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唐鼕鼕,王月蘭整個人就跟刺蝟一樣,警惕地盯著她:“唐鼕鼕,你到底想做甚麼?!”
唐鼕鼕瞥她一眼:“幫忙找人。”
王月蘭:“用不著你假好心!”
唐鼕鼕沒管王月蘭,轉頭就見楊芬芳已經跟張婆婆說好幫忙,張婆婆沒有拒絕,感激不已。
楊芬芳搖頭:“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找,總能將人找到的!大娘你也別太擔心。”
張婆婆雖然又擔憂又害怕,但也沒有完全慌了神,因為知道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張小愛,其他都要先放下一邊。
路上楊芬芳又碰到不少隊裡的人,大家一聽有小孩被拍花子抱走了,當即就說要幫忙,所以找張小愛的人越來越多,最後還兵分好幾路,到公社各處去找,而路上的人見狀,打聽一番,又成了尋人大軍的一員。
王月蘭心裡總有不好的預感,卻不知道為甚麼,她與王愛生牢牢佔據著張婆婆左右兩邊,直覺告訴她,她絕對不能離開張婆婆,這種很玄妙,但王月蘭知道,好運又要降臨在她頭上了!
然而,大家就差將公社掘地三尺了,都沒發現張小愛的蹤跡,但也不能就這麼放棄,於是大傢伙又開始第一遍地毯式尋人。
楊芬芳看得出,張婆婆是硬撐著一口氣,要不然都能立刻暈過去,但怎麼都說不出讓張婆婆先歇一下,這種事擱誰身上,誰受得了?
天殺的拍花子!拐娃跟殺人父母爺奶有啥不同?
張老頭回家不見老伴和孫女,是知道張小愛不見了的鄰居跑來跟他說了,他才知道張小愛不見了,腦子一激動,人緊跟著就往一邊倒下去,把鄰居嚇得夠嗆,及時伸手扶住,張老頭才沒摔到地上。
“小愛不見了?”張老頭睜大眼,緊緊盯著鄰居小夥子,整個人都在發抖。
鄰居小夥不忍心說,但這事不能不說,狠心點頭。
張老頭沒暈,只是狠狠閉上眼,下一秒又立刻睜開:“我去找小愛!”
見張老頭踉踉蹌蹌的,鄰居小夥沒敢離開,一直跟著張老頭,時不時扶一把,看著張老頭這樣,鄰居小夥忍不住為他捏一把冷汗。
張老頭張婆婆兩個年紀加起來超過一百的老人甫一碰面,都禁不住眼眶一紅,無需說話,僅僅只是一個眼神,他們就知道對方想表達的意思。
兩位老人互相攙扶著,瞧著真是可憐。
“一定會找到小愛的,張爺爺張奶奶,你們要有信心,只要我們不放棄,就一定會有希望,所以,你們一定要打起精神來,小愛肯定在等著你們過去救她!”王月蘭親近兩位老人,言辭激動,表情誠懇,說的再真不過,令人動容。
其他人一聽,紛紛這樣安慰張婆婆張老頭,即使他們心知找回張小愛的希望渺茫,可也不敢跟兩個老人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兩老是勉強撐著,要不是找到張小愛這個念頭支撐著他們,他們現在肯定暈了過去,真是可憐吶。
唐鼕鼕盯著王月蘭,翻遍整個公社都找不到張小愛,也沒有一點線索,難不成張小愛一定會被拐走?
不知為何,唐鼕鼕覺得不會這樣,她直覺是能找到張小愛的,所以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張小愛到底在哪裡?
“王月蘭,你真的沒看清抱著張小愛的人長甚麼樣?”在一片安慰聲中,唐鼕鼕的話異常突兀,一出就搞得所有人將視線投向她,還有王月蘭。
王月蘭心裡一慌,但對上唐鼕鼕,她就是個戰鬥機:“要是我看清了,肯定會告訴張奶奶張爺爺!怎麼可能不說,小愛多可憐啊,你說這話是甚麼意思!”
唐鼕鼕:“沒甚麼意思,就是問問,難道這個問題不該問嗎?我覺得很奇怪,為甚麼你留意到穿黃裙子的張小愛,卻沒看抱著她的人長啥樣?一般不是會看一眼的嗎?”
眾人恍然,這話有點道理,是啊,一般都會看的吧?
唐鼕鼕又說:“一開始,你說你知道他們往哪個走,這就說明你是有留意他們的,所以,就算沒看到臉長甚麼樣,衣服身材這些,你應該會有印象。”
“鼕鼕說得對,你除了他們往哪走能說得出來,還有小愛穿黃裙子,別的啥都沒說,你趕緊想想。”楊芬芳急吼吼說。
王月蘭氣憤不已,她是有留意了,但是,她光是盯著張小愛那顏色鮮豔的黃裙子看了,其他根本就沒有留意,就連他們離開的方向都不確定,但一開始她就指了方向,也是想要幫助張婆婆,誰知道找不到人!
