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長生覺得最近伏羲院有點不對勁。
最近太多人盯著他了, 只要賀長生一出去,就會有人偷偷摸摸故意跟在他的身後, 或者埋伏在附近。接下來, 那些人不是故意在賀長生的面前摔倒,就是故意拿水潑自己。
太奇怪了。
在一件衣服快要遭殃的時候,賀長生終於發飆了。
“你們究竟想要做甚麼?”賀長生直接問。
問完以後, 他就鬱悶了。
他怎麼覺得,他最近說話都是帶問號, 是真的被這一群莫名其妙的伏羲院弟子給逼到盡頭了。
“我們沒有想做甚麼啊。”弟子們不承認。
“平時你們看到我, 總是保持一定的距離,現在全部恨不得撲到我的身上, 原來這一切都是我多心。”賀長生冷嘲熱諷。
“這當然是你多心。”弟子肯定道,並且快速地瞄了一眼賀長生的背後,“我們其實一直以來都想要和大師兄你好好相處, 但是你經常不是在房間照鏡子, 就是出門辦事情。一定是因為我們相處的時間太短了, 所以才會讓你產生一些我們離你太遠的錯覺。”
賀長生眯起眼睛。
趁賀長生和被人說話,被吸引走了注意力,悄悄從背後靠近的人一下子撲了過去。
他要把賀長生壓倒在地板上,然後趁機拿走他的扇子。
“風術!”賀長生剎那間開啟摺扇, 回身,對著背後的人施展法術。
他的扇子帶著一陣勁風,一下子就把偷襲的人給吹走了。
“大師兄!認輸吧!”趁著賀長生轉身, 原本和他說話的人也撲了上去。
“想讓我認輸, 下輩子吧。”說完, 賀長生頭也不回, 就打出了一道攻擊。
他盲打也能正中目標。
阿四撲倒在地板上, 不甘心地抬起頭,問他:“你怎麼做到的?”
“我能感覺到你的氣息。”
這對於賀長生來說,只是雕蟲小技。
賀長生收回扇子,站直,然後回過頭,蹙眉看他們,說:“我看你們這次還有甚麼好說。”
他們沒有甚麼好說的,路過的阿一回收這兩具還活著的屍體。
“大師兄,再見。”阿一揮揮手,和阿二抬著人去找夏春冬了。
幸好伏羲院的醫修很多。
賀長生皺眉,腦袋左右一轉,望了一圈。
看到阿四和阿五慘狀的人,立刻趕緊離開了。
賀長生遭受的折磨遠遠不止於此。
夜晚,他洗好澡,正準備睡覺。
突然間,他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賀長生無奈說道:“林見,要進來,就給我敲門。”
他一邊說著,一邊回頭,隨後傻眼。
來人不是林見,是三凰。
她披了一件薄紗外套,裡面穿了一條抹胸的絲綢長裙,玲瓏身材火辣性感。她對上賀長生傻了的眼神,得意地撥了一下頭髮,然後問賀長生,“大師兄,我有事?”
“我看你不是有事,你是有病。”賀長生冷冷道。
賀長生之所以是賀長生,就是因為區區色/誘是無法讓他迷失的。
別說迷失了,賀長生現在的表情已經變成了嫌棄。
“對,有病。”三凰嘆氣,然後摸著自己的胸口,“我突然覺得身體好熱啊,大師兄,我可不可以進你的屋子,稍微休息一下,然後等冷靜下來了,再離開。”
賀長生皺眉。
“如果大師兄你不反對,那我就來了。”說完,打赤腳的三凰就準備走進賀長生的屋子。
“停住。”賀長生對她使用了言靈。
三凰的腳立刻就像是沾上了漿糊一樣,動也動不了。在嘗試了好幾次抬腳都失敗後,她的表情扭曲了。
“死男人,趁我現在心情還不錯的時候,趕緊讓我進去!”三凰露出了真面目。
賀長生冷笑。
三凰突然毛骨悚然。
第二天,在炎熱的夏季末。
萬蝶在院子裡看著裹著棉被,躺在一棵樹下的三凰。
“你不熱嗎?”萬蝶有點佩服她。
“我快要……中暑了……救我……”三凰可憐兮兮地說,“我現在動不了。”
萬蝶過去,本想要先幫她拿開被子,結果稍微一開啟後,還是把被子幫她掖回去了。
“小蝶蝶!”三凰要死了。
萬蝶只好暫且把三凰帶回自己的房間。
不久,房間裡面傳來了萬蝶溫柔的斥責聲:“讓你不要陪他們瘋。”
“我原本的計劃是,等大師兄讓我進去後,立刻就讓躲起來的梅祀跑出來抓姦,然後作為封口費,要大師兄把扇子給我們。”
“……你當真覺得這個計劃有用?”
