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的轎子搖搖晃晃。
賀長生坐在裡面, 忍不住伸出手扶著轎身。
他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狐狸抬轎子,滑稽又荒謬。
賀長生偷偷掀開簾子的一角,望出去。
外面是無盡的迷霧。
“嘿嘿嘿。”轎子的前面,傳來了狐狸的嬉笑聲。
“老大真是厲害, 又一個……”
“噓。”
不必噓了, 賀長生聽得一清二楚,果然是有蹊蹺。
轎子深入迷霧, 迷霧從窗戶湧了進來。
聞到了迷霧的味道, 賀長生的意志有點迷糊。
按照唐稚說的,賀長生的體內擁有無上的法力, 但是身體卻是凡人中有點孱弱多病的軀體,高攻擊低防禦, 如果和他對戰, 除非實際傷害到他的身體,否則的話, 基本上沒有勝算。
所以這些實際可以影響到他身體的迷霧, 確實讓賀長生迷糊了一下。
不過……
賀長生在失去意識前, 雖然手不穩,還是從懷裡掏出了伏羲院分發給他的清心丸, 他一邊手抖,一邊喂自己吃了一顆。
隨後,他便閉上眼睛, 靠在轎子的邊上休息。
因為清心丸的功效,他始終保持意志清醒,但是身體一時半會還不能自在動作, 所以他乾脆就裝暈。
在以為他意識全無後, 狐狸們把他抬進了狐狸所在的地方。
“新娘子, 出來吧。”狐狸撩開簾子,伸出一隻手去接賀長生。
狐狸也用了類似言靈的力量,想要操縱賀長生。
賀長生佯裝上當,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放在狐狸的爪子上,任由他將自己牽出去。
因為身上的衣服和墊了棉布的鞋子,賀長生走得小心翼翼,就算他再謹慎,還是走得歪歪扭扭,看起來就更像是中招的人了。
“你果然很大隻啊。”一道笑聲響起。
賀長生抬頭,隔著簾子,看到了一個衣著華麗的妖媚女子立著一隻腿坐在寬闊的椅子上。她的動作豪邁囂張,正審視著賀長生。
“我乃千秋狐狸大人的屬下,名為萬黛。”萬黛介紹自己,“之前匆匆和你見過一面。”
賀長生盡心盡力地扮演著一個被狐狸的迷霧影響的弱女子……大隻弱女子,他摔坐在地板,雙手撐在地板上,幃帽下的簾子垂下來,擋住他的臉。
帽下,賀長生陰沉著臉。
那一隻要娶親的狐狸還不來見他嘛?
萬黛看見了他,突然覺得有點奇怪,她問:“你之前就長這樣嗎?”
賀長生有點頭疼了。
像他這樣風華絕代的人,是個正常人都不會把自己和其他人弄混吧。
“算了。”萬黛似乎並不想追問,“帽子還要戴嗎?”
賀長生點了點頭。
“說話吧,也不用那麼害怕。”萬黛笑了,“千秋大人只是想要妻子而已。”
賀長生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指著自己的腦袋。
“別擔心,因為我們住的地方不能給凡人發現,所以你進來的時候,我們用迷霧暫時讓你昏迷了了,醒來後應該頭有點暈,這是正常的。”萬黛表示,“其他的症狀應該沒有的,你應該能說話才對。”
他當然能說話,但是賀長生就算能掐著嗓音說話,說出來的聲音就算像女人,也不會像百武曦,所以他才不敢說話。
萬黛看著賀長生,突然走下椅子,往他走來。
她覺得有點奇怪。
“為何戴著幃帽?”她重複問。
“好像是他們那邊的風俗,和紅蓋頭是差不多的用處。”去接親的那一隻狐狸轉告百家夫婦的話。
“是嗎?”萬黛打量著賀長生。
賀長生實在想不到該怎麼辦了,他只能隨時準備鏡花水月出鞘,一劍解決掉這個狐狸精。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風俗。”萬黛其實並不在意這件事情,她咧嘴笑道,“那麼,你休息一下吧,晚點你就能見到老大了。”
她停頓了一下。
賀長生側耳傾聽。
“到時候來的人有點多,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說完,萬黛掩著嘴巴,歡樂地呵呵笑起來。
交流完,他們就讓賀長生好好休息,人全部出去了。
待人全部都走後,賀長生偷偷撩開簾子,審視了一下週圍。
現在這個情況,如果說是普通的狐狸結婚,是不會有人相信的了。
但是,就不知道那一隻狐狸究竟想要做甚麼,而且到現在都沒有露面。
賀長生是喜歡擒賊先擒王的型別。
