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的話彷彿一記重錘，砸得我天旋地轉，近乎窒息。
她要死了……
她也要死了……
陰眼，在消耗她的壽命？
我腦袋一片空白，手中的柺杖都在發抖：“怎麼……怎麼會搞成這樣？”
我拼死都在保護她，我拼盡一切都想保護的她，原來陰眼一直在消耗她的壽命！
陳雪苦澀地笑著，哽咽道：“早在兩個月前，我就因為身體不適，去過醫院，醫生說，我最多還能活半年。”
“我很餓，所以我要一直吃東西，如果我不吃東西，我連半年也熬不過去。”
“我想再陪你半年，沒想到你的壽命比我更短，沒想到你會走在我前面。”
“我想救你，所以我才答應嫁給青木，只要他們能救你，但我更沒想到，道宗在騙我。”
“我們兩個，都活不了太久了，既然無力改變，這很好，這是最好的結局，不是嗎？”
啪嗒！
我手中的柺杖，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邁著沉重的步子，想朝陳雪跑過去，可沒跑幾步，我便摔倒在地上。
陳雪忙朝我奔來，緊緊抱著我。
“張凌霄！張凌霄！”
“為甚麼會這樣！”
我發瘋似地吼道：“你不是在幫我嗎，你不是在幫我嗎！為甚麼要這樣！為甚麼要讓陰眼消耗她的命！”
“李木，你別這樣。”陳雪抱著我，哭得泣不成聲：“即便陰眼沒有消耗我的命，你死後，我也會死，我會跟著你一起去。”
“你不在，誰來保護我。”
我怒道：“不行！不行！你不能死！誰都能死，你不能死！”
陳小妍已經死了。
我也要死了。
我不能再讓陳雪步我們的後塵。
這不應該是我們的命運，不該是陳雪的命運。
我們一直在抗爭，我們一直在樂觀面對一切，為甚麼我們的命運會越來越糟糕！
為甚麼我們所有人都沒有好下場！
“在我得知你時日不多的那一刻起，我也在想，你怎麼能死，你怎麼能走在我前面。”
陳雪拍著我的後背，安慰著，訴說著：“從你還在上大學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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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一直注意著你，那時候的你，意氣風發，陽光開朗，你就像天上的太陽，那麼溫暖明亮。”
“我很羨慕我姐姐，但我不能胡思亂想，不能對你有任何想法。”
“幾年之後，當我再一次遇見你，你變得很落魄，很迷茫，我想盡辦法跟你認識，去接觸你，雖然有點舔狗，但正是因為我的舔狗，我無意間救了你一命。”
“之後，你一直保護我，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我覺得我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人，儘管你跟我姐姐談過戀愛，但我仍然在心裡發誓，就算全世界的人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哪怕我父母也不同意，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我享受你的保護，享受你對我的關懷備至，我想時時刻刻都跟你在一起，後來我發現，你去了一個墓地，那裡葬著我姐姐，你跟姐姐說的話，我全都聽到了，包括你前幾天去，我也一直都在附近。”
“我知道我姐姐已經死了，我知道你一直瞞著我，怕我傷心，怕我難過，我也假裝不知道這件事，不想讓你為我擔心。”
“你知道嗎，李木，就算讓我嫁雞嫁狗，只要能救你，我都願意。”
聽到這些話，我心如刀絞，抑制不住地痛哭起來。
我到底有甚麼用。
我救不了我自己，也救不了陳雪。
剛才一直跟著陳雪的那兩名女弟子，看到我和陳雪抱在一起，忽然掉頭就跑了，估計是去通知老天師他們。
周邊陸陸續續有腳步聲傳來，估計也是其他的弟子看見，跑去稟告了。
“李木，既然我們不能在一起，但能死在一起，也是最好的結局。”
陳雪手捧著我的臉，認真道：“答應我，在黃泉路上等我，不要走太快，我會找不到你。”
我點點頭，止住了哭聲：“我等你，我一定等你，如果輪迴要忘記你，我寧願永生永世不去輪迴，我寧願做孤魂野鬼。”
事到如今，我只能接受這個無奈……而又最好的結局。
我們在一起了。
我們終於在一起了。
即便下一秒會死，但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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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我們還在一起。
我們緊緊擁抱在一起，宋飛他們，也不知何時走了出來，全都紅著眼睛看著我和陳雪。
他們應該也聽到了。
“李木，開心嗎？”宋飛笑著問道。
我點點頭，拼命地點頭：“開心，我很開心！”
“你真的很幸運。”宋飛苦笑了兩聲，嘆氣道：“我們都是可憐人，是命運開的一個玩笑，但你沒有輸給命運，他拿你無可奈何。”
“就算下一秒是死亡，也沒有誰能拆散你們。”
“我們沒辦法帶你們兩個下山去，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護你們最後的時光。”
我點點頭，從未像現在這樣開心過。
我倒黴了好幾年，這是我最幸福的時候，即便我快死了，但我擁有了愛人，擁有一群肯跟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我的人生很短，但我的人生無憾。
此刻周圍已經傳來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宋飛他們回頭看了一眼，吸了口氣道：“來了，走，馬上走！”
宋飛直接跑過來，把我背在後背上，準備跑路。
我們跑不出道宗，也根本無力抵抗，宋飛他們只是想替我和陳雪，爭取更多的時間。
“媽的！老子劈死你們！”
藍武直接掏出一張紅符，厲聲念道：“有請雷祖顯靈，劈死這幫狗日的東西！急急如律令，草！”
四周頓時響起滾滾雷聲。
電閃雷鳴之後，便是地動山搖，藍武召喚的雷電阻擋了追我們的道宗弟子。
但道宗四處是人，我們慌不擇路，跑向了後山的方向。
身後一大群人狂追我們，追著追著，他們不敢追了。
“不好！他們去了後山！”
“快去稟告老天師和長老們，新夫人也被他們帶去後山了！”
剛剛靠近後山，還不等踏入，許磊忙提醒道：“那個小道士說過後山有結界，我們能闖得進去嗎？”
我趴在宋飛後背上，虛弱地說道：“後山結界……應該不存在，如果結界存在，闖入後山的那名道宗弟子，不可能闖得進去。”
“老天師騙了所有人，後山有其他的秘密……”
M.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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