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家裡甚麼時候吃肉?插秧都完了,你之前就說要吃肉的。”
唐鼕鼕穿越十來天,天天吃番薯粥粗米粥,菜永遠是沒油水的那種,鹹菜蘿蔔乾芋頭杆竹筍乾輪換著來,偶爾也吃吃土豆芋頭這些,要不是楊芬芳私下時不時的投餵,她早就問楊菊花能不能吃肉了。
至於雞蛋,唐鼕鼕病好後兩天,就沒有了,因為家裡的雞蛋都是攢著去收購站換錢的。
之前只是知道這個年月物質匱乏,等到自己經歷了,才有切身體會,感悟才更深,不吃肉的日子,真的難熬又燒心,前世她還不喜歡吃肉呢,現在饞得,只要想一想,就止不住口水。
這話一出,唐家人頓時全用著敬佩的眼神瞄唐鼕鼕,真是有勇氣啊,竟然敢直接說要吃肉,他們可不敢。
“吃肉?想甚麼美事呢?邊兒玩去!”楊菊花毫不留情呵斥。
唐鼕鼕一點也沒有被罵退,她還緊緊跟著楊菊花,小嘴一動,叭叭叭:“奶,咱做人要講誠信,說過的事就要做到,奶你最好了,你是咱家的榜樣,說到做到我就是跟你學的,所以奶你明天給我們吃肉吧,錢票攢著以後也是要給我們吃的,現在不過就是早一點點將肉吃進肚裡而已。”
她還伸出小手,大拇指落在食指上,做出一點點的手勢。
楊菊花黑著臉不吭聲,等著看唐鼕鼕還能做出多少花樣。
“要是不能吃肉,那就吃鹹魚?我記得咱家去年做了鹹魚收著的,奶你不會是想等到過年再吃吧?大家插秧累了那麼多天,是該補補身體,這樣才能繼續好好上工……”
唐鼕鼕根本不怕楊菊花的黑臉,小嘴巴不停,嘚吧嘚吧的,一連串不重樣的話就從嘴裡溜出來。
楊菊花開始還用一隻耳朵聽,後來就覺得唐鼕鼕跟個和尚一樣,在她耳邊不斷念經,吵得她腦子嗡嗡嗡的,這小妮子咋這麼能說?
“老三家的,管管你家這個小的,吵得我頭痛!”沒有辦法,楊菊花只能喊在屋裡納鞋底的楊芬芳。
楊芬芳跟大嫂二嫂在屋裡豎著耳朵聽呢,她們都想知道楊菊花會不會被鼕鼕磨到同意吃肉,結果還是沒戲,娘就是太摳了。
“鼕鼕,鼕鼕,你進來,媽有話跟你說。”
聲音一收,唐鼕鼕倒騰著小短腿跑進去:“媽你找我?”
楊芬芳點點她:“你沒事做就出去找人玩,別在家裡瞎晃悠。”
唐鼕鼕蹭到楊芬芳身邊,抱住她胳膊撒嬌:“媽,甚麼時候才能吃肉啊,我想吃肉。”
楊芬芳笑她:“你媽我也想,這不是沒辦法嗎,過些時日再看。”
忽然,唐鼕鼕動了動鼻子,哀嚎出聲:“他們家又吃肉了……”
這說的就是王婆子家,那邊三天兩頭傳出肉味,這時候大家鼻子都靈著呢,誰家吃肉,一聞就知道,住得近的唐家每回都是痛並快樂著,吃不著肉,饞哪,但能聞下肉味,也是歡喜的。
孫蘭眼睛一轉:“我看當初王七丫撿的那野參肯定賣了不少錢,往些年他們家哪有甚麼肉味?現在隔三差五就吃肉,這得多富啊,這參當初也是後山挖的,怎麼他們就不上交大隊?”
楊芬芳低頭納鞋底不說話,李一梅卻說:“這事用得著我們操心?就算要操心,也是大隊部那些幹部的事,你做的再多,最後能分多少好處?你就掐尖要強吧,她王婆子做這些,你真以為隊裡其他人不知道?你別給家裡鬧笑話,這也不是虧了你,有本事你上後山撿野參去!”
