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新的寄語有點壯烈, 又有點不吉利。
這一句話是伏羲院七代掌門在封印深淵前,和其他人的對話。
所謂的深淵,就是上古時期, 神仙將可以毀天滅地的幾十只兇獸封印起來的地方。兇獸這種生物,力量無窮,生命無限, 似鳥像獸, 黑羽金瞳, 喜歡吃生食,尤其是凡人這種。有它們的存在,就不可能有人類的繁衍。
在凡人、神仙和兇獸共生時期, 神仙們接受了凡人的祭拜, 站在了凡人的這一邊,將兇獸們關在天空的黑暗裂縫中。
這本是千千萬萬年的事情。
結果還沒有千千萬萬年, 第一次末法時代來了, 天界的神仙法力流失,不得不全部陷入沉睡狀態,以來保護自己的存在。
按照賀長生的理解,和熊冬眠一個道理。
大部分神仙一睡覺,深淵結界鬆動, 深淵兇獸就跑出來了。
第一個察覺並重新封印了深淵的人, 叫做司空聞人, 是伏羲院第四代掌門。那之後,伏羲院就承擔著深淵守護人的職責。在深淵封印鬆動, 兇獸跑出來的時候, 負責去重新封印深淵。
不過, 這是要命的活。
司空聞人是修真界萬年出一個的天才, 結果都撲街了。
當深淵第二次開啟的時候,來到了伏羲院的第七代,也就是柳亦行。
當時的修真界大部分人比現在通透得多。
他們明白深淵開啟,兇獸臨世,人類滅亡,才是當年歷史長河的真正走向,他們也不能老是讓伏羲院的人去送死啊。於是就想要阻止柳亦行,讓他不要去了。
據說,當時柳亦行看到他們阻止自己後,哈哈大笑,留下的就是這句話。
“柳某是留亦行,行亦行,不做這件事情或者做這件事情,空空如也亦行,水滿而溢亦行,生亦行,死亦行,只要是,不要浪費人間走一趟這一行。”
說完,他就一個人去了深淵所在處。
他沒有再回來,深淵也關閉了,兇獸在那個年代沒有跑出來。
太不吉利了。
賀長生覺得,如果真的要寄語,不如寄語十八代掌門靈澈的話,那個傢伙可是伏羲院那麼多深淵守護人裡面,唯一一個全身而退的。
想到此,賀長生撇嘴,道:“送甚麼一句話,誰要聽那個六亦行的話啊,給我給點實在的東西。”
七代掌門柳亦行,又名六亦行,原因就是他一開口就是亦行亦行,起碼要說六次才住嘴。
方景新微笑。
七代掌門柳亦行和四代掌門司空聞人,是典型的伏羲院掌門型別代表,一個是努力型天才,一個是超出常理的奇才。
方景新身為一個罕見的密修,看盡了歷史的靈氣長河,觀摩過千人萬人的魂魄,看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弟子是屬於哪一種型別的。
更為重要的是,方景新的修行已經到了上知天命的地步,他本能地知道自己將要說甚麼、做甚麼。
也許現在還不明其意,但是到了某一天,一切都會有意義。
說未來還過於遙遠,現在才是最重要的。
被自己的大弟子催促,方景新東掏掏,西掏掏,又掏出一個紅包,然後遞給林見。
他說:“我有準備紅包啊。”
林見麻木地收下了,這個拜師儀式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不僅過分簡單,而且拜年的氛圍太濃厚了,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擺甚麼表情。
“謝謝。”他有禮貌地說。
“喊師父。”唐稚覺得這個小孩不夠機靈啊。
林見看了方景新一眼,頓覺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有夠虛幻的,縱使如此,他還是乖乖喊了:“師父。”
方景新摸了一下他的頭。
“然後,這個是你的五師姐,叫做顧妨。”唐稚一一介紹,“我排名老四,叫唐稚,你的三師姐,碧玉妝,二師兄,夏春冬,然後這個,你應該認識的。”
賀長生在撥頭髮。
“掌門首席大弟子,我們的大師兄,賀長生。”
賀長生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無聊。
“就這樣。”唐稚拍了一下林見的後背。
林見被他一拍,整個人往前蹌了一下。
“好了好了,搞定了,解散吧。”大家準備走了,事情已經開始無聊了。
“慢著。”方景新喊停。
大家不解地回過頭,還有甚麼問題嗎?