這時候當然不能否定自己曾說過的話,王月蘭努力憋一憋,眼睛瞬間就紅了,眼淚滴答滴答往下流。
“你說這話是甚麼意思?怪我家月蘭?但月蘭也一直在好心幫忙找人!咋的,找不到人還要怪在月蘭身上?又不是月蘭拐走張小愛的!月蘭,咱走,好心沒好報,還不如一開始就不幫忙,讓他們自己找去!”王愛生冷冷一笑,說著就要拉著王月蘭走。
王月蘭還在抽抽搭搭委委屈屈,任由王愛生拉她,但在走之前,她可憐地看向張婆婆。
張婆婆被她一看,心裡真是又酸又苦,想著小愛是不是正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害怕得哭了,小愛長這麼大,除了沒有爸這個委屈,她跟老伴從來不肯委屈了孫女的,可是如今……
張婆婆不是個不講理的,王月蘭從一開始就努力幫忙找小愛,她怎麼能夠怪別人?就算要怪,也是怪自己沒看好小愛,所以才讓小愛被拍花子拐走了!而楊芬芳也沒錯,她急著幫忙找小愛……
“多謝。”張婆婆拍了拍楊芬芳的手,然後看了眼她,楊芬芳被這一眼看得心裡忍不住就是一酸,不敢再多看,轉頭伸手抓住唐鼕鼕的手,像是怕唐鼕鼕一轉身就不見了。
“娃,你別怪人,要怪就怪老婆子,讓你這樣,我們很感謝你的幫助,我們家人記在心上。”張婆婆看著王月蘭的眼睛說。
王月蘭被看得心虛不已,頓時不敢跟張婆婆對視,因為覺得在這樣老而睿智的眼神下,彷彿無所遁形一樣。
這只是小插曲,大家仍然去找人,還請了公安幫忙,可是,就這樣到處找,沒有半點有用的線索,讓人覺得絕望。
還是張婆婆在半路上暈了,尋人的事才暫時放緩,不過,依然是有人在幫忙找的,張老頭還說會感謝大家,至於怎麼感謝法,現在還不得而知。
王愛生看著張家寬敞的院子,用轉頭砌牆的平房,不由張大嘴:“張家真大!而且只有三人住!”
來之前王月蘭就打聽了張家的情況,這些訊息不難得到:“張爺爺張奶奶都有正式工作,張爺爺在國營飯店掌勺,張奶奶是供銷社的,他們還是烈士家屬。”
王愛生倒吸一口涼氣,見王月蘭瞪眼,忙伸手捂住嘴:“那要是張小愛沒被拍花子拐走,她過的簡直就是神仙日子!”這可真是讓人嫉妒!
要不然她能在大街上注意到張小愛的黃裙子?一般人她根本懶得看,王月蘭在心裡想,但也算是誤打誤撞。
王愛生不知想到了甚麼,遺憾說:“要是月蘭你一開始就攔下張小愛就好了,那咱家就是張家的恩人,張家一看就很有錢,絕對不會虧待咱家的,說不定還能得到個工作啥的……”
王月蘭翻了個白眼:“不是咱家,是我一個人,但就算我沒能救下張小愛,我現在也是張家的恩人!”
王愛生被她的眼神嚇得縮了縮脖子,沒敢再說,低眉順眼的,跟著王月蘭進屋去。
張婆婆年紀雖然大了,身體還算硬朗,只是經過張小愛被拐這一遭,身體吃不消了,加上心神驚懼,所以才生生暈了過去,好在不算大病,但也不能繼續這麼受驚嚇了,不然遲早得完。
張老頭聽完大夫的話,眉頭皺在了一處,許久都沒說話,再開口聲音都是沙啞的。
唐鼕鼕在心裡嘆了口氣,至親之人接連出事,這誰能受得了?但這裡也沒有她說話的地方,張老頭也無人可以說,這個老人的背彷彿一下子彎了半截。
“鼕鼕,你要不要跟媽去外面上廁所,張家這邊排了隊,還輪不到咱。”人有三急,楊芬芳現在就很急,她實在是等不到張家這邊的了,只能厚著臉皮問別人試試。
不說還好,一說,唐鼕鼕就覺得自己也有內急,當即道:“去!”她可不想隨地大小便,雖然現在大部分人都不介意,小孩子更是如此,找塊能遮一下的地方就方便了,但她是有原則的!
楊芬芳能想到這個辦法,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所以,出門一問,張家左右兩邊都有人在排隊上廁所,這邊都是帶院子的平房,所以每家都有廁所。
楊芬芳能忍,但不知道唐鼕鼕能不能忍,就說:“你人小小,要是忍不住,就找塊地方方便,媽給你看著。”這要是在鄉下,忍不到回家,楊芬芳肯定會找塊地方解決,但這不是在公社麼,人來人往的,不好意思。
唐鼕鼕狂搖頭:“不不不!”
楊芬芳只得帶著鼕鼕去遠一點的地方,而且也不是每家都願意讓你來上廁所的,母女倆就遇上了這樣的人家,好說歹說,總算是被允許進去了。
但是,解決完生理需要,卻被老大娘攔下,不讓走。
“一分錢?你這不是搶錢嗎!?”楊芬芳不可置信大喊一聲,她一手還按在自己的褲頭上,“我這都上完廁所了,你才跟我說要錢,你這不是糊弄人嗎?”
嚯!上廁所一人一分錢!十歲娃也要一分錢!
真搶錢!
唐鼕鼕表示,老大娘看著尖嘴猴腮的,果然就不是個好人。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
ps:抱歉,最近在準備考試,三次元又忙,所以更新不穩定,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