孫蘭被懟得縮了縮脖子。
“按理說,咱們這地兒哪有甚麼野人參?這地就不適合種人參,也不知道王七丫怎麼就這麼好運挖到野參了,往上數幾十年都沒這樣的事。”楊芬芳適當轉移話題。
李一梅:“要不說王七丫好運氣呢,別說野人參了,那後山上也沒出過甚麼寶貝,頂多就是些野果子,還有些山草藥,名貴藥材是沒有的。”
因為人家是錦鯉,唐鼕鼕在心裡默默回答,果然王七丫的錦鯉運氣厲害又詭異。
雖然是這樣,唐鼕鼕卻不太擔心,因為之前幾次她就證明了,劇情可改,有她盯著,楊菊花沒掉進坑裡,更沒有摔斷腿,許嘉遠一家三口與小說男主一起來河溪大隊,那天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許嘉遠三人身上,男主秦元彬爺孫倆不像小說裡寫的那樣,一來就跟隊裡的人鬧矛盾,王七丫更沒有美救英雄的機會,秦元彬與他爺爺直接住到牛棚去了。
她一點也不需要害怕王七丫的錦鯉運氣。
見她們聊上了,唐鼕鼕悄摸摸又溜出去,繼續纏楊菊花,很積極要幫忙:“奶,我幫你打掃灶房柴火堆,你去柴房忙吧!”要是奶一個高興,說不準就同意吃鹹魚了呢,她不要求吃家裡沒有的肉,但鹹魚可以吃吧?家裡就只有鹹魚了。
楊菊花一見鼕鼕撅起屁股就知道她想幹啥,但這小妮子自己想幹活,那就幹吧,正好她還能省些功夫,至於吃肉?她並沒有應下:“記得掃乾淨,將蟑螂還有其他蟲子全部掃出去。”
“知道了!”唐鼕鼕很響亮地應下,動力十足,然而,還沒開始幹,她就在柴堆下面發現了一本書。
唐鼕鼕好奇地將書拿在手裡,低頭一看,愕然瞪著書的封面——唐家秘傳菜譜???!!!
要不是驚懼到失聲,唐鼕鼕肯定要尖叫大喊,恐懼到極致,她反而能冷靜思考,動動手指,翻到書脊一看,是熟悉的“唐家秘傳菜譜”。
但她明明記得,當時這書只剩下書脊,其他部分都被燒燬了,心亂如麻,唐鼕鼕卻下意識抬腳往房間走去,然後,越走越快,她要確認另一件事!
進了房,唐鼕鼕愣了兩秒,隨手翻起唐家秘傳菜譜這本線裝書,書完好無損,每頁上面都寫滿了繁體字,正好翻到糖醋排骨上,她認真讀了一遍,食材調料步驟等等,清清楚楚寫在上面。
唐鼕鼕想過是不是有人惡作劇,但這是最不可能的,隊裡誰能寫這麼好看的字?一看上面的毛筆字就知道寫字的主人肯定練過,上面很多食材大家不說見過,就是聽過的都少。
而最有可能是許嘉遠的書?不可能,她記得很清楚,她借的就是許嘉遠的小人書,並沒有借過甚麼菜譜。
排除所有可能,剩下那個最不可能的,反而就是真相。
見鬼,這本《唐家秘傳菜譜》難道是自動修復的?!
這個想法詭異非常,但唐鼕鼕自己是穿書的,隔壁家還有個錦鯉王七丫,一本書能恢復原樣,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唐鼕鼕不敢拿著書,但又不能隨便扔掉,要是書沒問題,上面的菜譜又質量過硬,說不定以後能靠它發家致富,這書可是御廚寫的!家傳菜譜!
正好她有個自己的小木箱,就在床底,裡面全是她的小寶貝,將書藏進去。
唐鼕鼕爬進床底,拉出小木箱,忽然看見了甚麼,眼睛瞪得大大的,睫毛顫啊顫,小手一扒拉。
碗!
她之前撿的破碗口子全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