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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

2022-05-26 作者:綠藥

 第一百零三章

 月皊忽然低下頭來, 在腰間尋了尋,摸出一條絲帕來,擦著自己的手指頭。

 “不是已經擦過了?”江厭辭走過來。

 月皊主動將自己的手心攤開給他看。

 江厭辭瞬間皺了眉, 立刻彎下腰來, 將她被弄傷了的手捧在掌中。只是摘一些杏子而已, 她的手指頭便紅了一大片。江厭辭用指腹輕輕壓了壓。

 “疼!疼!疼!”月皊急忙說。

 江厭辭看她一眼,也不敢再去碰她的手指頭,只在她身邊坐下。

 “下次讓別人給你摘。”江厭辭沉聲,聲線裡隱隱有著不愉。

 月皊湊過來, 沒有骨頭似地將臉貼在江厭辭的肩頭,軟聲說:“可是我想親手摘杏子給三郎吃呀。還想三郎給我揉揉手!”

 江厭辭瞥了她一眼, 再彎腰, 輕輕吹了吹捧在掌中的, 她的手。

 月皊眉眼彎彎, 一點也不覺得手指頭上的劃痕疼。

 “咚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

 月皊立刻不再偎著江厭辭,稍微規矩些坐好了,才道:“進來。”

 江厭辭轉過臉來瞥了她一眼, 顯然是對她忽然正襟危坐的反應不大滿意。

 藕元捧著一個超大號的青花大海碗,裡面裝滿了新鮮剛摘的杏子。她將這一大碗杏子放在桌上, 笑著說:“剛摘下來的杏子最好吃,已經用山泉水洗過了。夫人吃些嚐嚐,不過也別吃太多,小心胃酸。”

 月皊問:“是我剛剛摘的那些嗎?”

 “是。”藕元含笑點頭。

 “吳娘子不做杏子餅了嗎?”月皊追問。

 “做的。”藕元笑著解釋, “但是用不上夫人親手摘的呀。樹上還有那麼多, 再摘就是。”

 “哦。”月皊軟軟應了一聲, 從長軟凳起身。走到一旁的圓桌旁, 拿起一顆杏子來咬。

 一口咬下去, 綿綿的杏肉會溫柔地裹一下貝齒。杏子特有的又酸又甜的味道絲絲縷縷地在唇齒間蔓延開。

 月皊的一雙眼眸立刻再彎兩分。她再咬一口,又一口。站在圓桌旁一口接一口地將整個杏子都吃了。她再去拿了第二個杏子,剛咬了一口,忽然想到江厭辭還沒吃過。她立刻從青瓷大海碗裡又拿了一顆,轉身走向江厭辭,遞給他。

 “喏,很好吃的。三郎嚐嚐看!”

 江厭辭看了一眼她遞過來的那顆飽滿的杏子,視線上移,落在她另一隻手裡拿著的那一顆,被她咬過一口的杏兒。

 她吃東西都是小口小口,那麼小的杏兒,她咬上去的一口也是小小的一點。杏子上被她咬過的地方,輕輕翹著一點杏絲。軟綿的杏肉浸著一層燦燦的水潤,比她另一隻手裡完整的杏兒,更加令人垂涎欲滴。

 江厭辭欠身,拿走了月皊手裡被咬過一口的那一顆杏兒,在月皊驚愕的目光中,含住她咬了一小口的地方,咬了更大一口。

 月皊眨眨眼回過神來,飛快地回身望了一眼藕元。藕元立刻低下頭,當做甚麼都沒看見。藕元規規矩矩地稟話:“剛搬過來,我去看看吳娘子那邊有沒有甚麼要幫忙的地方。”

 說完,藕元很識趣地悄聲快步退了出去。

 “吱呀”的一聲關門聲,讓月皊收回了目光。她抬手,手心軟綿綿地輕輕推了推江厭辭的肩頭,小聲抱怨:“你怎麼這樣呀!”

 江厭辭不解其意,抬眼望向立在身前的月皊,問:“甚麼?”

