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的差不多了，劉達飛也徹底醉了。胖乎乎的身子直往通紅著臉的蔣易身上靠。
蔣易渾身都是酒味，意識不清，但被劉達飛噁心到現在，下意識和他保持距離：“臥槽，你離我遠點！啊啊啊啊，你清醒點，我們都是男的！”
劉達飛抱著酒瓶，泫然欲泣。酒意終於讓他忍不住控訴討伐。
雖然說話不利索，但好歹吐字清楚。
“爸爸，你臉怎麼這麼大呢！”
“我喜歡的是妹子，妹子！”
說完這句話，他昏睡了過去。
而蔣易一分鐘後才有反應，一把拎住劉達飛的衣領，身子踉蹌，說話帶瓢。
“你憑甚麼不喜歡我！”
他難道就不吸引男人嗎！
在場清醒的，沒有一個去攔，保持看好戲的心態。黎書有些呆滯的看著一旁好整以暇錄影片的沈晏。
影片裡的劉達飛被蔣易搖醒。
他摸了把莫須有的淚眼：“爸爸，你有我媽媽還不夠嗎，你為甚麼對黎書這麼殷勤？”
黎書實在沒想到，看戲看戲自己成了局中人。
她剛要蹙眉，就聽蔣易炸呼呼：“你說甚麼呢？黎書我嫂子！”
黎書：？？？
劉達飛眼睛都睜不開。腦子也使不上：“你哥誰啊？”
蔣易把劉達飛的腦袋一轉，對向沈晏：“擱那坐著呢！”
劉達飛：“那不是我爺爺嗎？”
蔣易：“蠢貨，人家都不要我這個兒子。爺爺甚麼爺爺。”
他們後面說了甚麼，黎書已經聽不下去了。
她只覺得腦袋轟的發出一聲巨響，把她炸的外焦裡脆，壓根沒了思緒。
她？和沈晏。
黎書仿若能聽到自己淺淺的呼吸聲。
沈晏側頭看了眼黎書，抓起桌上一包煙扔了過去，笑罵：“玩笑開過頭了，讓小姑娘多不自在。”
他懶散的靠在椅子上，一手晃著酒杯，側臉冷硬，眼尾微微上揚，鳳眼細而眯長。
沈晏嘴裡這麼說，可看蔣易的神態，不似作假。他攏了攏眉，破天荒覺得荒唐。警告的看了蔣易一眼。
他低頭再看了眼時間，快八點了。
沈晏站起身子，睨向黎書：“送你回去？”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打車回去。”
蘇酥湊上前：“晏哥把你帶來的，當然要他把你送回去，你可不能便宜了他。”
吳澤希：“就是，你一個女生大晚上打車到底不安全。”
黎書慢吞吞站起來，皺眉剛要拒絕。
沈晏語氣有些不耐煩，可對向黎書，他儘量控制自己多份耐心：“你這人真夠彆扭的，沒準心裡偷著樂吧，走了，送你回去。”
他對所有人說：“準備一下，我先去結帳。”
吳澤希聞言跟了上去。
兩人出了包間，吳澤希這才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對黎書真沒想法？”
蔣易能有先前的舉動，沒準就是這人推波助瀾，沈晏目光涼涼。
“你當我是畜生？”
“可你對她不一樣。”至少，吳澤希就沒見過，沈晏和哪個女生親近過，就連蘇酥都沒有。
少年一怔。
望著被燈光照耀下，頗有紙醉金迷的長廊。
他驀然閉了眼。嗓音有些輕。
“也許，覺得她這個樣子和那個時候的我像吧。”
沈晏負責送黎書回學校，這邊有吳澤希和蘇酥把兩個酒鬼各自送了回去。
坐在計程車上的兩人沒有交流。
黎書手機靜音，短短的十幾分鐘的路程，螢幕一直再亮。
黎書木然。
不用想，也能猜到黎茂國有多生氣，畢竟，她觸碰了他一直以來最在意的威嚴。
黎書靜靜的看著手機長時間沒接聽自動掛掉，螢幕變暗，不多久，再度亮起。
一暗一亮，照著她瑩白小臉的沉默。
沈晏察覺動靜，看過去。
他沒和吳澤希說謊，他的確在黎書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以致於到現在沈晏也不能自欺欺人的說，那道坎他走過來了。
他至今無法釋懷。
那段時間過的有多煎熬，他最清楚不過。所以，就想盡可能的讓黎書感覺到平常煙火。想對她好一點。這樣也不至於和他當時那樣孤助無援。
黎書看了眼黎茂國發來的微信訊息。無非不過是罵她不懂禮貌，沒規矩。
她安然自若神色不驚的看完，這才退出和黎茂國的聊天頁面。
微信頁面上是幾個剛加的好友。
黎書這才看見蘇酥嘴裡的情頭。
沈晏的頭像簡潔明瞭，是斷橋景點的暮雨瀟瀟。
黎書神差鬼使的點開自己的頭像，斷橋彩虹。她耳根發燙，腦海中突然想到一個詞――雨過天晴。
！！！
很快，傅南中學到了。
黎書下車，看向車窗內懶散的少年。
沈晏回看過去，路燈下，少女髮根微卷，相貌軟萌。他挑了挑眉嗤笑一聲，拖著腔調：“連句謝謝都不說嗎？小沒良心。”
黎書頓了頓，輕聲：“謝謝。”
說著，她轉身進校門。
因為是單行道，計程車開到前方路口掉頭。
“小書。”
黎書聽見熟悉的聲音，轉身看向司機何叔。
“真的是你啊，你去哪兒了？黎總氣的不行，這幾天給你請了假，和何叔回去吧。”
何叔是黎茂國派來接黎書的，飯局過半，鬧出這件事，黎茂國大發雷霆。卻怎麼也聯絡不上黎書。叫了學校領導，看了各處監控才知道黎書出了學校。
可她既然出了學校，為甚麼何叔沒接到人，黎茂國想了又想，黎書是不想參加飯局，可他都和馮總約好了，互相帶上孩子。
黎書讓他鬧了個大紅臉。
何叔不同於黎茂國的氣急敗壞，他在校門口足足等了好幾個小時，心急如焚，此刻見黎書沒事，心放了大半。
“你這孩子，不想去，你提前給何叔發個訊息，至少讓何叔知道你沒事啊。”
黎書慢吞吞道：“對不起，何叔。”
“你和何叔說甚麼對不起，小書啊，這件事，其實是為難你了。”
“黎總這次難以消氣，太太又甚麼也不管，小書你怎麼就這麼倔呢，你還小，一切都是未知數，去見一面至少你爸爸不會為難你。”
這邊的對話傳到掉頭回來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計程車上。順著風傳進車內沈晏的耳朵裡。
司機躊躇很久，實在不明白少年為甚麼讓他關了車的燈光。
他只是扭頭問了一句：“還不走嗎？”
沈晏按了按隱隱作痛的頭，透過後視鏡看見黎書上了車。這才輕嘆一聲：“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