摸著婚床坐上去,賀長生將鞋子摘下,把裡面塞的布都拿了出來,隨後,他將身上的衣服脫下兩件,披著紅色的嫁衣,背好包著劍和傘的包裹,戴著帽子,走到了門口。
他推開了門,發現外面居然沒有一隻妖精守門。
但是外面都是濃厚的白霧。
賀長生毫不畏懼,坦然地走進迷霧中。
白霧中,無法視物,他只能隨著直覺走。不一會兒,他看到了不遠處有一間房間,賀長生步伐輕快,不發出一絲聲音,飛奔而去。
當他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卻蹙眉,沒有再前進。
因為他回到了剛才自己離開的房間。
賀長生恍然大悟。
霧氣中有迷陣,凡人一旦踏入,就會在裡面迷路,隨後走回原路。
可惜賀長生並不是一般的人,一般的迷幻之物,不可能是鏡花水月的對手。賀長生開啟包裹,想要拔出鏡花水月,讓鏡花水月指引一條道路。
但他還沒有來得及這麼做,不遠處,有步伐匆匆,朝自己而來。
賀長生只能暫且放棄劈開迷霧,備戰而立。
“你是新來的凡人新娘嗎?”一道女聲問,她沒有立即靠近賀長生。
賀長生用手摸了摸喉嚨,清了清嗓子,然後慢慢捏著嗓子,儘量裝成女聲開口:“嗯。”
“你不要動,我立刻來找你。”那道聲音如是說道,然後動作更加飛快地朝賀長生賓士而來。
不一會兒,她就來到了賀長生的面前。
來人並不是狐妖,而是凡人,而且還是一個……高大的女人。
賀長生:“……”
他想到了被百武曦支配的恐懼。
那個凡人來到賀長生的面前,看到他的打扮,大概也是驚到了,隨後,她也來不及多說甚麼了,趕緊讓賀長生跟上自己,“長話短說,那一隻狐妖並不是想要和你成親,而是想要吸食你的陽氣來修習而已。你如果想要活的話,跟上來,我們這裡還有好幾個人。”
確實是長話短說。
不知道具體情況的賀長生只能選擇跟上去,看情況再說。
賀長生在離開之前,從懷裡拿出紙人。
在他手間的紙人只剩下兩張。
“你到處看看,有甚麼情況,立刻告訴我。”賀長生放下一張紙人。
紙人乖巧地點了點頭,落地後,從門縫中回到了剛才的房間。
“快來呀!”那個人有點著急地呼喚賀長生,
賀長生拉穩帽子,跟著那個凡人走進迷霧中。
前方都是霧氣。
賀長生第二次進迷霧,這一次他認真觀察,他發迷霧中有兩個迷陣。
一個迷陣明顯是狐狸們做的,為了困住凡人。
而另一個迷陣則高明得多,製作的目的,是為了掩蓋一個地方。
這個高明的陣法不是妖魔所做,而是修真者做的。
當他越來越靠近陣眼中心的時候,前方沒有一絲妖氣,都是濃烈的人氣。
賀長生有點驚異,他不動神色地跟著走過去。
“快進來!”那一個英武的少女開啟了一扇門,招手讓賀長生進去。
賀長生走進房間,驚訝地睜大眼睛。
這個房間裡面,起碼有十幾位少女。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賀長生捏著嗓音,看樣子是要把自己女人的身份裝到底了。
“這是新來的妹妹吧,不用擔心,會有人來救我們出去的。”一道粗重的聲音開口,說話的又是一個高大的女人。
賀長生算是明白那一隻狐狸精的品味了。
“妹妹坐吧。”有人搬來一張凳子給他。
賀長生很坦然地坐下了。
“那隻狐狸是不是脅迫你嫁給他,還說你嫁過來以後,會好好待你,讓你不要害怕?”那些少女們顯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看到了新來的人,她們立即開始解釋。
賀長生點了點頭。
“那是騙人的,那隻狐狸用一樣的話術,把我們都騙來了,其實是想要殺死我們,助他修行!”
賀長生很給力地反應了一下:“啊!”
他儘量啊得百回千轉。
“不過沒有關係,已經有很厲害的修真者來救我們了。”
賀長生有點佩服,他才剛亮相呢,她們就知道自己是厲害的修真者,還知道自己是來救她們的。
“被騙來的姐妹還有幾個,他們去找人了。他們離開前,讓我們先待在這裡不要動。等他們找齊人後,會立刻帶我們離開。”帶賀長生來的人盡職地詳細解釋著,“他們還在這裡佈下了陣法保護我們,給了我符咒。”
那人還給賀長生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黃符。
當賀長生看到她手中黃符的一瞬間,嘴角一抽搐。
這黃符的畫法他非常熟悉。
是伏羲院的黃符。
伏羲院的人來救人了?
