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課是下午最後一節課。
臨近下課前兩分鐘，體育老師吹哨集合。
“哪個是黎書？”
全班目光齊刷刷的落到第一排穿著醜不拉幾校服的女生身上。
體育老師走過去傳話：“鄭鴻在辦公室等你。好了，其他同學下課。”
黎書有氣無力的點點頭，太陽沒落山，她熱的後背一身汗。
秋寧想陪黎書一起，黎書卻覺得沒必要，就讓她和孟漪初他們去買關東煮吃。
獨自蔫巴巴的回教學樓。
辦公室就鄭鴻一人，見黎書出現，他輕輕的嘆了口氣。
“進來吧。”
說著，他打量乖巧裝扮，一看就是好學生的黎書身上。從抽屜裡取出手機。
“黎總給你打電話了。老師沒經過你的同意幫你接了。”
鄭鴻本來想叫黎書來接，可電話鈴聲一個又是一個宛如催命符。
以為有急事，他索性按了接聽鍵，還來不及自我介紹，對方就是一頓罵。
鄭鴻想到適才和黎茂國的對話的咄咄逼人，還有他字裡行間的的強硬，和話裡話外對著孩子的掌控力。
黎茂國指責他沒收手機的行為。甚至掛了電話，轉眼就聯絡了校長。
校長找過來，又把他一頓批。
鄭鴻聯想到黎茂國在外私生活的風評。不由看向黎書的視線都帶上了惋惜和無力。
多好的孩子啊。
偏偏家庭對孩子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他也總算找到了黎書成績一落千丈的真正原因，而這裡面，也許從來沒有少女的叛逆。
黎書猛然抬頭。手心蜷了蜷。鄭鴻的反應，這種眼神讓她覺得難堪。
就好像燈光下的遮羞布被扯了下來。
鄭鴻想說甚麼，到最後張嘴卻是啞言。良久，化為疲乏的一句。
“你爸爸的看法和行為老師是不認同的，孩子，人生得自己走。也許對你來說，讀書不讀書，都會有優秀學校的畢業證書，可你就真想這樣一輩子嗎。”
就像個提線木偶，被操控一生？
鄭鴻放輕聲音，欲言又止：“好了，去吃晚飯吧。”
黎書終於拿到了手機，可是她並不開心。
她渾身像是拖脫了力般，雙腿都在發軟。
鄭鴻的幾句話怕嚇到她，說的極為輕柔，可對黎書而言，形如一座山壓了下來。讓她喘不過氣。
因為她清楚，她反抗不了。
她嘗試過，可哪次不是被吸取教訓而告終。
“謝謝老師。”少女的嗓音如蚊吟，輕不可聞。
她慢吞吞出了辦公室，手腕就被人抓住。
沈晏耷拉著眼皮：“我們晚上吃火鍋，去嗎？”
他渾身乾爽，一身寬大的白襯衣，修長的直筒褲包裹著大長腿。顯然很快的衝了澡過來的。淺棕色的瞳仁看著黎書，像是在變相低頭。
黎書眨了眨眼：“不去。”
沈晏早就料到她的反應。夏天的風吹過來都是那麼燥熱，撫過少年的精緻的側顏。
“我讓蔣易給你道歉，成不成？”
黎書也不說話。
沈晏沒鬆手，輕輕彎腰俯下身子，笑的意氣風發：“喂，你怎麼那麼難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