還差好些呢。”
傍晚沒事做,唐鼕鼕就央著唐夏明帶她煨番薯,不是在家裡的灶臺裡,而是在外面,用泥塊搭起小窯,燒火將泥塊燒紅燒燙,然後再將番薯放進窯裡,滅火,將小窯砸實砸平,煨番薯。
“有,我找到好幾塊!”唐鼕鼕回頭應了一聲,然後對孫慧說,“沒啥事我走了。”
孫慧急了:“哎哎哎,你等等,我有事說,很重要的事!”
唐鼕鼕指指腳邊的泥塊:“瞧,我忙著,你有事等會說,要是還是那些啥公平啊競爭啊亂七八糟的,你就不用跟我叨叨……”
“不是!是收割機的事!我……”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孫慧猛地抬手捂住嘴,緊緊看著唐鼕鼕。
“收割機?”唐鼕鼕驚訝地看著孫慧,說實話,不管是孫慧來找她,還是孫慧說的話,都完全出乎意料。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
抱歉,又斷更了,都是蠢作者的鍋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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