方景新突然從袖子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個袖珍的桃子裝在透明的琉璃盒上。
“我特意準備的獎品。”方景新說,“我打算把這個送給找到新弟子的人,以來獎勵他的工作。你們之中,是誰把林見找來的,我就把這個給他吧。”
一個看起來很好看的,一口就可以吃完的桃子。
跑出去的伏羲院二十名弟子相互對視,然後相互推脫。
“這個榮譽就給阿一大師兄吧,他一直帶領著我們。”
“不用了不用了。”阿一不屑,“給阿二吧,是他提名的。”
“那給青蘭吧,她喜歡吃桃子。”
“可是這個桃子一口就能吃完,反而不夠癮,算了。”
沒有人想要這個東西。與其收下這樣的獎品,還不如讓方景新欠著這個人情,以後自然有用得上的地方。
方景新一臉疑惑,然後失落地說:“這可是長在麒麟山上的仙桃,吃了不僅延年益壽,還可以增長法力。麒麟山一年也不過只對外售出十個。”
為甚麼會沒有人想要?
方景新疑惑不解。
這玩意居然不是普通的桃子?
二十個人又開始互相對視,然後一起站出來。
阿一說:“沒有錯,其實是我最先看上林見的,掌門,謝謝你的獎品。”
阿二站出來,說:“確實是我最先提名林見的,掌門,這個東西非我莫屬。”
三凰說:“其實是靠我的計謀,林見才不能拒絕跟我們回院裡的。”
阿南說:“如果沒有我搗亂,大家是找不到林見的,就讓我來收下這個東西吧。”
十方吐槽:“你還敢說話……”
二十個人為了搶奪珍寶,開始大打出手。
修真者不用法術,只用來肉搏,場面實在是太難看了。
林見給嚇到了。
唐稚帶著自己的新師弟,連退幾步,來到自己的師兄弟身邊,遠離戰場,避開了被誤傷的可能性。
而在現場的其他弟子,紛紛開始圍觀打氣。
“阿一師兄加油啊!”
“白清!快點!攻擊你左邊的人!”
“北宮!北宮你行不行啊!”
“三凰!裙子要捲起來了,你看著點!”
一般自己人打架,大家會勸,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在伏羲院,所有人的反應是相反的,這一群無聊至極的人恨不得現場再打得激烈一點。
“我們是修真者,為甚麼要肉搏?”有人提醒。
他的話一出,二十個人如夢初醒,迅速鬆開手腳,往後面跳開,和其他人拉開距離。
“劍陣!”
“風火雷電術!”
“圓狩劍!”
“三十三鬼陣!”
現場之中,黃泉流瑟瑟發抖。
屋頂要掀了!錢啊!!!
“你們!不要打了!”黃泉流想要哭了。
蝶美人看自己的師兄太可憐了,於是就隨手佈置了一個結界。
黃泉流轉頭,瞪著無辜的方景新。這一切的開端都是因為惹事的掌門師兄!
方景新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臉,他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啊,他一開始真的只是單純想要給人獎勵的。
站在方景新後面的賀長生捏著自己的下巴,略加思考,然後問一旁的顧妨:“這個仙桃很厲害嗎?”
“據說是很厲害的。”顧妨說,“就像師父說的,延年益壽,對修行也大有裨益。”
賀長生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就這?