得出了這個訊息,賀長生來不及細想伏羲院的人為甚麼會下山到這個地方。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他要趕緊把身上這一行頭給脫下來,不然如果被伏羲院的任何一個人看到,他都要被嘲笑到天荒地老了。
就在他準備動手脫衣服、拿下帽子的時候,房間的門又一次被開啟。
“喲喲,姑娘們,準備準備,我們要跑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賀長生的耳朵裡,他僵硬地轉著腦袋,去看來人。
“我的師兄已經找齊了還在這裡的小姑娘了,我們現在就準備離開。大家遵循秩序、保持警惕,必要時候,要學會保護自己。這一次的事件是一堂很好的課,教育我們,人要靠自己,千萬不要隨便踏入婚姻。”少女面無表情,口若懸河,說著讓人理解不了的話,“男人就是狗屁,謹記,謹記。在我說話的時候,你們不要光坐著聽,趕緊起來啊。”
來人是顧妨,賀長生的五師妹,時不時就帶頭反抗他的□□的人。
賀長生恨不得去撞牆。
顧妨站在門口,指揮少女們離開。
賀長生腦內萬馬奔騰,最後,為了不丟臉,他選擇默默戴好帽子,穿好紅色的嫁衣,決定把這個新嫁娘的身份偽裝到底。
輪到賀長生走到門口的時候,顧妨有點驚奇地看著他。
“要逃跑了,建議你脫掉一些累贅。”顧妨如此建議。
賀長生故意攏著自己的衣服,動矯揉造作地扭了一下頭,“人家不要。”
“算了,你能動就跑吧。”顧妨的態度隨意。
賀長生聞言,忙不迭地跑了。
他死也不要讓顧妨看到他這個樣子。
少女們跑的時候,顧妨在旁邊引路,一邊跟著少女們走,一邊不看現在的地點和急迫的時間,還在做教育。
“這件事情教育我們,以後遇到了陌生人,不管長得好不好看的,不管有沒有錢,不管是不是人,那人突然開口就說要娶你,你們一定要警惕啊。女人啊,靠自己才行,男人就是狗屁啊狗屁。”
“顧妨,我這個狗屁男人剛幫你們畫了黃符,可不可以嘴上留情?”另一道男聲傳來,來者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從迷霧中來到他們的身邊。
是唐稚。
伏羲院掌門的兩個弟子都下山了。
賀長生依舊是沒有來得及細想為甚麼,他現在憤恨交加,恨不得遁地離開。
他是絕對不想這個樣子和他們兩個人碰面的。
“小姐,你脫隊了哦。”唐稚雖然平常變態又奇怪,但是關鍵時刻眼觀八方,機警又敏銳,一下子就發現有一個人想要脫離隊伍。
賀長生不得不加快腳步,跟上步伐,解除唐稚的警惕性。
如果他們打起來,不用過幾招,唐稚和顧妨一定很快就可以認出自己。
還是那句話,伏羲院的人平常不管有多奇怪,關鍵時刻就沒有掉鏈子的。
“小姐。”唐稚看到賀長生奇怪的裝束,立刻就對她感興趣了,連蹦幾步,來到賀長生的旁邊。
賀長生好想一腳踢飛唐稚啊。
你這一次能不能不要靠近他了?
“你打扮成這樣很難跑哦。”唐稚是真誠而又友好地提建議。
賀長生聽他這麼說的,突然有了一點安心,他打扮成這樣,誰都不可能認得出他的。加上這個隊伍裡面的少女,全部都是魁梧型,他的身材也不會被人懷疑。他只需要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離開這個地方後,乾脆利落地脫下這一身裝扮,然後再去找唐稚他們,這件事情就可以完美解決了。
“我們那邊的傳統是,如果新娘子穿上嫁衣,第一個看到她臉的人,就要娶她哦。”賀長生捏著嗓音說話。
“原來是這樣。”唐稚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後拿出一盒糖出來,“你的喉嚨是不是有點不舒服,吃顆潤喉糖吧,我讓我的師弟做的,很爽的。”
“不用了,謝謝。”賀長生髮現唐稚還想和自己聊天,更想踢飛他了。
“哦~你不吃啊。”唐稚開啟糖盒,拿出一顆潤喉糖,塞進自己嘴巴里,讚歎道,“真是飛一般的清爽,一瞬間,喉嚨不痛了,口氣清新了,人也自然了。”
“閉嘴。”顧妨拿東西扔唐稚,她嫌棄他吵。
唐稚閃了過去,一臉得意道:“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欺負我的。”
是嗎?