 “甚麼甚麼?”月皊反問。

 江厭辭皺了下眉。

 “哼……”月皊低低地輕哼了一聲,嬌嗔地抱怨:“那麼多杏兒,你怎麼就非要吃我咬過的?不可以這樣的!”

 江厭辭想了一下,再次欠身,拿走月皊手裡另一顆完整的誘人熟杏。他咬了一口之後,再將這顆杏兒塞回月皊手中。

 月皊睜大了眼睛,驚訝又茫然地望著他。

 江厭辭頓了頓,道:“扯平。”

 月皊呆住。她眨眨眼,再眨眨眼……過了好半天,她才氣呼呼地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所以?”江厭辭已經將月皊咬過一口的那顆杏兒吃完,他抬手,將杏核扔進裝雜物的空碗裡。杏核跌入瓷碗,發出清脆的聲響。

 “因為那是我吃過的東西呀。”月皊的聲音低下去,“尤其是杏子這種黏黏糊糊的東西,會沾上很多口水的……”

 “口水。”江厭辭從月皊說的話裡抓出這個詞。他問:“你的口水,我吃得少了?”

 月皊微怔之後,臉頰瞬間泛了紅。有些事情可以做,可是這樣光明正大說出來,卻是另一種羞澀。

 “你、你……你可真不害臊。”月皊不理江厭辭了,她轉身朝著梳妝檯走過去,對著銅鏡整理著鬢髮。

 江厭辭望著月皊坐在銅鏡前的纖細身影,很想說只是口水而已,他分明還想吃她身上別的東西。只是想到月皊一定會羞惱的緋紅嬌靨,他只好沒說出來,沉默地欣賞著月皊對鏡的背影。纖柔嫋娜,望之心馳。

 月皊從小盒子裡挑花鈿。剛剛淋了雨,雖然只是很小的毛毛雨。月皊進來換衣裳後也把原先眉心間的花鈿卸去,如今重新選了一枚花蕊花鈿。

 她欠身,更靠近銅鏡仔細貼花鈿。隨著她的動作,衣料緊貼著她婀娜的脊背腰身與臀線。再秀麗的山河,也不如她後腰的一凹動人。

 月皊每次生江厭辭的氣,好像只有說出來的那一刻是生氣的,總是轉瞬間就不氣了。她貼好了花鈿,立刻回過頭來,驚訝江厭辭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她略意外了一下,轉瞬間眉眼楚楚地笑起來,用纖細的指尖指了指自己的花鈿,軟聲問:“這枚花鈿好不好看呀?”

 江厭辭彎腰,將手搭在月皊不盈一握的後腰。

 “好看。”他瞥了一眼月皊眉心如火撩人的花蕊花鈿,俯下身來,將輕吻落在她的眉心花鈿。

 月皊推他,急急說:“別呀,我剛貼的呢。可別給我弄壞啦。”

 事實上,這枚花鈿的確沒有被江厭辭弄壞。可是她剛換上的一身新衣裳卻被弄壞了。

 月皊坐在長長的軟凳上,腳踝勾在江厭辭的腰側。她抱著江厭辭,將臉頰貼在江厭辭的手臂上,望著地上的新衣裳,很是可惜。這衣裳,她才剛換上沒多久呢……

 這場初夏的雨,先是淅淅瀝瀝,瞬間大了起來,可豆大的雨珠沒落多久,再次成了淅淅瀝瀝的調子,好像為了故意襯著屋內或急或緩的響動。

 待傍晚時分,這場雨便停了。晚霞還沒燒起來,發白的天邊就掛起了一道彎彎的彩虹。

 直稜窗被推開,月皊指著天邊的彩虹給江厭辭看:“彩虹出來啦。”

 江厭辭看她一眼,將她赤著的胳膊抓回來,再將窗戶“砰”的一聲關上。她握著月皊的手腕,將她光著的纖細胳膊塞進外衣的袖子裡。

 月皊軟綿綿地小聲辯解:“這扇窗外是山,沒有旁人看得見。”

 江厭辭沒接話,沉默地將她的衣帶繫好。他起身,道:“走吧。去浴室。”