顧妨補充:“對於元神修補有奇特的功效。”
賀長生的眼神有所波動。
顧妨看到了賀長生的臉,補充道:“聽說水分充足,口感清脆,甘甜可口,是罕見的珍品佳餚。”
賀長生一下子收起扇子,視線往下,看著那個桃子。
感覺有點用,有點想吃。
有了慾望後,賀長生用扇子敲了敲方景新的肩膀。
方景新回過頭,看著自己心愛的弟子,露出了慈祥的目光,問:“長生,怎麼了。”
“這個小鬼,是我找回來的。”賀長生加入戰局。
那邊的二十個人打得亂成一團,沒有注意這邊發生了新的變故。
“是嗎?”進到這個地方以後,林見第一次積極搭話,他轉頭看賀長生,一掃剛才的窘迫,眼睛閃閃發亮。
賀長生撥開身邊的人,來到林見的面前,用摺扇挑起他的下巴。
林見對賀長生的這個動作習以為常。
“我問你。”賀長生說,“這之中,是誰最先遇到你的?”
“是你。”林見坦坦蕩蕩。
“我還花了一個金元寶,把你買下來了,對吧?”賀長生又問。
林見點頭。
“一個金元寶……”黃泉流快氣絕身亡了。
“那我才是把你帶來這個地方的人啊。”賀長生自己一副瞭然的表情,然後快速朝方景新伸出手,想要拿那個桃子。
林見想要阻止賀長生。
賀長生一看他想抓自己的手,先一扇子下去,林見順勢就抓住了賀長生的扇子一端。兩人你拉我拔,隨後互相對視。
大家退後一步看戲,這個陣仗還真的沒有看過。
賀長生眯起眼睛威脅他。
林見笑呵呵地看著賀長生。
誰叫這個人之前三番兩次想要擺脫自己。
“大師兄,你這一招搶功是不行的!”三凰的繩索從混戰中甩了出來,套住了賀長生的手腕。
“嘖。”賀長生看著自己的手腕。
三凰一用力,賀長生被拉進戰局。
“就按照伏羲院的規矩,用實力說話吧。”北宮安於說。
二十一個人一起飛出了大堂,隨後按照陣勢佈局站好。
二十個人站在一起,賀長生站在他們的對面,只有一個人。他們一群人有默契得很,打算先聯手打敗最厲害的賀長生,然後再繼續內鬥。
“大師兄!你竟然想獨吞成果!”阿南憤怒地看著賀長生。
“話不多說。”賀長生扇子展開,凌空一揮,“要打就趕緊動手。”
三凰冷哼:“我們不會心慈手軟的!”
述風說老實話:“那個仙桃我要拿出去賣錢!是我的!”
“大師兄,對不起了!”
二十個人相互對視,然後對著賀長生,一起攻擊。
一時之間,伏羲院的上空又是狂風暴雨,又是電閃雷鳴,還有幾十把劍飛來飛去。
“哇,孃親,你看啊!”山下的小孩子看到了這樣的場景,立刻呼喚自己的孃親觀賞奇景。
“別看別看,又是山上的怪人。”母親趕緊抱著自己的小孩跑了。
“我要看!”小孩子耍脾氣。
母親說出那一句,只能住在伏羲院周邊才可以用來嚇小孩的話:“再調皮,就把你送進伏羲院去。”
小孩閉嘴了。
須臾。
阿一他們二十個人趴在地板上,賀長生一腳踩在阿南的背上,高舉勝利的右手。
“好耶!我贏了!”
