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歸校園,我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難描述出來,難以言喻。
都說這世上沒有後悔藥賣,但我現在的心境,就好像服用了一顆後悔藥,直接把我從快死的邊緣,拉回到了我坐牢之前。
在夢裡的時候,我時常在想,如果我沒有坐牢,我的人生一片光明,我不用去經歷那些危險,那些生離死別,我可以和陳小妍過上平凡美好的日子。
現在我真的如願了,我又回到了學校。
可望著熟悉的環境,回歸正常之後,我卻怎麼都融入不了這個環境。
我不知道到底是甚麼原因,或許是那個夢做得太長,夢裡有太多東西我忘不掉。
那個夢裡面,我和陳雪……好像都跳崖死了。
那宋飛他們呢……他們被道宗老天師殺了,還是關起來了,還是放了……
道宗隱藏的秘密到底是甚麼,後山的妖怪,到底是甚麼妖怪……
青木道長會受到甚麼樣的懲罰,他真的會再娶一個和陳雪長相相似的女子嗎……
奇了怪了,我居然會去深究夢裡面發生的事情。
“你在想甚麼?”
操場的階梯上,一身校服的陳小妍望著我,有些無奈:“你不會還在想你做的那個很長的夢吧?”
我低著頭,沉默許久,抬頭道:“你相信平行時空嗎?”
陳小妍忽地一愣,她好像很懂我:“你是想說,你昏迷期間,其實是去了另外一個時空?大哥,叫你少看點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你都快把自己看成精神病了。”
“哪有平行時空啊,醫生都給你解釋過了,那就是一個夢。”
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辯駁,其實我也接受了醫生的解釋,只是夢裡的那些事,我釋懷不了。
我和宋飛他們,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他們冒著危險,也要守護我和陳雪最後的時光。E
我和陳雪,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我們成親了,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可現在要我接受這些事情是不存在的,我難以接受。
陳小妍見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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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又關切地問道:“那個夢裡面……有很多難忘的回憶麼?”
我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有很多,還有難忘的人,我們一起經歷了很多事情。”
陳小妍笑了起來:“那就當做一段美好的回憶,一般人很難有這樣的回憶,你在那個夢裡面,應該領悟了很多東西。”
領悟……
我愣了半天,回想起我在夢裡所有的經歷。
我經歷最多的,就是生離死別,我領悟到了要珍惜眼前,要珍惜當下,所謂的來日方長,只是一種逃避心理。.
既然當下才是現實中的世界,我應該珍惜眼下的一切。
在夢裡面,我已經失去過陳小妍了,也失去了我姥姥,現在我又重新和她們在一起,我是不是應該珍惜她們,不能再去想別的?
至於我和陳雪經歷的那些,那畢竟只是一個夢,就算再難忘,也只是夢……
我望著陳小妍,不解道:“我在床上躺了一年多,你現在應該讀研了,那個保研名額,應該沒人跟你搶,你怎麼還在讀大四?”
陳小妍雙手撐著臉,望著操場上來來往往的學生,無奈道:“因為某個人在床上躺了一年多啊,我們說過,要一起考研,一起畢業,然後在同一個城市工作。”
“如果我先考研了,那就不能一起了,所以我掛科重修了。”
聽到這些話,我心中一顫。
不管是在現實世界,還是在那個夢裡面,她都願意為了我,犧牲自己……
“對不起。”
我鼻子一酸,心裡很是愧疚:“我老是拖累你。”
她順勢靠在我肩上,平靜道:“說甚麼傻話,其實你昏迷的這一年多,我也想過,你要是昏迷好幾年,我也是可以等你醒過來的。”
“但你要是一直不醒,我還是送你走吧,畢竟……我也不想看到你躺在床上受罪。”
“可在那之前,我還是會等你醒過來,因為我相信,你一定會醒過來,現在你真的醒過來了。”
我的肩膀,不知道甚麼時候被陳小妍的淚水浸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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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她的那一句‘我相信’,猛地讓我想起在黃千瞳的意識裡,她和唐追的對話。
那時候,唐追已經讓她退出了,只要她退出所有的陰謀,也許就不用死。
可陳小妍為了我,她還是選擇繼續執行那些會讓她陷入危險的任務,她說,她相信,她相信會和我有個未來。
想到這兒,我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很心疼她,同時也很內疚,因為哪怕是這一秒,此時此刻,我心裡想的居然還是陳雪。
那個夢,已經讓我走火入魔了。
……
幾天之後,我和姥姥,還有陳小妍回到了隴縣松陽鎮。
那裡是我的老家,我老家在松陽鎮的望月村。
再一次回望月村,我心情莫名有些複雜。
雖然醒過來已經快大半個月了,但我還是沒忘記夢裡的那些事。
我記得在夢裡面,望月村的村民,全是二十年前迫害張凌霄的人,他們是被張凌霄囚禁在望月村的,所以一輩子都下不了山。
可是現實世界裡,望月村的村民都只是一群普通人,他們能夠下山,也下過山。E
我不禁想到,那現實世界裡的祝家村……是不是也沒發生過那些事情?
此時已經走到了祝家村的外圍,我讓我姥姥和陳小妍先走,我坐下歇會兒。
等她們先行上山後,我一直在觀察祝家村的狀況,我驚奇地發現,祝家村原本的那些村民,居然都還活著。
我記得在夢裡,這些人全被我弄死了,還被我下了詛咒。
“狗剩,你快點啊!”
“今天是你爺爺的忌日,還趕著去給他燒紙呢。”
正當我錯愕之際,一對父子從我面前經過。
這對父子,是一箇中年男人,和一個跟我年紀相仿的青年。
我望著這個青年,目瞪口呆。
“狗……狗剩子!”
這青年回頭看了我一眼,笑道:“兄弟,你咋知道我小名呢,你認識我啊?”
我看著這打扮潮流的青年,顯然是從城裡來的,我根本不敢相信,他居然是長大後的狗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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