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紛紛退到路邊。
前面兩匹快騎開路,後面緊跟著一輛青篷馬車,不緊不慢地穿過十字街。
眾人竊竊私語。
聽說四皇子常年離京,冷不丁回來竟然搞這麼大的陣仗。
姜瑜站在人群裡,望著遠去的馬車,若有所思。
前世就因為四皇子整日無心政務,才被趙啟和趙禹鑽了空子,把朝局搞得烏煙瘴氣,以至於臨了,她也不知道後來儲君是誰……
待馬車遠去,街上才恢復如常。
殷湘猜對了一個燈謎。
夜風很是痛快地把蓮花燈給了她。
殷湘得了蓮花燈,興奮地抱住了孟金枝:“中了中了,終於中了!”
“中了就好。”孟金枝興奮之餘,又有些沮喪,“這些燈謎太難了,我竟一個也沒猜中。”
這的確難為孟金枝了。
她從小在鄉下長大,沒上過幾天學,這些謎底隱晦難懂,她猜不中也在情理當中。
“我再猜中了就給你。”殷湘興沖沖道,“咱們再去前面看看吧!”
說著,又喊姜瑜:“瑜姐姐,走了走了,咱們去前面。”
“你們先去,我隨後就過來。”姜瑜還追著夜風下一個訊息,“還有呢?”
這人神出鬼沒。
下次遇見他,還不知道甚麼時候。
陸續有人過來買花燈。
夜風跟人討價還價地賣了幾個,還不忘跟姜瑜說話:“你我之間的來往,切不可讓三皇叔知道,朝廷忌憚黑市,已經打掉了天香樓,現在就剩下芙蓉閣了,也只能剩下芙蓉閣了。”
“你的意思是,芙蓉閣的幕後東家是宮裡的人?”姜瑜會意。
夜風輕咳道:“姑娘,五十兩隻能買兩條訊息。”
“這條也算啊!”姜瑜頓覺無語,冷聲道,“你該不會以為天香樓沒了,賣訊息的人只剩下你了吧?”
“自然不是!”夜風從善如流道,“但我敢保證,這等勁爆的訊息也只有我能賣給你了!”
姜瑜轉身就走。
她不買了還不行嘛!
越往芙蓉閣
:
那邊走,街上就越熱鬧。
除了賣花燈,猜字謎的,還有賣糖人的,賣糖葫蘆的,還有賣包子饅頭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越發熱鬧,依稀能聽見芙蓉閣裡傳出的鑼鼓聲,殷湘和孟金枝早已不知去向,柳姑姑陪著姜瑜擠在川流不息的人群裡,兩人都出了一層汗,柳姑姑緊緊護著姜瑜,提議道:“姑娘,這裡人太多了,咱們先休息一會兒吧!”
到處都是人。
主僕兩人好歹找了個立足的地,停下來歇腳。
沒說幾句話,就見寧澤舉著兩串糖葫蘆從人群裡擠過來,獻寶一樣遞到姜瑜面前:“瑜妹妹,快嚐嚐,是臨記的糖葫蘆,還是小時候的味道。”
“謝謝寧二公子,我胃口有些不舒服,不想吃酸的。”姜瑜沒接,寧澤訕笑道:“那我給你拿著,你甚麼時候想吃我再給你。”
柳姑姑低頭笑。
索性後退一步,隱在兩人身後。
姜瑜望著眼前跟天上的星星連成一片的花燈和在半空中跳躍的煙花,笑著問他:“寧二公子,寧夫人他們沒出來賞花燈嗎?”
“他們,他們也來了。”寧澤扭頭看她,愈發覺得夜色中的她格外嬌嫩迷人,“母親說你客居在忠義侯府,難免孤單,讓我過來陪陪你……”
“寧二公子也看見了,我身邊有表哥表姐們的陪伴,並不孤單。”姜瑜知道寧家的誠意,也知道寧二公子是好人,寧夫人也會是好婆婆,正因為如此,她更不能牽連他們,婉言勸他,“這是你回京後第一次過上元節,你還是回去陪陪寧夫人吧,我這裡人多著呢!”
“瑜妹妹……”寧澤鼓起勇氣道,“你,你應該知道我和母親的意思,母親中意你,我更是忘不了咱們小時候的情意。”
“寧二公子,我也忘不了咱們小時候的情意,見了你們我也很高興。”姜瑜正色道,“只是這八年當中,發生了太多的事,我再也不是當年的姜瑜了,只是我再怎麼變,
:
我也依然拿你當我的親哥哥看待的。”
“親哥哥?”寧澤熱騰的心一下子跌進了冰窖,喃喃道,“原來在你的眼裡,只願意把我當你親哥哥?”.
姜瑜不忍看到寧澤失魂落魄的模樣,但還是硬著心腸道:“實不相瞞,我已經有了意中人……”
長痛不如短痛。
她是真的不忍心傷害寧澤。
“他是誰?”寧澤顫聲問道。
“你不要問了。”姜瑜垂眸道,“反正我非他不嫁,若他不娶莪,我就自梳,永不再嫁。”
寧澤下意識地看了看隱在暗影裡的柳姑姑,嘆道:“想不到瑜妹妹還是痴情之人,也不知道誰竟有如此福氣!”
“寧二哥哥這麼說,倒是讓我無地自容了。”姜瑜坦然看他,“二哥哥人品貴重,前途無量,他日定會配得神仙眷侶。”
寧澤沉默不語。
手裡的糖葫蘆也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似乎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半空又騰起漫天燦爛的煙花。
照亮了所有人的臉。
趙桓允站在對面茶樓,手持一杯清茶,剛好看到並肩而立的寧澤和姜瑜,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甚麼,也看不清兩人臉上的表情,只是看上去郎才女貌,格外扎眼。
茶碗的茶早就涼了。
他依然站在那裡,望著兩人,半晌無語。
餘媽媽攙著宇文氏走了過來,宇文氏見趙桓允臉色不好看,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在看甚麼?”
“沒甚麼。”趙桓允這才把手裡的茶碗放在桌子上,撩袍坐下,“想必母親也累了,咱們還是回去吧!”
“好,那就回去吧!”宇文氏嘴上說回去,卻站著不動,“難為你陪著母親逛了這麼久。”
“王妃快看,是寧二公子和姜二小姐。”餘媽媽指了指窗外,餘光看了看趙桓允,“忠義侯府老夫人還是那般灑脫的性子,竟不拘著小輩,姜二小姐這麼快就跟寧二公子出入成雙了呢!”
宇文氏皺皺眉,沒吱聲。
趙桓允臉更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