大家紛紛鼓掌。
“我好羨慕!”唐稚看著被賀長生一腳踩得吃土的阿南。
在場的人:“……”
方景新品了一口茶,搖了搖頭,道:“你們也太著急了。”
“你又想怎麼樣?”大家看向方景新。
“這種事情何必打來打去,直接問林見本人不就好了。”方景新不明白他們話都沒有說清楚,就打起來的原因。
大家一起盯著林見。
林見從進伏羲院開始,整個人都是懵逼和傻眼的狀態。這種地方,他真的是第一次見,完全沒有應對經驗。
“那你的答案是甚麼?”賀長生對著林見冷哼,腳還踩著阿南。
阿南弱弱地提醒賀長生,“大師兄,我沒有唐稚的愛好,你差不多就可以撒腳了。”
賀長生抬起腳。
阿南閃了。
林見頂著二十個人期待的眼神,和圍觀人看戲的目光,對著方景新,謹慎地說:“確實是大師兄第一個找到我的。”
他剛才虛晃一招只是開玩笑而已,實際上早就果斷地站在了賀長生的這一邊。但是沒有想到在伏羲院,風雲局勢變化無窮,還沒有來得及補充完剩下的話,他們就打起來了。
其他二十個本來就一口氣吊著的人聞言,紛紛卸掉了法力,撲街了。
“嘻嘻。”賀長生笑得就像是孩子一樣,迅速跑向方景新,高興地朝方景新伸出手。
方景新把仙桃放到賀長生的手掌心。
賀長生眉開眼笑。
看起來似乎是真的很好吃的樣子。
“你這個小子!忒沒有良心了!”十方想要跑到林見的身邊,總而言之,先揪一下他的臉再說。
林見也有這種感覺,於是他露出討好的笑容,準備承受十方的手勁。
看十方過來,賀長生一揮衣袖。
一陣狂風襲來。
十方千鈞一髮躲過去。
勁風從十方旁邊過去,直衝大門。
他們二十個人打了那麼久,大堂都沒有事。賀長生一招,就把大堂的大門給“咔嚓”一聲裂開了。
黃泉流絕望地靠在椅子上。
看到黃泉流這樣,賀長生有點於心不忍,於是將裂開的門抬起來,想要裝回去。大門卡住,好了一瞬間,然後又迅速掉下去。
賀長生為了不弄髒自己的衣服,走遠了一步。
掉下來的半塊門又再一分為二。
黃泉流的眼神已經空洞了。
也許是因為看到自己的二師叔快想要自殺了,賀長生想要再一次嘗試去補那個門。
“不用了,隨他去吧。”黃泉流趕緊阻止賀長生的多餘善良導致更嚴重事故的發生。
賀長生低落了,他抱著膝蓋,在角落蹲下。
“把仙桃給我,我幫你修門。”西門祝如是說。
“你做夢。”就算是低落,賀長生也很清醒。
西門祝冷哼,飄走了。
“誰把這個麻煩拉走。”伏羲院的工作人員很冷酷的,“我要修門了。”
大家一起搖頭,畢竟低落狀態的賀長生有無限種麻煩的可能性。
“新徒弟,你去。”大家開始推林見了。
“以後這個大型麻煩物體就是你負責的。”
林見老實說:“我現在有點懵。”
他進伏羲院後,就一直暈暈乎乎。
“快去!”
林見被推到賀長生的面前。
一雙腳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之內,賀長生抬起頭。
賀長生這個人賣可憐的時候還挺我見猶憐的,林見不知道是自己鬼迷心竅,還是說他本來就這麼惹人喜愛。他伸出手,拉住了賀長生的扇子。
賀長生下意識抓住扇子不放開。
兩人一拉一拔,又對上了眼睛。
“不要哭了。”林見溫柔地說。
“我沒有哭。”賀長生不知道林見甚麼視力,他哪裡有哭了?
“哦,不要失落了。”林見迅速換了說辭。
“我也沒有失落。”賀長生臉撇向一邊,絕望一笑,“呵,反正我就是甚麼都做過頭的人。”
“大哥哥有大哥哥擅長的東西嘛。”林見輕聲道。
雖然林見還不知道那會是甚麼?總而言之,話先說出去再說。
賀長生嘀嘀咕咕。
林見沒有聽到,繼續說:“你先走開,讓別人修門,我們去找個安靜的地方,把桃子給吃了,然後喝杯茶好嗎?我們趕了一天的路,我的肚子也餓了。”
“你不是之前想一個人走,還買了乾糧嗎?自己吃那個不就好了。”賀長生耍脾氣的時候,順帶翻舊賬。
“你也餓了吧,要分你一塊嗎?”
