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劇本，姜尋在這時候要對著門口笑，再有一些姜尋自己理解的角色會做出的反應。
但是這次，姜尋沒有笑，她只是面無表情的盯著門口，眼睛一眨不眨。
在門關上後的好幾秒中，她的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陳自龍情不自禁的傾身盯著螢幕，跟攝影師說：“好！繼續拍，把鏡頭給到姜尋的特寫！”
隨後，姜尋幽幽的哼唱起一首不知名的小調。
這小調是他們末世時很流行的一首童謠。
那時候，因為孩子們出生便不見天日，外面的喪屍對小孩子來說還是有如魔鬼的傳說。
因此那首童謠多多少少帶了點兒陰間配樂。
再加上此時姜尋作為變態殺手，用稍顯愉快又陰嗖嗖的聲音，低低的哼唱，竟是讓在場的人都毛骨悚然。
明明現在是大白天，明明都進了六月，開始熱了起來，明明屋子裡那麼多人，可還是忍不住汗毛直豎。
不少人都搓起了胳膊，胳膊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攝影師卻無法搓自己的胳膊，只能抓著攝像機哆嗦。
陳自龍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趕緊喊：“卡！”
姜尋心說你可終於喊了，她都來來回回哼了三四遍了。
畢竟童謠，一首歌的時常非常有限。
“很好！”陳自龍發現此時此刻，他的語言竟然如此匱乏，“太好了！”
他情不自禁的站起來，用力鼓掌，“你這種演繹方式更符合角色人設！”
“我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陳自龍激動地說道。
撿到寶了！
撿到寶了啊！
不對，應該是鄧旭給他推了個寶！
今天拍完戲，他還得再去感謝鄧旭一遍！
等姜尋拍完出來，張相佑立即雙眼冒光的衝了過來，一臉激動的看著姜尋，“姜尋，你演技也太好了吧！”
“剛剛我看你的表演，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張相佑尤在震驚中組織著語言，“我也看過你在《神都風雲》裡的表演，但是看成片的感覺跟在現場看，太不一樣了！”
“以前我還不理解甚麼是天賦型的演員，畢竟接觸到的演員都是已經有多年表演經驗的。看到你我才知道甚麼事天賦！”
盧袖瑟在一旁看著張相佑說的那麼誇張，白眼直翻。
姜尋的演技，也就那樣吧。
換成是她，她也演得出來。
只不過她不會去演這種反面角色罷了。
“姜尋，你是怎麼想的要哼歌的？”張相佑問道。
“對啊。”陳自龍也走了過來，“你怎麼想的？原本劇本上只是寫讓你對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笑而已，並沒有哼歌這一段。”
“不過我雖然讓你自由發揮，沒有限制，但也真沒想到你會用哼歌來代替。”陳自龍的激動不比張相佑少，從他笑開了花的表情就能看出他有多滿意了。
“我就是從恐怖電影裡想到的。”姜尋解釋，“我想著恐怖電影經常用一些配樂來刺激觀眾的神經，達到一種緊張又恐怖的氣氛，所以就試了一下。”
“你這首歌是甚麼啊？”張相佑好奇。
姜尋當然不能說是末世時候的歌，不然真沒法解釋了，只能說：“就是我自己隨便瞎哼哼的。”
“你還能哼出來嗎？我找人再好好地編修一下，搞不好還能當個OST，至少也能當個BGM。”陳自龍說道。
“行啊，我錄下來吧，然後發給您。”姜尋點頭。
“好！”
姜尋這段戲拍完，暫時去休息，便把那首童謠完整的哼唱錄音下來，發給陳自龍。
姜尋拍完這段戲，便要跟張琪瑤他們一起隨著B組去郊外的山上繼續拍另一段戲。
