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一大早醒來, 就打來一個噴嚏。
怎麼回事,好香。
他的房間有這樣的香味嗎?
被子也很軟很舒服, 是他之前都沒有享受過的金錢帶來的舒適的感覺。
林見一陣心驚肉跳, 然後猛地睜開眼睛。
他躺的床上確實不屬於自己,但是也不陌生。
林見伸出手,摸了摸額頭, 試圖想起昨晚的事情,但是他記憶中, 最後就是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然後就因為頭有點暈,所以趴在桌面上休息, 隨後的事情,他就沒有一件記得的。
“大師兄……”這張床之所以不陌生,當然是因為林見認出是賀長生的床。
“我在。”賀長生的聲音傳來。
林見掙扎著從被子裡面探頭, 他這才看見, 賀長生的房間豎起了屏風, 而賀長生的聲音就是從屏風的那一邊傳來的。
“大師兄,你太謹慎了,你和我共處一室,就需要豎起屏風嗎?我又不是甚麼禽獸。”林見撐著腦袋, 無奈地望著屏風的那一邊。
“我在洗澡,不豎起屏風,我才奇怪吧。”賀長生沒有好氣, “一早醒來, 都是酒臭味, 你也是一身酒味, 弄得我床和被子和屋子, 都是酒味。”
賀長生說到激動的地方,激起了水花,發出了聲音,這讓林見確認了,他確實是在洗澡。
“我倒是覺得,這裡太香了。”林見的表情多多少少有點嫌棄。
他不知道賀長生起床發現這裡都是酒味後,到底灑了甚麼東西。
賀長生沉默了幾秒,然後告訴他:“我也發現我做過頭了。”
他自己也被香吐了。
屋子裡面很暖和,不知道賀長生是怎麼做到的。
林見推開被子,然後發現他隔壁的枕頭下面,有甚麼硬硬的東西。
他一動,就動了那個盒子,發出了聲音。
“唐稚說今天是你的生辰。”賀長生的聲音繼續傳來,“我來不及準備甚麼東西了,這個東西你先拿著吧,當禮物。”
林見從枕頭下面拿出了那個盒子。
“不愧是師兄,光從包裝,就看出了金錢的味道。”林見稱讚道。
賀長生髮出了無奈的笑聲,“胡說八道。”
林見開啟盒子,發現裡面放了一支玉簪,看樣子是和賀長生戴的那一支是同款。
“大師兄,我的法力和你比起來,微乎其微,如果再加上封印器,你的師弟我就和不會法術的人無異了。”林見很感謝賀長生的心意,也知道這支玉簪肯定價值不菲,但是吧……
懂得都懂。
賀長生是控制不住自己本身擁有的力量才需要封印器,他拿著這個,根本就不敢帶出門。
“你是笨蛋啊。”賀長生說,“我怎麼會送給你封印器,相反,那是增強法力的。材料相近,但不一樣。”
賀長生很想要搖醒林見,他是一個完全沒有考慮的人嗎?這個人到底都是怎麼樣看待自己的。
“多謝大師兄。”林見聞言,笑眯眯地收下了。
“嗯。”賀長生哼了一下,然後繼續泡澡。
林見坐在床上,稍微一思考,然後把玉簪放回盒子裡,輕手輕腳地下地。
賀長生不知道他的動作,還在絮絮叨叨。
“昨晚他們讓你喝酒的時候,你就不應該聽話,那些人真是太惡劣了。不過你也是的,怎麼他們讓你喝,你就……”
“哇!”林見從屏風後面鑽出半邊身體,嚇賀長生。
賀長生聽到他的聲音,無奈地拿下原本蓋在臉上的毛巾,睜開眼睛,往聲音發出來的方向看過去。
林見傻眼。
一般的浴桶是坐起來的,灌滿水後,不靠近去看,甚麼都看不到。但是賀長生現在用的這個浴桶是寬大的,完全可以躺在裡面,賀長生的腦袋枕在石枕上,雙□□叉放到浴桶邊上,整個人浸在熱水裡,身上蓋了一條白色的毯子,臉上蓋著一條毛巾。
他的身上都是水,就連臉上都有水滴流過。
看到林見探身過來,賀長生赤/裸的腳動了動。害羞是一瞬間的事情,下一瞬間,賀長生就要罵人了,“你猜猜我為甚麼立起屏風?”
