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鼕鼕正餵雞呢,就見小哥唐秋實咋咋呼呼跑回來。
“小哥,你跑甚麼啊?”唐鼕鼕從雞圈出來,攔住唐秋實。
唐秋實一把拿下背上的小簍子,急急忙忙的,又衝去水缸邊,拿起水瓢舀水就喝。
眨眨眼,唐鼕鼕:“你喝生水,我給爺說去。”
“說就說,我只喝一點,”唐秋實只覺得井水又涼又甜,比涼白開好喝,他衝唐鼕鼕做了個鬼臉,“略略略,鼕鼕是小告狀精,你給爺說,以後我就不帶你玩了。”
幼稚!
唐鼕鼕小手叉腰:“等你肚子長蟲你就知道錯了。”
唐秋實咂咂嘴:“蟲有啥可怕的?長蟲還有尖兒糖吃呢。”
“哼哼,那我摘的桑葚子不給小哥吃了。”
她就不信了,還治不了她小哥。
“桑葚子!”唐秋實眼睛嗖地亮了,緊緊盯著唐鼕鼕,“小妹,好妹妹,我帶你玩,桑葚子你給我吃。”
唐鼕鼕擺手:“不要你,寶英姐帶我玩。”
不知是不是換了個身體的原因,唐鼕鼕覺得自己都變幼稚了,欺負起她小哥一點也不心虛,不不不,她覺得自己這是適應性超強,才不是幼稚呢!
“小妹,好鼕鼕,我想吃桑葚子,下次我找到好吃的也給你留。”為了吃的,唐秋實啥都願意說。
最後唐鼕鼕被磨到答應,唐秋實如願吃到桑葚子,他特意問鼕鼕哪個落地的,他要吃那個,夠甜!
桑葚子吃到嘴裡,唐秋實樂得眯起眼:“對了,王七丫在後山撿到一塊金子,大家都說這事呢,快,我們也去看熱鬧!”
唐鼕鼕都來不及反應,就被唐秋實拉著,風風火火往外跑。
金子?
王七丫撿到金子?唐鼕鼕腦內有個大大的問號,這隔三差五來一回,她算是真切見識到王七丫這個錦鯉運氣有多好了。
遠遠地,就聽到一陣嗡嗡嗡的討論聲,然後入眼的就是聚在一起的人群,唐鼕鼕還聽見她奶楊菊花響亮的大嗓門,以及聽在耳裡就很熟悉的王婆子的尖利嗓門,兩人一個比一個聲音大,你一句我一句。
“楊菊花你個潑皮就是不安好心,金子是我家七丫撿到的,當然東西歸我王家,憑啥我要分錢給你們!?”王婆子尖聲嚷嚷,一手叉腰,一手對著楊菊花指指點點。
楊菊花不甘示弱,嗆聲回去:“好你個王婆子,誰讓你撿了金子不藏著掖著,偏要在我面前胡咧咧顯擺,我偏要說出去,讓全大隊的人都知道,王七丫她撿了金子,見者有份,金子從後山撿的,後山是不是咱大隊的集體財產,你王家能代表全大隊?吃屎吧你!”
“我家撿的金子憑啥不能說出去?你是眼紅搞破壞!誰家不在後山摘點果捉只雞挖野菜啥的,不過就是我家七丫是福星,老天爺疼她,才讓她撿了金子,你呢?要啥沒啥,憑啥跟我搶金子?”
“野果野雞值啥錢?金子值多少錢?你手裡的金子看著就不止一兩,一兩黃金能換兩三百,能比嗎?大家說說,能不能比?!”
楊菊花吵累了,眼睛一轉,索性拉全大隊人下水,憑啥就她一個人在這跟王婆子爭金子,讓別人張嘴等著分錢啊。
吃虧的事,她楊菊花才不幹嘞!
社員們面面相覷,一個個眼睛光盯著王婆子手裡的金子去了,楊菊花的話就像悶雷,響在眾人的心裡。
楊菊花說的對嗎?當然對!不都說見者有份?兩三百,河溪大隊有百來戶人家,這樣每戶起碼能分兩塊錢呢,白得兩塊,誰不想要?
都想要。
可是,金子是王七丫撿的,她奶王婆子不是個好相與的,想從她那分杯羹,難!
逼著王婆子分金子,就有人擔心得罪了人,最後啥都沒撈著,這時就覺得楊菊花真是給他們出了個難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楊菊花不是能嗎,為啥不乾脆爭贏王婆子去,還讓他們攪和進來?
楊菊花翻了個白眼,要她說,想要又不肯說,就是孬,大大方方說要又怎麼了?她就想分金子!