“伏羲院有食堂,我不吃那種東西。”賀長生嫌棄。
“那帶我去食堂好嗎?順便給你叫點吃的。”
賀長生看了他兩眼。
林見強顏歡笑。林見也帶過弟弟妹妹,但饒是他有豐富的帶小孩經驗,都沒有遇到過有哪一個小孩比賀長生棘手。
賀長生清喉嚨,然後說:“好吧。”
他的肚子也餓了。
賀長生想到了甚麼,又問:“如果今天食堂吃臘肉炒豆角,你會幫我把豆角挑出來嗎?”
“我會。”林見承諾。
“如果吃番茄炒雞蛋,你會幫我吃番茄,然後把你的雞蛋分給我嗎?”
“我會。”林見點頭。
“如果今天有大餐,每人分一隻鮑魚,你會把你的那隻給我嗎?”
“我不會。”林見搖頭,他這輩子還沒有吃過鮑魚,如果有機會,他也想嘗一口。
賀長生繼續低落。
“分你一半吧。”林見讓一步了。
“好吧。”賀長生一下子站起來,振作了。
“走吧。”林見朝他伸出手。
賀長生將扇子的一端伸向他,林見拉著,賀長生晃著手,帶林見去食堂了。
他們兩個人走後,留下表情各異的伏羲院弟子們。
“我覺得我有希望了。”黃泉流很激動,“只要好好培養林見,他一定可以讓賀長生少花很多錢。”
黃泉流在見證賀長生和林見的對話後,從林見的身上看到了無限的可能性。
見證過林見有多麼溺愛賀長生的出門二十個人,對視不語。
被林見一陣哄騙,賀長生帶著林見來到了伏羲院的食堂。廚師一看到賀長生,就開始翻白眼。
賀長生開心地來到他的面前,開始點菜:“我想要鮑魚、魚翅、黃花魚、佛跳牆……”
“大師兄,看選單,不要隨意點菜。”廚師冷漠地將放在櫃檯的告示板拉過來給賀長生看。
今天的選單依舊是那幾樣。
賀長生端詳著,手託著下巴,在思考。
“算了,你去坐下,晚點我給你上菜吧。”廚師習以為常,選擇了最高效的做法。
賀長生和林見去找座位坐下,一邊坐,賀長生一邊和林見說:“在食堂,只有我才有特殊待遇,我一直不明白為甚麼,是因為我是掌門首席大弟子嗎?”
林見乾巴巴地笑了兩聲,“我知道為甚麼。”
“那麼是為甚麼呢?”賀長生好奇地問他。
林見抬眼瞄了他一眼。
他是如此地茫然與不解,完全沒有一絲的假裝與造作。不懂的東西就是不懂,別人就算覺得再荒謬,賀長生也無法對自己不理解的東西做出反應。
林見想著,然後無法像其他的旁觀者一樣對賀長生陰陽怪氣。
於是乎,他真誠地說:“因為你是掌門首席大弟子。”
賀長生無邪地笑了。
因這一瞬的笑容,當豆角炒臘肉這道菜上來的時候,林見拿著筷子,幫賀長生挑走豆角,也把自己番茄炒蛋裡面的雞蛋分給他吃。
廚師看後,唏噓不已,搖頭道:“慈母多敗兒。”
林見:“……”
他才是這裡年紀最小的人。
林見倒沒有慈母多敗兒的感覺,最多也就是覺得自己養了一隻有點棘手的寵物。
吃完飯,賀長生牽著拉著扇子的林見離開了食堂,走之前,他給廚師留言:“希望你們可以增加一些菜色。”
廚師說:“撥款多可以考慮。”
賀長生覺得自己被槓住了。
吃飽喝足,賀長生帶著林見去了自己的屋子。
賀長生是唯一一個沒有和其他伏羲院弟子住在一起的人,而且他的屋子是獨立出來的,和其他的地方都有一定的距離。
賀長生告訴林見:“我住的地方是伏羲院結界最嚴實的地方,原本是伏羲院掌門的住居。後面,師父想要到一個絕對安靜的地方修行,這個地方空下來了。我到伏羲院的時候,他乾脆就讓我住進來了。這裡挺大的,我可以在院子裡找一個房間,收拾收拾給你住下。”
“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就最好了。”林見趁機說。
“是和我一起啊。”賀長生表示,“開啟門,我們就能看見了。”
唉。
林見暗暗嘆氣。
“晚點,我讓唐稚拿東西過來給你,你先進來坐吧。”賀長生開啟了自己房間的門。
林見跟在他的後面。
賀長生想了一下,又把門關上了。
林見撞到他關上了的門,他叫疼一聲,捂著額頭,不解地看著賀長生。
賀長生有顧慮:“我還沒有讓人進來坐過,恐怕有不妥。”
“有甚麼不妥的?”
