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哭喪著臉做甚麼?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要辦喪事了!”楊菊花見眾人一臉喪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就覺得不行了?以後日子還長著!
要說家裡誰怨氣最大,就是孫蘭:“娘,咱家就指著這個換肉吃,王婆子那邊會做,來咱家換肉的豈不是會越來越少?人家換豆腐便宜,要不,咱家也……”
“不會說話就閉嘴!”楊菊花狠狠瞪了眼孫蘭,本來打算對老二家的好一點,畢竟家裡就老二最虧,但孫蘭這個人就是個蹬鼻子上臉的,越給她面子,她孫蘭越能作。
孫蘭怕楊菊花都成習慣了,一被訓話就收聲,往後面縮去。
楊菊花搖頭:“該幹嘛幹嘛去,老三,豆腐乾你看著點。”
唐立強正要應聲,唐立安卻先張嘴說:“娘,我幫老三吧。”
楊菊花一頓,看了眼唐立強,唐立強卻不介意:“既然這樣,就讓我帶著二哥幹吧,二哥早點學會,我也能輕鬆一些。”
唐立安一聽,倒是有些不自在,又有些感動,都是兄弟,老三心裡也是記掛著他的。
楊菊花心底一嘆,沒有說話,點頭表示同意,這個家還是老三擔的多。
孫蘭急急忙忙說:“那我也跟著立安和三弟一起一起做豆腐乾。”
李一梅想開口跟上,卻被唐立平按住,他們大房已經佔了名額,這點就不能再跟二房爭了。
唐三民看著,暗暗點頭,看來早上他那番話還是起了點作用,家裡暫時又和諧了,但卻不是長久之計,分家是遲早的事,萬萬沒有兩個兄長一直佔他們弟弟便宜的,況且這樣的事多來幾次,說不定還會縱大人的心,無論對哪個兒子,都不是好事。
但目前卻沒有解決辦法,唐三民很愁。
“爺,這東西送給你。”唐鼕鼕惦記她早上沒送出去的端硯,見家裡算是和平了,蹭蹭蹭將東西拿出來,遞給唐三民。
唐三民抬眼一看,差點被口水嗆著!
這可是硯臺和墨條!唐三民不認得硯臺是端硯,只是看上去就覺得不一般,不是凡品,唐三民愛不釋手地摸著硯臺,又去看那四條墨條,他揉揉眼,仿似在墨上窺見了青紫色的光,再去瞧,又覺得是純黑,放到鼻子下一聞,香味濃厚純正,這墨條是極品!
一手拿著一樣東西,唐三民小心翼翼不敢用力,生怕損壞了一點點:“鼕鼕啊,硯臺和墨條你是從哪得來的?”
唐鼕鼕好奇地看著動作奇怪的唐三民,回答:“縣城廢品站,之前我帶回來,一直想送給爺呢,這硯臺我用不上,墨條我有八條,留下四條,給爺四條。”
這一瞬間,唐三民甚至動了去縣城廢品站翻破爛的念頭,保不準他也能撿到了好東西,但下一秒,他就主動掐滅了這個念頭,廢品站可能有寶貝,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撿到的,好東西早就被人撿走了,也就是鼕鼕運氣好,才能兩次有收穫,唐三民不覺得自己有甚麼好運。
再說了,得孫女的孝敬豈不是更舒心?
唐三民很想收下東西,但還是說:“鼕鼕,這硯臺可能是個寶貝,墨條也很好,你給爺浪費了,還是你自己拿著,你念上,用得上。”
唐鼕鼕搖頭:“不用,送給爺的就是送給爺的,再說了,明兒不是爺你的生日嗎,我這是提前你給送生日禮物,爺你收下吧,不收下我可不高興啦。”說著,還叉著小腰,鼓著小嘴,抬著小下巴,裝作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唐三民霎時感動得啊,雙眼紅紅,難為小孫女還記掛著他的生辰,還想著送他生辰禮物呢,還從沒人給他專門準備生辰禮物的,一時心裡又酸又軟。
“好,爺收下了。”
唐鼕鼕不忘說:“收下了就要用的,以後過年的對聯爺可以用墨條寫!”
“好!”
送出硯臺,唐鼕鼕了了一件大事,扭頭卻見宋明睿又開始跟在她屁股後面,頓時皺眉,宋明睿彷彿又打滿了雞血,挑釁地看著唐鼕鼕。
唐鼕鼕沒有趕宋明睿,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宋明睿一遍,許久,才問:“你真的因為王七丫、不是,王月蘭會做豆腐遷怒她?”叫習慣了,一時改不了稱呼。
宋明睿還以為唐鼕鼕要問甚麼呢,原來是這個:“哼,要是她遲一天做出豆腐來,我都懶得理睬她,偏偏選在今天,我磨的那些黃豆好多被退了。”
在家裡沒出事前,宋明睿就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少爺,性子霸道,誰都順著他,他沒幹過活,頭一次辛辛苦苦磨黃豆幾個鍾,卻被王七丫攪和得險些白乾活,要不是知道豆腐能做成豆腐乾,宋明睿還要鬧。
“……”
宋明睿還是那個宋明睿,小心眼又記仇,不過,唐鼕鼕看他至少順眼了一些,也願意提醒他一句:“你剛來我們這裡,別鬧事,安生點,要不然被人惦記上,那人如果壞一點,將你舉報上去,可不是鬧著玩的,今時不同往日,對了,你還在我家,你出事,我們家也不會好,明白吧?”