 月皊站起身,跟上他。

 兩個人還沒走到門口,江厭辭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月皊一個不查,差點撞進他的懷裡。江厭辭道:“還行,現在可以自己走去浴室了。”

 言罷,江厭辭轉身,拉開房門邁出去。

 月皊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江厭辭這話是甚麼意思,她抿了抿嬌唇,衝他的背影瞪了一眼。

 江厭辭腿長步子大,已經走出去了一段距離。他停下腳步轉身而望,催:“走啊。”

 月皊這才跟上去。

 時辰尚早,初夏雨後的天地水洗過一樣乾淨純粹。月皊坐在浴缸裡,拉了拉江厭辭的衣角,說:“咱們出去逛逛吧!”

 月皊始終記得那段黑暗無助的日子。那段日子,她時刻被恐懼淹沒著,膽戰心驚又小心翼翼,怕黑,怕見人,任何人望過來的目光和任何的響動都會讓她驚懼。如今想來,月皊才慢慢琢磨出來那個時候的自己心裡已經有些不太正常了。

 也就是在那段暗黑的日子,她跟著江厭辭來了宜豐,這裡沒有人認識她,給她帶來了短暫的安逸。

 月皊要出來逛逛,江厭辭自然不會拒絕她。

 月皊和江厭辭沿著水邊而行,月皊眉眼含笑地望著河邊的垂柳。果然,那一棵棵上了年紀的垂柳將一條又一條翠綠的枝條垂進水面,讓這平靜流淌的水流也生動活躍了起來。已不是她上次來時的枯敗死沉的氛圍。

 就像她那些已經遠去的苦難經歷。

 “三郎,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上次來宜豐時,去過一家胭脂水粉鋪子?”月皊翹著唇角,甜甜地問。

 “記得。”江厭辭道。

 他當然記得了。他帶月皊去那家鋪子買胭脂水粉,她買了很多東西最後遺落了一件,他回去幫她取,聽見了戚家兄妹的交談,得知了戚家原本還想去江家給月皊提親。

 不過他已經把人娶到手裡了。江厭辭望向月皊眉眼彎彎的靜麗嬌靨,問:“還想去買胭脂?”

 “不是。”月皊搖頭。“在那家胭脂水粉鋪子旁邊有一家點心鋪子,我上次胭脂水粉鋪子門口望了一眼,當時就很想吃呢。”

 江厭辭努力回憶了一下,道:“沒記得你說過。”

 月皊笑笑,沒接話。那個時候呀,就連買胭脂水粉都是江厭辭主動提起,她怎麼可能肆無忌憚地說出自己想要這個,又想要那個?

 傍晚的風溫柔吹拂而來,吹起月皊的裙角,亦將她長長的裙帶吹得向後翩翩起舞。

 月皊挽住江厭辭的胳膊,將額角搭在他的手臂上,眯著眼睛望著前方的彩虹。

 雨後總會天晴,運氣好就會有彩虹。

 因為這場雨後的彩虹,小鎮上不少人都走出家門,出來閒逛。宜豐最熱鬧的那天街市,來了越來越多的人。熱熱鬧鬧,嬉笑聲遠遠傳開來。最熱鬧的地方,比起長安的九環街也是不虛的。

 “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那個!”月皊終於走進那家曾經特別想來又不好意思向江厭辭開口的甜點鋪子。