“萬一我讓你進來了,其他人也要求進來該怎麼辦?”賀長生真是一個時常想著公平的人。
林見速答:“其他人有那麼可憐,來到伏羲院還沒有落腳的地方嗎?”
“大家都有自己的房間。”
“那他們不會要求來你的房間,因為他們自己有房間。”林見說,“如果有這樣的人,我首先提出抗議,不會讓你為難。”
“也行。”被說服的賀長生開啟了自己房間的門,讓林見進去。
和林見想象的一樣,賀長生的屋子寬明亮、乾淨整齊和奢華。
“把門關上。”賀長生語氣深沉。
林見迅速關上門。
賀長生飛快地在一張凳子上坐下,然後揮手讓林見過來。
林見疑惑地來到他的面前。
賀長生拿出了那個仙桃,低聲和他說道:“我和你一半,趕緊吃了吧。”
林見的眼神相當驚訝,他問:“為甚麼?”
“你之後就要開始修行,你並不是那種特別容易修行的體質,吃了這個仙桃,會改善這個情況。而我,因為一些情況,一直在耗損自己的靈氣。我和你,是最需要吃這個桃子的人。”賀長生是有考量的。
“你為甚麼不一個人吃?”林見的疑問是這個。
“你既然會分我一半鮑魚,我為甚麼不能分你一半仙桃?”賀長生覺得他這個人很奇怪。
林見抿嘴,隨後笑了。
兩個人把仙桃分了吃了。
“味道不錯。”除此之外,林見沒有任何感覺
“當然了,一個仙桃是個整體,你們分著吃了,效用也分散了。”
門是關好了,但是窗戶沒有關好。顧妨突然出現在視窗,用鄙視的眼神看著屋子裡面的兩個人。
林見和賀長生尷尬地互相對視。
林見問:“你是想要我吐出來給你,還是你吐出來給我?”
賀長生說:“不管是哪個做法,我都會想殺提意見的你。”
果然,賀長生給予別人的溫情,不會超過三句話。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操作太智障了,賀長生懊惱到不行。一直到唐稚來接林見去收拾房間,他還在自閉。
“大哥哥,我先去收拾房間了。”林見準備離開他的房間了。
賀長生嘀嘀咕咕。
“甚麼?”林見聽不見他的自言自語。
賀長生抬起頭看他,忍了一下,然後還是將聲音放大:“以後你要喊我大師兄。”
林見愣了一下,隨後想了一下,覺得是這個道理。
說完話以後,賀長生還在反思著。
林見見狀,跑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捧起他的臉,眯起眼睛一笑,道:“那大師兄,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林見有多快跑多快,趕緊溜了。
門關上後,賀長生愣神了好幾秒,隨後不敢置信地摸著自己的臉。
那個人!剛才!都做了甚麼!
出現在視窗的唐稚:“嘖嘖嘖,嘖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