“大概沒有,但是我想要穿一次這件衣服。”
“好吧,那你現在滿意了嗎?”
“還可以。”
他們是辦法用盡,可惜賀長生銅牆鐵壁,不管是使用武力還是智謀,都沒有一個人得手,而且吃盡了賀長生給的苦頭。
但就算是這樣,他們也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原因有很多,其中一個就是,看賀長生煩惱的樣子實在是太爽了。
他們沒有玩夠,賀長生是受夠了。
這一天,尾隨他的人多達二十人。
賀長生嘆氣,然後捏著扇子回頭,問他們:“你們究竟想要甚麼?”
在場人一看到賀長生回頭,立刻望天的望天,吹口哨的吹口哨,看花的看花,就是沒有一個人敢和賀長生對視。
“你們不說……”賀長生一下子開啟扇子,捏在手裡,隨時一副準備甩出來的動作,“我就要用暴力了。”
大師兄要用扇子攻擊他們。
得到了這個訊息,其餘的人不裝了,立刻拿劍的拿劍,拿符咒的拿符咒,一湧而上。
賀長生手橫向一揮,扇子一甩,脫離了他的手,旋轉著衝向那些意圖衝過來的人。
有法力加持,這把扇子根本就不是一般的扇子。原本準備接扇子的人和身後的兩個人想要硬扛下這一道攻擊,當扇子停下來的時候,立刻把它擄走。
“嘭!”扇子打在劍上,一股令人難以置信的力道推著劍。
“撐住!”他身後的兩個人立刻在他的後面用法力支援他。
“啊啊啊!”可惜沒有用,他們還是被打飛了。
扇子迴旋,準備飛回賀長生的手中。
中途,立刻有新的人來準備截住。
“抓住啊!”他的直屬師兄在鼓勵他。
他追了上去,只需要伸出手就能抓住扇柄了。
在手要接觸到扇子的那一刻,他突然發現了,如果自己碰到扇子,不僅抓不住,還會被傷害。這一瞬間的猶豫,讓他錯失良機,直接從空中摔了下去。
“哎喲。”好疼。
“既然我問了,你們不說,那我就打到你們坦白為止!”扇子飛回賀長生的面前,他沒有接,直接一腳踢過去,讓扇子進行第二次攻擊。
不消多少時間,伏羲院的某個角落,傳來了一聲又一聲的叫疼聲。
與此同時,這一場大型事故的始作俑者,阿一、唐稚、林見和顧妨聚在一起。
“太蠢了!”得知了伏羲院弟子最近的所作所為,林見忍不住露出了百分嫌棄的表情。
“是嗎?我倒是覺得在我的預想之中,十分有趣。”阿一笑呵呵,滿意得不得了。
唐稚擺出複雜的表情。
千不予說的沒有錯,這個男人簡直就是魔鬼。
“我們都付出那麼多了,總不能一無所得吧!”顧妨不想放棄。
林見稍微一思考。
“說起來,你到現在都沒有出招?”顧妨笑他,“不捨得啊?”
“其實我本來想要靠近大師兄,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偷走他的扇子的。”林見說,“但是伏羲院弟子們引起了大師兄的警惕心,原本的計劃是用不了了。”
“嘖,你以為偷東西那麼簡單嗎?”顧妨不屑。
林見瞄了她一眼,然後抬起手,手裡拿著一樣東西。
“我的香囊!”顧妨嚇了一跳,“你甚麼時候拿走的?”