姜尋換了衣服，又換了個妝，坐上劇組的車一起出發。
因為拍攝時間緊張，為避免途中有甚麼意外，所以所有的演員都統一跟劇組的大巴。
張琪瑤也有自己的房車，但也只能坐劇組的大巴走。
張琪瑤走到車後面的位置，看到姜尋已經坐下，她驕傲的揚起下巴，哼了一聲，便坐到過道另一邊與姜尋同排的位置去。
姜尋：“……”
這是誰家放出來的熊孩子？
張琪瑤坐下以後，過了會兒，沒憋住問姜尋，“陳導真是因為你才延期開機的？”
這是事實，姜尋便點頭承認，“是。”
“憑甚麼？”張琪瑤想也不想的直接質問，“你甚麼來頭啊？”
姜尋：“……”
這是誰家把嬌生慣養的熊孩子放出來了？
一點兒情商都沒有，就這麼直接問。
哪怕是她那麼直都不會這麼問的。
打眼瞧著張琪瑤就是被家裡寵壞了，從來沒有遭受過社會毒打，甚至可能社會就算是想要毒打都打不到她頭上的那種。
“沒甚麼來頭，就是演技好到讓陳導願意配合我的時間。”姜尋一臉認真地說。
張琪瑤：“……”
別以為你擺出認真的表情我就看不出你是在凡爾賽！
演技得好成甚麼樣子，才能讓人家陳導為了你，硬生生的把開機時間延遲三個月？
之前姜尋拍第一場戲的時候，張琪瑤在B組拍攝，沒能在現場看到姜尋的表演。
“可以，你很自信。”張琪瑤點點頭，似乎是對姜尋這麼自信表示很欣賞。
姜尋：“……”
到底是誰家把熊孩子放出來了！
“你入行多久了？”姜尋問。
“一年多吧。”張琪瑤雖然不明白姜尋怎麼突然問自己這個問題，但是想著自己都問了她好幾個問題了，姜尋反過來問她一下也沒甚麼。
“那你拍了幾部戲了？”姜尋又問。
張琪瑤有點兒不高興的瞪大眼睛，“你難道都不認識我的嗎？”
“確實不認識。”姜尋實誠點頭，“今天第一次見。”
“你一定是故意的！”張琪瑤氣呼呼的瞪大了眼睛，“你怎麼可能不認識我！”
“我出道就演的《暖暖小時光》，你沒看過嗎？當時很火的！”張琪瑤聽到姜尋竟然不認識她，太不服氣了，“當時閃頻裡好多人剪輯了我的片段呢。”
姜尋估摸著那時候她還沒來呢，誠實搖頭，“真沒看過。”
“我都演過三部偶像劇裡，部部都是女主。”張琪瑤不服氣地說，“也就是因為這部是陳導的劇，特別難得，我才來演女二的。”
姜尋到底知不知道，以她的資歷，出道一年多，就能來演陳自龍的女二是件多麼牛批的事情！
多少比她資歷深還更有名的女演員，都沒能爭到這個角色呢。
“原來是這樣。”姜尋點點頭，不說話了。
張琪瑤：“……”
張琪瑤等了半天，見姜尋已經轉頭看窗外的風景了，顯然是沒有打算再說話的意思，張琪瑤氣呼呼的問：“喂！你怎麼不說話了！”
姜尋轉過頭，對張琪瑤說：“我沒話好說了。”
張琪瑤雖然脾氣熊了點兒，但卻沒惹到她，所以姜尋倒也不覺得生氣。
張琪瑤問了話，她就回答。
“陳導的劇很受歡迎的，就連你這個角色，競爭都很大，好多人想來演，演好了能證明自己的演技。”張琪瑤說，“據我所知，你之前只演過一部劇吧？而且還是一個特別小的角色，陳導怎麼會答應讓你試戲的？”
陳自龍雖然拍的戲收視率都高，可是為人有一點兒不好，就是有點兒不愛給新人機會。
向來喜歡找圈中有經驗的演員。
新人連參加試鏡的機會都沒有的。
更別說姜尋一個網紅入圈的，要是沒人提攜，陳自龍怎麼可能給她機會？
“我之前的那部《神都風雲》，你看過沒有？”姜尋問。
“沒看全集，但是有在閃頻刷到過一些些片段。”她這麼忙，哪有時間認真追劇？
“閃頻裡我的片段最多了，你肯定刷到過。”姜尋決定用魔法打敗魔法。
論自信，她從來沒有輸過。
系統：“……”
宿主又不做人了。
張琪瑤沒事兒招惹這不做人的東西幹甚麼？
姜尋：“……”
姜尋：“別以為我沒聽到你罵我呢！”
系統：“……”
張琪瑤這妹子倒也是實誠，刷到過她真承認，“確實刷到過那麼幾次。”
“那你肯定看到了我演的多好。”姜尋自信的說。
張琪瑤：“……”
同樣在車中的劇組眾人：“……”