王月蘭毫無疑問是個錦鯉,唐鼕鼕不可能天天跟在王月蘭後面消除她的錦鯉影響,宋明睿身份有問題,要是沒人故意搞他,那就沒事,唐立兵說了,京城那邊的人不會追究宋明睿一個小孩,但若是王月蘭盯上宋明睿,或許就能鬧出一些事來。
回想今天王月蘭見到宋明睿時的不同反應,唐鼕鼕懷疑王月蘭有一雙透視眼,能一眼看穿誰是男主,誰是男配,除了秦元彬,她還真沒見過王月蘭對誰那樣好脾氣,還主動提出要做朋友,實在可疑,又或者是王月蘭對男主男配們有特殊感應。
宋明睿撇嘴:“……嗤,我知道了。”說的不情不願的。
見他低頭,唐鼕鼕又對他改觀了一些,但也僅是一點點,她對宋明睿的警惕從未放下過。
“姐你回來了!”唐鼕鼕一見唐春妮,立刻拋下宋明睿,卻沒料到唐春妮身後還跟了兩個人,還都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見到唐鼕鼕,唐春妮臉上勉強撐著的笑容真了:“鼕鼕,奶跟媽在不,有人找。”
“哎喲,都到門口了,哪用得著叫人,我們直接進去說!”
楊二嬸一臉喜意,還伸手親暱拍拍唐春妮,眼裡透著打量和滿意,早聽說唐家大的女娃不僅會讀書,還生得一副好相貌,傳言也不騙人,單單就這身白皮,就不像農村姑娘,這丫頭身上還有股書卷氣,要不是穿著普通還打著補丁,真跟城裡姑娘沒差。
加之路上問了一路,楊二嬸對唐春妮更加滿意,這樣的女娃,就算是那鄭家瞧見了,也會滿意,那她更要撮合這一對年輕男女。
這麼想著,楊二嬸對唐春妮笑得越發和善。
唐春妮當沒看見,伸手去拉唐鼕鼕的,那顆心才覺得落到了地上。
聽到聲音的楊菊花楊芬芳已經走了出來,見是楊二嬸,婆媳倆對視一眼,都覺得楊二嬸來者不善,但人來都來了,總不能將人請出去。
“楊二嬸來了,屋裡坐。”楊芬芳心裡煩悶,臉上還是保持微笑。
楊二嬸有些得意,有閨女兒子的人家,她往往是座上賓,人人都想讓她給找個好女婿或好兒媳。
“哎哎,大娘嬸子,我又來討水喝了,真是麻煩你們了,我叫張寶根,樹根大隊的。”在楊二嬸身後的男人見沒人理他,趕緊出聲。
還沒給水人就說麻煩他們了,這水不給都得給出去。
楊芬芳狐疑地打量這個自稱張寶根的男人,楊菊花擺擺手:“讓老三端碗水出來,咱進屋說話。”說完也沒多理張寶根,又不是家裡客人,還跟他客氣?給一碗水都是被佔便宜了。
唐立強應了一聲,端水給張寶根,問:“你怎麼來我家討水了?”
張寶根笑嘻嘻:“這不是之前來過一次,覺得跟你家親近麼,多謝哥了。”
唐立強不信,但沒反駁,等著張寶根自己說話,陌生人連續來家裡兩次討水喝,說不是故意的,就是騙人。
張寶根喝完水,一臉好奇問唐立強:“哥啊,其實我這也是好奇,好奇你們大隊最近發生的事,你們河溪大隊有專家專門過來幫忙建磚瓦廠,我羨慕得不得了哪,在地裡頭忙活一年,到年底也沒賺多少,你們河溪就好嘍,以後有個磚瓦廠,啥也不用愁,我來打聽打聽,回到樹根大隊,也有吹牛的事兒。”
唐立強心裡呵呵,嘴上四兩撥千斤:“都是國家的安排,我們河溪肯定好好幹,必定不給國家丟臉。”
河溪大隊建磚瓦廠的事是保密不了的,就算大隊幹部讓大家別大嘴巴宣揚出去,免得人家眼紅搞事,但誰家沒幾個別的大隊的親朋戚友?尤其是還是這麼好的事,說出去多光榮哪,都悄悄說一點,結果訊息越傳越開,越傳越遠,這兩天河溪大隊來來往往的人多了很多,明著暗著打聽磚瓦廠的事。
唐立強認為張寶根就是這樣的人,但看張寶根流裡流氣的樣貌,不是唐立強以貌取人,是這傢伙一看就不似好人。
張寶根笑了笑:“哥啊,你們河溪大隊也是走運,後山竟然埋了金山銀山!怎麼從前都沒人發覺呢,我聽說這還是你家一個女娃娃發現的,這個運氣真是絕了!”
唐立強瞬間警惕起來:“都是巧合,哪有甚麼運氣不運氣的,那都是國家的財產,自然應該上交國家,咱們都是國家的公民。”
“哎哎哎,別緊張大哥,我也是聽到外面的人傳,這不是好奇嗎,就想來求證一下,是不是真有那麼回事,現在我看啊,那些傳的話沒有假的,我是真羨慕你!”張寶根伸手想拍拍唐立強,唐立強避開了。
張寶根彷彿沒看到唐立強躲避的動作:“我沒見到那些當兵的離開你們大隊,看來後山金銀珠寶不少,所以他們還離開不了,是吧,哥?”
唐立強隨口應付幾句,打發走張寶根,抹了把臉,這個混小子到底是幹甚麼來了,是真好奇,還是要打聽些甚麼?唐立強知道唐夏明撿到的金戒指就是這張寶根的,他懷疑這小子是不是盯上他家了。
正這麼想著,忽然就聽他媳婦尖叫了一聲:“娘!我要分家!今天必須分了!我忍不了了!”
唐立強渾身一震,然後拔腿就往裡衝。
咋了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