唐鼕鼕見狀,走過去拉楊菊花,別幹這事,便宜不是這麼好佔的。
小說裡就是因為金子的事,楊菊花咄咄逼人給河溪大隊人留下刻薄貪財的印象,沒少被人揹後說嘴,而且還被女主王七丫記恨上了,誰讓楊菊花蹦躂得最厲害呢,王七丫不能跟整個大隊的人作對,就將賬全記在楊菊花身上,不久後,楊菊花上工就摔斷了腿,躺了大半年。
最後她家是分到了金子的錢,但跟付出相比,不值得,真不值得。
“拉我幹啥?”楊菊花沒鬆開唐鼕鼕的手,瞥她一眼。
“奶,奶你低頭,我有話跟你說,”唐鼕鼕扯扯楊菊花手臂,楊菊花到底是彎了彎老腰,唐鼕鼕趕緊附在她耳邊說,“奶啊,你這是吃力不討好,其他人都不吭聲,就你衝在前面,最後就算分錢也不會給咱家多分啊,咱憑啥多費這個口水,讓別人佔便宜?”
本來楊菊花沒聽進耳裡,一聽到最後一句,登時板起臉來,對啊,憑啥她一個衝前面,其他人等著分錢?沒這個道理。
楊菊花生平最恨別人佔她便宜,前一個偷了家裡自留地一把蔥的,讓她從村頭罵到村尾,那人還給她賠了好幾把蔥。
“就你精!行了,邊兒玩去,奶用不著你個小娃操心。”
要不說人老成精呢,先前楊菊花是跟王婆子吵紅了眼,現在經過唐鼕鼕一說,腦子清醒不犯渾了,她也沒懷疑唐鼕鼕,因為原本的唐鼕鼕就鬼精鬼精的,像她楊菊花!
楊菊花懶得跟王婆子吵了,她心裡清楚,金子的事她不摻和了,大隊的人都不可能當沒這回事,這金子王婆子遲早得交出來,就看是透過甚麼法子。
見楊菊花不敢跟她對罵,王婆子得意了,高高抬著頭:“知道自己虧心了,怕了,不敢說了,楊菊花,你早該有這個覺、覺悟!”
楊菊花冷笑一聲:“是,我覺悟了,不逼你交金子出來,你愛咋就咋的,不就是兩塊錢,你當我稀罕那兩塊錢?誰家沒有兩塊錢!”反正最後金子是要上交的,就讓王婆子再得意一會,等下有她哭的。
王婆子被嗆得一噎,抖著手指著楊菊花,氣得要死:“你你你……你不稀罕?你不稀罕你跟我在這爭金子?睜眼說瞎話的老貨!”
楊菊花:“罵誰老貨呢?!”
“罵你!”
“……”
眾人眼睜睜看著楊菊花王婆子越說越偏離金子,還互相對罵起來,兩人越走越近,都要打起來了,懵了。
咋回事啊,不是在說金子嗎,再說說金子怎麼分啊?
這回,終於有人攪和進來了,一幫人拉著楊菊花,另一幫人拉王婆子,勸架!
這個說:“小心點金子啊,這是咱大隊的,能換錢的。”
那個說:“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咱還是先解決金子的事,說說這個錢怎麼分!”
還有一堆附和的人:“對對對,金子要緊啊!”
只跟她奶說了幾句話的唐鼕鼕一臉囧囧的,完全沒想到是這麼個發展,她奶和王婆子這個表現,讓她覺得她倆更重視對罵,而不是金子。
“大隊長來了!”
不知誰吼了一聲,大家紛紛讓開,大隊長唐一民嚴肅著張臉走進人群中心,見拉架的一群人,眉頭皺得緊緊的:“行了,金子的事我知道了,王七丫主動來找我,說將金子交到大隊部,換了錢,年底給大家分錢,都散了,趕緊回家歇著,明早還要上工插秧,楊菊花,注意影響,事情解決就好了。”
大家這才注意到大隊長身後跟著王七丫。
楊菊花卻不幹了:“誰稀罕那兩塊了?啊?!誰稀罕!憑啥點我名,誰沒有兩塊錢了?!我就不要這個錢都要爭口氣!是王婆子先來招惹我,要是她自己將金子藏好,沒到我跟前胡扯顯擺,誰稀得將這點破事鬧出來,不就是兩塊錢嗎!我跟大傢伙說這件事,我有多分錢嗎?沒有!那我這是為了誰,我是為了大傢伙!你咋不教育王婆子?啊,就因為是她家撿的金子?沒天理啊!要是我藏著這事,你們能分到錢嗎?王婆子會主動上交金子?做白日夢吧!”
“大隊長你將這事賴我身上,我可不應,要真賴我,就當我沒說過之前的話,讓王婆子將金子帶回去得了,大家統統當沒這件事!我不要那兩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