“手藝不減啊。”阿一佩服。
林見把香囊扔回給顧妨,然後思考。
“你還有甚麼辦法嗎?”阿一咳嗽一聲,“如果你沒有的話,我覺得我差不多要宣佈伏羲院全體覆沒了。”
林見痛定思痛,最後告訴他們:“我確實有一個成功率很高的絕招。”
“哦,話不要說得太滿。”阿一笑。
在他們聊天的時候,某個院子裡的慘叫聲一聲比一聲大。
四人對視一眼,不得不過去看情況。
當他們去到的時候,二十幾個弟子全部被打趴在了地板上,哀鴻遍野。
賀長生漂浮在空中,冷眼旁觀。見林見他們來了,他才飄下來。當他下來的時候,寬大的衣襬微微飛了起來,飄逸又好看。
“大師兄,我有個不情之請。”林見向前邁一步,挺直腰,來到了賀長生的面前,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賀長生用扇子拍了拍他的臉,微微一笑,“小兔崽子,又想要算計我。”
林見向他伸出兩隻手。
賀長生笑著偏頭,柔順的頭髮一動。
“大師兄,不知道你手中的扇子可否借給我研究一下。”
這就是林見的辦法,直接向賀長生要扇子。
“嗬,原來如此,你們是想要扇子啊。”賀長生恍然大悟,用扇子點了點自己的額頭。
“嘿嘿。”林見望著他笑。
“嘿嘿。”賀長生學他的笑容。
“所以,可不可以……”林見想要和他商量。
“本來是可以的,如果你早說你想要我的扇子,我怎麼不會給你。”賀長生收起扇子,隨後大力拍林見的手。
“嘶。”林見捂著被開啟的手,疼得閉上了一隻眼睛。
“但是我現在心情不好,不給!”賀長生冷哼一聲,果斷回過頭,“傳令下去,誰再敢打攪我,一律打一頓,倒吊在伏羲院的門口。”
如此,賀長生的扇子爭奪戰,無一勝者。
加上賀長生言出必行,不想要被打一頓然後被吊起來的眾人,終於安分了。
阿一表示:“無所謂,我已經玩夠了。”
第二天,千不予去值班,發現了阿一被倒吊在伏羲院的門口。
阿一雙手抱胸,笑眯眯地說:“好像他們向大師兄告發了我,所以我遭殃了。好友啊,放我下來吧。這是捆仙繩,我沒有辦法自己掙脫。”
千不予說:“稍等。”
隨後,他去喊了伏羲院閒的人來看熱鬧。
看到了一向折騰人的阿一被這樣處罰,大家哈哈大笑,甚至拿了筆墨紙硯,幫他畫了畫像。
阿一表示很好,但是他還是不會改的。
晚上,賀長生洗完澡,準備睡覺。
突然,門口被人從外面推開。
賀長生:“……”
又來?
他猛地轉頭,不過這一次門口站的真的是林見。
“好呀,現在輪到你用美人計了,不過你不用白費心思了。一,沒有人比我好看,二,你穿那麼多,一點都不敬業。”賀長生不屑。
“好啦,我是來道歉的,我不應該跟著他們一起瞎搞的。”林見說。
“你這是道歉的態度嗎?”賀長生不滿意。
林見關上門,走進來。
賀長生坐在床上,翹著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別生氣啦。”林見笑著蹲在他的面前。
“我不是生氣,我是厭惡。”賀長生做了一個拇指向下的動作,“這麼多天,一直被人圍著,煩不煩人。”
“好吧,那我要做甚麼,你才能消氣?”這件事情確實是他們不對。
賀長生低頭看他,喉結滾了滾,沒有說話。
林見笑著,突然就站起來,剛好逼近賀長生。
賀長生下意識往後一仰。
林見壓了上去,親上他的嘴唇。
“你喜歡這樣親吧。”林見說。
“還行吧。”賀長生勉為其難,伸出手抱住他。
夜晚,賀長生躺在床上睡著了,林見幫他把被子蓋好,然後順手抽出他隨便扔在床角的扇子。
房間裡面的燭臺光搖晃。
林見開啟那把扇子,第一次認真端詳。
這把扇子最顯眼也是佔面積最大的就是盛開的桃花,左邊有幾行小字。
林見一讀。
慶曆三十五年春,吾與好友長生遊於桃花塢。時值春日,旁有學生以‘長生’為題眼,曲水流觴,飲酒吟詩。
詩歌不絕如縷,似長生無窮無盡。
好友長生聞言,露不屑之意,謂世人皆求長生,不知長生使人厭煩。
吾贊同,得長生,不如閒雲野鶴,自在一生。
春意帶冷風,做此扇,送好友作為紀念。
署名人只寫了一個字:雲。
看完了以後,林見將扇子收起來,放回原來的地方,隨後他吹滅了蠟燭,離開賀長生的房間,幫他關上了房門。
從這幾行字,林見感覺自己甚麼都沒有讀懂,這似乎只是一個普通朋友送的紀念禮物。
最後,還是來自另一個世界,上網看遍了cp人心酸嗑糖經歷的唐稚有了一個驚天動地的結論。
“關鍵點在閒雲野鶴四個字上面,你看,那個人叫雲也就是閒雲,大師兄姓賀,野鶴。臥槽!那個人百分百暗戀大師兄!”
林見:“……”
顧妨:“……”
唐稚的臉紅了,因為羞愧紅的。
“你也該被大師兄倒吊在門口,清醒清醒。”顧妨這麼說。
林見說:“師姐說的有道理。”
紅紅火火的賀長生扇子搶奪活動,就這樣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