 過去那麼久了,她仍然記得當時江厭辭回去幫她取遺落的胭脂水粉,她一個人站在熱鬧的街頭,眼巴巴看著一個又一個客人走進那家甜點鋪子時的渴望心情。

 從小錦衣玉食,吃的用的,一向都是最好的東西。後來她落了難之後對錢財之物不再看重了,在那個下午,她站在涼風裡卻是那麼渴望自己也能如那些客人一樣歡笑著走進去買甜點。

 現在沒有涼風,只有帶著盎然生機的夏風。

 月皊也不再是一個人孤零零站在熱鬧的人群裡,江厭辭就坐在她的身邊。

 店裡的夥計瞧著江厭辭和月皊的衣著打扮,不敢怠慢,先提著茶水過來,再說幾句恭維話,那邊將月皊點的幾道甜點就送過來了。

 月皊拿起一塊碧色通透的綠豆糕咬了一口。

 月皊愣了一下。這綠豆糕的味道實在算不上好,原料不怎麼樣,師父的手藝也不怎麼樣。不過她還是把這一小塊綠豆糕一口一口地吃完了。接著,她又去拿了另外幾塊糕點來吃。不出所料,每一塊都和那塊綠豆糕一樣,味道和口感都平平無奇,甚至有些下成。

 可是,月皊吃得很認真。

 就算是給過去立在寒風裡可憐巴巴的月皊願一個心願。

 “以後想要甚麼都要立刻說出來。”江厭辭道,“後來得到的東西,總不如當時得到更高興。”

 月皊搖頭,軟聲說:“彌補遺憾也是另一種圓滿呀。”

 她再咬一口不停掉渣的紅豆糕,吃得眉眼彎彎。東西好不好吃,有時候和食物本身的味道也沒有關係。

 從點心鋪子出去,兩個人又在熱鬧的街市裡閒逛了許久。月皊和江厭辭兩手空空,跟在後面的令松和阿凌手裡卻是滿滿當當,恨不得長出第三隻手、第四隻手……

 月皊和江厭辭在宜豐的這處小宅子裡住了近十日,便要啟程回長安了。

 距離江厭辭要開始上職的日子不遠了,在京中還要有一些其他事情處理,不能一直躲在這世外桃源一樣的小鎮。

 馬車上,月皊將小窗推開,望著車輿外面倒退的豔麗景色,感慨:“雖說走萬里路會很累人,可走個百里路、千里路,去看看不同景色也是蠻好的呀。”

 可是江厭辭要開始上職了。

 江厭辭想了想,說:“等我幾年。”

 “好呀。”月皊軟聲隨口應著,也沒太把江厭辭這話當真。

 回到長安之後,江厭辭果然開始變得忙碌起來,經常出門。當他開始正式當差後,更是早出晚歸,白日裡幾乎見不到人。

 月皊想要早點起身服侍夫君更衣,再微笑著送夫君出門的賢妻願望一直沒能實現。不過,她夜裡總會等江厭辭回來,不管多晚。

 有時候江厭辭回來得晚,會看見月皊趴在桌子上打盹。

 江厭辭將人抱起來,抱到床榻上去,低聲問:“怎麼趴在桌子上,不去榻上?”

 月皊揉著眼睛軟聲道:“要等三郎回來的……”

 江厭辭俯下身來,吻一吻她迷離睏倦的眸子,低聲道:“再等等。”

 月皊也不知道江厭辭這話是甚麼意思。而她又太困了,也不想去深琢磨江厭辭這話是甚麼意思。

 轉眼間到了八月十五中秋節。

 這一日,月皊醒來的時候,發現江厭辭睡在她身側。她愣了愣,先是懷疑自己起早。她小心翼翼地掀開床幔,朝著窗牖的方向望了一眼,見天光大亮,絕非是她起得早。

 她瞬間變了臉色,急急去推江厭辭,道:“三郎,三郎快起來呀!要遲啦!”

 “今日中秋。”江厭辭仍舊合著眼沒睜開,“有三日假。”

 月皊愣了一下,繼而舒了口氣。她身子軟下來,直接軟軟地趴在江厭辭的胸膛。她用手指頭在江厭辭的手背上一遍又一遍的畫圈圈。

 “我記得以前三郎沒事時也起得很早呀。今日怎麼還歇著?”她偏過臉來,枕著江厭辭的胸膛望著他,“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呀?”

 “你不是一直想當一回賢妻,幫我更衣送我出門?”