賀長生幽幽地想道。
顧妨看準時機,突然飛起來,一腳踢向唐稚。
唐稚輕而易舉就閃了過去,反手抓住顧妨的腳。
顧妨的腳一扭。
“咔嚓。”唐稚的手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顧妨!”唐稚驚呆了,然後忍不住朝她動手。
他們兩個人居然一邊跑,一邊打起來了。
賀長生趕緊跑快兩步,離開他們。
因為唐稚和顧妨的內訌,他們沒有立刻察覺到迷霧之中,有別的物種在靠近。
霧氣突然散開,一隻提著燈籠的狐狸出現在霧氣中,他看到了逃跑的一行人,隨後,手一鬆,燈籠掉到地上,火燒了起來。他抬起手,就要尖叫。
他一叫,就會引來其他的狐狸。
唐稚和顧妨看到那隻狐狸的瞬間,立刻對視一眼,隨後,不約而同,一起衝向那隻狐狸。一人拔劍,一人甩出黃符。
在那隻狐狸叫出聲之前,他們將那隻狐狸殺死了。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不要停,趕緊跑,出口就在不遠處。”顧妨說道。
“就算我們走了也沒有用的。”有一個少女很絕望,“那隻狐狸說過,如果我們不嫁給他的話,他以後會找到我們,會殺死我們和我們的家人的。”
她的話一出,眾人跑路的速度就慢了下來。
她們都是為了保護自己喜歡的人,所以才會來這個狐狸窩的。
“沒有關係,我們的師弟已經去解決那隻狐狸精了。”唐稚讓他們放心,“他沒有命再來找你們了。”
“嗯。”少女含淚點頭,現在只能選擇相信他們了。
他們的師弟……
賀長生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臉,更加想死了。
不要告訴他,跟著唐稚和顧妨一起出來的人是……
“我來問問他的進度,你們稍等啊。”唐稚的手捻著傳音符,隨後將自己的語言資訊附帶上去,“喂喂,林見,你那邊進度怎麼樣?”
果然是林見。
將傳音符摺好,唐稚還沒有來得及把符給放出去,他們腳下的大地突然震動起來。
“怎麼回事?”有人被嚇到了。
“看來我們一起逃跑,目標太大了,被發現了。”顧妨皺眉。
白霧之中,突然之間,一顆碩大的狐狸頭出現,攔在他們一行人的前面。
“你們要帶著我們的新娘子們去哪裡?”狐狸的頭髮出了尖利的聲音。
“小妖怪。”顧妨發出不屑的聲音,拔出自己的劍,花濺淚。花濺淚橫劍劈下去,那一顆狐狸頭立刻就碎裂了。
不過是狐狸玩的幻術而已。
確實是幻術,但是幻術之中,還藏有玄機。
狐狸的腦袋破裂後,碎片化為尖利的小刀,全部飛向前方。
他們的身邊,有近二十名的少女。
唐稚和顧妨立刻動作飛快,將那些小刀擊落。
來的並不只一隻狐狸。
賀長生察覺到妖氣逼來,立刻伸出手,果斷地推開了一位少女。
他們兩個人的中間,地板裂開,突然高聳起來,上面佈滿了尖刀。如果不是賀長生反應及時,那個少女就會被刺穿身體。
賀長生拉緊自己的帽子,被地勢影響,他摔倒在地板上,滾了半圈,才穩住身體。
“新娘子,和我們一起走吧!”一道狐影從地板的縫隙中飛出來,直直衝向賀長生。
賀長生現在是唯一一個離唐稚和顧妨最遠的人。
賀長生藏在帽子下的嘴角揚起。
這一隻妖怪倒是會選人。
就在賀長生伸出手,想要用火術將那只有眼光的狐狸燒成灰燼的時候,突然一道人影出現在他的旁邊。
墨藍色的衣角輕輕一蕩,黑色繡著祥雲的靴子踩在地板上。他的態度閒適,卻又用不可置疑的身影立於賀長生的旁邊。
他的手一動,劍出鞘的聲音清亮。
來人拔出劍,劍光如同白晝般閃著光芒。劍還未與那隻狐狸接觸,劍風一揮,那隻狐狸就被砍中,直直從空中往下掉,一命嗚呼了。
賀長生認出那一把劍,慢慢抬起頭。
劍風在周圍一刮,少年綁成馬尾的一半頭髮在空中一蕩,隨後和他金色的髮帶一起輕輕落下。劍光映得他的雙眼更加明亮,就像是天上的星辰。他砍殺完狐妖后,動作利索地收起劍,微微低下頭看自己救下的人。
蕭蕭肅肅,爽朗清舉。
意氣風發,俊朗英氣。
少年已經長大,五官長開,但是還留著幾分稚氣。
賀長生有點稀奇地看著他。
這是林見嗎?