林見咳嗽一聲,視線從賀長生沾溼了水的頭髮,一直掃到光滑的腳。
“大概是……不想要讓人看見你在洗澡?”林見大膽猜測。
賀長生瞪著他。
林見笑:“哈哈。”
“你想讓我稱讚你真聰明嗎?”賀長生都不知道自己要做甚麼反應了。
林見又看了他一眼。
“別看了,再看眼睛都要掉出來了。”賀長生不知道自己要暗示到甚麼地步,林見才會離開這個地方,乖乖坐在床上,等自己洗好澡。
林見顯然是沒有明白賀長生的意思,他往前走幾步,蹲在賀長生的浴盆旁邊,用手撈起水,澆到賀長生的身上。
“用不上一個一身酒味的臭酒鬼幫我。”賀長生想要把毛巾放回臉上,“你要回自己的房間可以出去。”
林見的手放在浴盆的熱水裡面,隨手蕩了蕩。
“你到底走不走啊?”賀長生無奈。
林見對上賀長生的眼睛,笑了笑。
可能是因為熱氣,賀長生的臉有點紅。
“接吻舒服嗎?”林見突然問賀長生。
賀長生用毛巾擦了擦臉,不想說話。
“我還知道可以讓大師兄更加舒服的東西。”林見輕聲哄他。
賀長生臉紅著看著他,說:“你啊……”
林見的手從清水中,慢慢靠近賀長生的身體,隨後掀開他蓋住身體的毛巾,探了進去。
賀長生幾乎是下意識嚇了一跳,原本靠在浴盆邊上的腳一下子滑進水裡,然後稍微坐起來,害怕地抓住了林見的手。
“你放輕鬆就可以了。”林見探身親了他一口,撫慰賀長生,手繼續伸進去。
賀長生抓住他的手臂,不願意放開。
“我才不想要一個酒鬼的吻。”賀長生嘴巴里嫌棄。
林見笑了,站起來,彎腰親他。
賀長生的眼睛漸漸迷糊了。
房間裡,水聲和身體的身體以及曖昧不清的聲音都混雜在一起。
完事後,林見趁機抱著賀長生,反覆親。
要不是怕嚇到那麼大歲數了,還是純情得不得了的賀長生,林見早就趁機甚麼都做完了。
賀長生反應過來,一把攬住林見,把他上半身都拉進了水裡。
林見稍微愣住。
賀長生有所行動的時候,還是很生猛的。
晚一些,終於陸陸續續從做完的宴會中醒過來的伏羲院弟子們,趕緊張羅了一下,慶祝林見的生辰。
“祝我們的小師弟,歲歲平安,得償所願!”唐稚帶頭。
“哦!”
林見喝著被賀長生調換了的水,笑吟吟,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麼不現實。
在十三歲之前,他以為他的人生就是混跡在街邊,一邊偷東西,一邊騙人,做的事情和他的父母沒有差別,人生也不會有任何的驚喜。
然而,他現在坐在修真界最具盛名的門派中間,是人人都寵愛著的小弟子。
“喝!”
“反正這幾天都是賀新年,儘管喝!”
伏羲院的人隨意得很。
“大師兄呢?”席間有人呼喊,“林見最喜歡的大師兄去哪裡了?不來祝福兩句嗎?”
“大師兄剛被掌門喊走了。”有人告知。
林見喝著水,頭髮用一支讓人覺得眼熟的玉簪束著。他撥出一口熱氣,往外面看去。
要下雪了。
賀長生按照吩咐,來到了藏書閣的屋頂。
方景新還是第一次和他在白天的這裡見面。
他一來到的時候,方景新正抱著一個盤子,在吃各種各樣的糕點。
不愧是春節,伏羲院的廚子終於願意花大價錢,做點新鮮的東西吃了。
“你這次回來,是準備帶林見出去嗎?”方景新問起賀長生的打算。
“我是有這樣的打算,不過主要是看你,如果你覺得他還不能出師,那麼你就多訓練他幾年吧。”賀長生漫步朝他走過去。
“長生啊。”方景新嘆氣。
“怎麼了?”
“我偶爾會想,我是不是做錯了?”方景新望著銀妝裹的世界,今早下了一點雪,整個地方就漸漸被白雪染色。
“你指的是哪方面?石東臨?如果是他的話,我已經聽過你太多懺悔的話了。”並且很厭倦了,“如果你又要聊他的話題,我就要走了。”
“不。”方景新笑著看賀長生,“我不是說他。”
賀長生鬆了一口氣。
“我是說你。”方景新的笑容淺淺收斂,“我也許真的是個蠢人吧,一直在做錯誤的選擇。”
賀長生的腳步一頓,隨後,再一次堅定地往他走過去,說:“沒有,從你的角度,我覺得你的選擇很好,無可挑剔,非常完美。”
“如果我能有你這樣的魄力就好了。”方景新羨慕。
“很難的。”賀長生撥了一下頭髮,沉迷於自我的完美當中,“如果那麼簡單就可以像我,這個世界就不得了了。”
方景新哈哈大笑。
賀長生終於走到了他的身邊。
“林見太喜歡你了。”方景新提起這件事情。
“我知道。”賀長生雙手抱胸,口氣十分理所當然。
他也看得出來,林見愛他愛得要死了。
“我該怎麼辦呢?”方景新問他。
“如果我知道,就不會任由一個小鬼把我耍得團團轉了。”賀長生洩憤一般,踢了一腳堆積在屋頂上的雪。
方景新抽口氣,說他:“缺心眼的徒弟,小心踢到我。”
他不說還好,說了,賀長生就一腳更加大力,把雪踢起來,濺到方景新的身上。
方景新:“……”
幸好他是一個好脾氣的人。
天色變暗,晚點還真的開始下雪了。
賀長生回去路上,雪越來越大,所以他就走進了涼亭,暫時躲避。
這場雪,一時半刻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賀長生裹緊身上的披風,被冰天雪地凍得一個哆嗦,然後趴在欄杆上看雪。
雪紛紛落下,就像是飛起來的鵝毛。
一片白茫茫中,一人打著畫了紫藤花的傘,他走在雪中,步伐往賀長生。
賀長生不用想,都能猜到來人是誰。
快要到涼亭的時候,傘簷往上抬,林見衝著賀長生笑。
賀長生想起方景新問自己,他該怎麼辦。
怎麼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