這次組裡都來了些甚麼人。
張琪瑤已經耿直的讓他們震驚了，誰的面子都不給。
單單是今天，就沒少懟盧袖瑟。
一點兒不像其他藝人面對比自己咖位大的前輩那麼客氣。
結果好麼，姜尋比張琪瑤還要自信！
能把張琪瑤堵得沒話說！
“反正陳導就是看到了我的演技，覺得我演的特別好，認為沒有人比我更適合演程瑤這個角色，沒有人能比我演的更好，所以寧願改變拍攝時間，也要等我進組。”
張琪瑤：“……”
“這話你敢當著陳導的面再說一遍嗎？”張琪瑤問姜尋。
“陳導不就在第二排坐著呢嗎？我說的話，他都聽得到的。”姜尋指了指前排的方向。
張琪瑤：“！！！”
張琪瑤震驚！
她上來的時候，沒看見陳自龍在前排坐著的。
可能是後來才上來的，而她一直在跟姜尋說話，沒有注意到。
陳自龍：“……”
陳自龍心說他劇組裡怎麼就有這麼兩個二貨。
兩人聊天的聲音沒刻意壓低，車裡的人都聽得清楚。
他都不好意思聽下去了。
陳自龍正捂住了臉，表示不想搭理姜尋和張琪瑤。
卻聽姜尋說：“你看，陳導沒有反駁。”
陳自龍：“……”
張琪瑤：“……好吧，反正一會兒咱倆有對手戲，我也可以親自檢驗一遍。”
陳自龍：“……”
我只是沒說話而已，姜尋說我沒有反駁，你就真信了嗎？
不過他確實……是有預設的意思沒錯。
然後，車中眾人就聽見姜尋和張琪瑤在車後各自炫耀自己入行的成績。
張琪瑤：“我一入行就演女主。”
姜尋：“我入行一個月成閃頻一姐。”
張琪瑤：“我第二部戲還是女主。”
姜尋：“我成閃頻一姐兩個月後就開始拍戲。”
張琪瑤：“我第三部戲還是女主。”
姜尋：“我第一部戲一戰成名，第二部戲就來演陳導的劇了。”
張琪瑤：“……”
好吧這點是她輸了。
她是演了三部女主戲後才拿到演陳自龍戲的機會的。
而且，還是靠關係。
車內眾人：“……”
這兩個人這樣比下去，難道都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嗎？
不過，張琪瑤還是很驚訝，陳自龍竟然放著男女主角的戲不拍，來拍她們B組的戲份。
難不成真是因為姜尋？
張琪瑤奇怪又遲疑又充滿懷疑的歪頭看姜尋。
同樣的疑惑，也出現在了盧袖瑟的腦中。
盧袖瑟和張相佑準備拍下一段戲，卻發現陳自龍不在，只有副導在這兒給他們拍。
“陳導呢？”盧袖瑟問道。
“陳導跟B組拍去了。”副導解釋。
“陳導放著我們男女主的戲份不拍，去拍配角的戲份？”盧袖瑟變了臉色。
“是。”副導如實說，“陳導對程瑤這個角色很重視，所以只要是程瑤的戲份，他必須要親自拍。”
盧袖瑟：“……”
換句話說，他們還都是沾了姜尋的光？
跟姜尋有對手戲的時候才能得到陳自龍親自拍攝。
沒有的話，就只能讓副導拍？
看盧袖瑟臉色難看，副導也知道她在想甚麼。
副導心裡窩火，但表面卻還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以二位的演技，陳導在不在都一樣的。他不在，正是因為相信二位。”
但兩人都聽得出副導只是在安慰他們而已。
真相就是陳自龍更重視姜尋那個角色。
張相佑倒沒甚麼。
陳自龍這個副導是他的學生，估摸著再過不久就該自己獨立導戲了，他可不想得罪導演。
只有盧袖瑟咽不下這口氣而已。
*
姜尋這邊的拍攝地點是在山上。
因為要拍姜尋飾演的程瑤在埋屍的時候被女兒跟蹤，姜尋發現後追女二。
女二在逃跑的過程中從山上滾落，不知所蹤。
等警察發現，女二陷入昏迷並且遲遲沒有醒來。
他們到的時候，還看到了一片村落，沿著山腳而建，很有些靠山吃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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