“你站得起來嗎?”林見遞手給面前的人,禮貌又疏遠地開口。
“腳扭了。”賀長生捏著嗓子,故意發出了啜泣的聲音,低下頭。
那麼大隻的姑娘發出那麼沙啞的聲音,做出那麼做作的動作,是讓人很汗顏的。
林見表情都沒有變一下,說:“先站起來吧,我拉你一把。”
賀長生將手給他,林見用力一拉,將他拉了起來。
“你來了。”見林見出現,唐稚和顧妨立刻趕過來,問他,“你事情辦得怎麼樣?”
“沒有找到那隻狐妖。”林見說得很坦然。
“沒用的師弟。”顧妨吐槽。
“我們先帶所有人出去,然後在外面放火,直接燒了這個狐狸窩,把那一隻躲躲藏藏的狐狸精也燒死算了。”林見提出建議,淡淡然道。
“敲,不愧是你,真的很狠毒。”唐稚激動地說。
“動作快點。”林見有點不耐煩地撇過頭,“我有急事回客棧。”
“甚麼急事,不就是看伏羲院準時發來的信,彙報有沒有找到大師兄的蹤跡而已。”顧妨冷漠地戳破林見的想法。
“那師姐是想在這個狐狸窩待多長時間?”林見問她。
顧妨嫌棄道:“我才不想待在這個地方呢。”
“好,行動。”林見指揮道。
“繼續走吧,姑娘們!”顧妨喊道。
隊伍繼續前進。
就在林見也想要跟上去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剛才救下的人,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後面。
“你怎麼了?”林見問。
賀長生故意抽了一下鼻子,告訴他:“剛才腳扭了,跑不動了。”
林見很想趕緊回客棧,他喊顧妨:“師姐,有人腳受傷了,你來背一下吧。”
“林見,我雖然知道你很不是人,但是也太不是人了。”顧妨指著自己,再指著他們,“你們兩個男人不揹人,讓我一個女的背?”
“男女授受不親。”林見解釋讓她背的原因。
“生死關頭,誰還顧男女,何況你對女人又沒有興趣。”賀長生的身高加這一身裝扮下來,顧妨非常抗拒揹他,“唐稚。”
“我的手剛被你折斷了,怎麼揹人?”唐稚展示自己鬆鬆垮垮的手。
兩人一起盯著林見,問:“你怎麼不揹人?”
賀長生深刻認識到了伏羲院對人的影響。
那一個林見,已經熟悉地推鍋了。
三個人互相對視,分分鐘都可能為了誰揹人而準備打起來。
“先生。”人群中的姑娘們忍不住提醒他們,“我們還是快走吧好嗎?”
唐稚和顧妨抓緊時機,先一步跑了,護送著前面的隊伍。
原地剩下林見和賀長生。
林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隨後在賀長生的面前蹲下,同時和他商量道:“你的帽子就不要了吧。”
好礙事。
“可以,但是看到我的臉的人,要娶我哦。”賀長生認真道。
“那你還是戴著吧。”林見速答。
賀長生歡樂地拖著傷腿,趴在林見的背上。
因為穿著別人的衣服,加上可以重新欺負林見,賀長生毫不猶豫就和他接觸起來。
賀長生的體重壓下來,林見整個人往下沉了一下。
為甚麼……可以這麼重?
賀長生當然並沒有扭到甚麼腳,他歡樂地抓住林見的肩膀,看他將自己背起來,然後趕上前方的隊伍。
“小先生多少歲了?”賀長生好奇林見的現在的年齡。
“十九。”林見沒有多想就回答了。
賀長生離開伏羲院,已經有差不多六年多時間。
他對長的時間沒有概念,但是具體的時間一出來,賀長生還是有點被嚇到了。
“小先生婚配否?”賀長生開玩笑般和他閒聊道。
林見眉頭一皺,微微回頭,睨了背後的人一眼。
他覺得有點不對勁。
賀長生扶著林見的肩膀,歡樂過頭地靠在他的身上,並不覺得自己做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