 “對哦。”月皊立刻坐起身來。她的一雙眼睛,因願望將要達成,而噙了笑意。

 “這就起來啦。”她作勢想起身,手腕卻被江厭辭握住。他用力一拉,便將月皊拉回床榻裡側。他再一側身,便壓了過去。

 他的匕首,已經很久沒有在早晨出鞘過了。

 一通折騰,月皊坐在浴桶裡的時候才發覺自己想要當一回賢妻的願望再一次沒能成真。

 罷了,罷了。

 反正她有這個心了,就算當過了。

 她輕軟地打了個哈欠,雙臂交疊著搭在桶沿。她將臉枕在自己的小臂上,想起微生默。

 微生默離開的長安時說過,他會在夏天或秋天再來看她。

 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節,秋天到了呢。

 月皊又忍不住去想姐姐在姚族生活得習不習慣?那裡到底不是中原,說不定在生活習俗上會有很多不同,姐姐從小生活在中原,也不知道她會不會不適合?

 她有點想姐姐了。

 月皊忍不住琢磨甚麼時候能回姚族看一看。如今江厭辭要當差,自然不能走得開。讓她自己回姚族嗎?

 雖然不願意承認,可是月皊心裡明白就算微生默是她的親生父親,讓她沒有江厭辭的陪伴,獨自回去,她還是有點犯怵。

 月皊再琢磨了一下,反應過來其實也不是畏懼離開江厭辭自己去姚族。

 而是姚族遙遠,這一來一回路途遙遙不說,還要再住上一段日子,這要多加見不到三郎呀?她有一點點捨不得……

 可是她的確有些想念父親和姐姐。尤其是剛相認就分別的父親,也不知道父親甚麼時候會來長安看望她……

 月皊小腦袋瓜裡胡思亂想,連江厭辭走到了她身邊都沒有發現。江厭辭抬手,在她的耳畔打了個響指。

 “呀——”

 月皊輕呀了一聲,立刻回過神,受了驚一般下意識地從浴桶裡站起身。她望見江厭辭,吁了口氣,再嬌哼了一聲,重新坐回水裡。

 “水涼了。”江厭辭垂目,望著晃動出逶迤波痕的水面。

 “出去。”月皊衝江厭辭揪起小眉頭。

 江厭辭忽然覺得月皊就是個忘恩負義的小東西。她若累了,哼哼唧唧地不管不顧往他懷裡鑽,恨不得他幫她擦屁股。她要是精神抖擻,那是絕對不准他站在一旁看著她換衣的。

 江厭辭捏了捏她溼漉漉的耳朵尖,尋常的舉動裡含著縱寵。

 今日是中秋佳節,這是隻次於除夕的傳統佳節。寓團聚,習俗也多。江府裡的下人們一大清早開始便忙忙碌碌,將整個偌大的府邸掃灑清潔一番,自然也要掛上鮮豔的大紅燈籠和彩繩。

 廚房就更不必說了,自然早早開始準備著今日中秋宴的傳統佳餚。

 華陽公主懶洋洋地倚靠在軟塌一端,手裡隨意地翻看著一本書冊。這本書冊裡剛好講到了書中人物齊聚一堂過中秋。

 華陽公主嘆了口氣。

 “母親怎麼了?”江月慢立刻問。

 “也沒甚麼。”華陽公主甚麼也沒說。這樣團圓美好的節日,可她父母皆不在了,夫君也早亡多年。雖說有兒女,兒女也都成了親日子也還不錯。可華陽公主總覺得少了點甚麼。

 她看了這書中的故事,才恍然。書中一家人聚在一起過節,大多的歡笑都是小孩子鬧出來的。

 孩子長大成人又不能像小時候那樣眷戀她,她也不能把孩子抱在懷裡玩了……

 她想抱孫子啊!

 可是這話,她不能提。她可不願意當催生孩子的老太婆,縱使是親女兒也遭人嫌。

 這邊沒動靜,那邊也沒動靜……

 這日子總得自己找點樂子才成。華陽公主將手裡的書冊放下,大手一揮,道:“去把月皊、厭辭、元衡和元湘都喊來,咱們自己做月餅!”

 江月慢也不知道母親哪裡來的閒情逸致,她笑著應了,轉首吩咐身邊的侍女去書房喊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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