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止行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底的戾氣,將手機重新開啟,點進多信,他的頭像是一顆粉色的草莓軟糖,而他妻主的則是一個普通的星空圖片,淡粉指尖遊離在上面,最終還是點了進去。
陸止行:早上好,妻主。
等發完了,陸止行看著上面簡短的文字,微微皺起了眉頭,太生硬了,感覺一點都不可愛,正想找找有甚麼顏文字的時候,沒想到溫嵐那邊很快就回了過來。
“早上好,止行【微笑(*^ω^*)】”
陸止行看著妻主後面發的可愛表情,抿了抿唇,略生疏的將它複製了過來,然後又發給了溫嵐,等做完以後,陸止行看著兩人相同的顏文字,莫名覺得自己有點幼稚。
多信再次響了起來,還是溫嵐發過來的。
“我在週年這邊,他喝醉了,在醫院裡,我等會就回去。”
陸止行立刻回了一個“嗯”然後又把顏文字給新增了上去,他看著溫嵐和平日相差無幾的話語,心裡終於稍定了一些。
而另一邊,溫嵐看著醉酒醒來的週年,收起了手機,淡定的回望著病床上的女人。
“…嵐嵐?”
週年捂著額頭痛苦的□□了一聲,只覺得頭痛欲裂,她趴在床上,後知後覺發現這裡好像是醫院?自己昨晚幹啥了?好像,好像是在酒吧喝酒,然後遇到了……
溫嵐坐在椅子上削蘋果,聞言沒有說話,等手裡的蘋果皮全部削完之後才遞給她:“吃吧。”
週年拿著蘋果,洩憤似的狠狠咬了一口,面容隱在凌亂的頭髮裡,只有兩隻眼睛透著狠氣。
“怎麼了?”等週年吃完了,溫嵐才緩聲問道,她坐在旁邊的陪護椅上,順便為自己倒了一杯溫水,今天早上醫院打電話給她,著實嚇了她一跳,還以為人出甚麼事了,匆匆忙忙的,就趕了過來,直到現在才有空喝上一口。
週年將蘋果核拋到旁邊的垃圾桶裡,臉色陰沉沉的,過了好一會才開口:“嵐嵐,還記得我新交的小男友嗎?”
溫嵐看她臉色實在不好,只能猜測道:“被甩了?”
“不是!”週年惡狠狠的咬牙:“那個男人居然是我姐養的小情人!”
溫嵐眨了眨眼睛,有點反應不過來,週年的男友是她姐養的小情人?
她看著氣的臉色不好的週年,將那句“貴圈真亂”藏到了心裡,兩姐妹居然看上了同一個男人,生活果然是狗血的源泉,幸好她身邊沒那麼多事。
“所以,你就酒吧買醉了?”溫嵐手支額頭,打了個哈欠。
週年看好友有點疲倦,語氣不自覺的就降低了一點,但是話語裡的委屈氣憤還是如實表達了出來:“我懷疑我被下套了,周夏就是想看我出醜,她就是想看我喜歡的人在她面前一文不值來貶低我,羞辱我!”語氣到最後越發憤懣。
溫嵐手一頓,週年和她姐關係不好?她看了一眼病床上臉色泛白的週年,想了想,還是沒想到甚麼話,畢竟她也不瞭解週年的家庭情況,溫嵐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當做無聲的安慰了。
週年抬頭看自己的好友,剛想對她道謝,就被溫嵐接下來的話嚇的六神無主,心臟像過山車一般刺激。
“要不來我家住幾天?”溫嵐側頭看著週年,心血來潮提議道:“前幾天,你不是還說帶了禮物給我們嗎?剛好這次送過去,也不用跑第二次了。”
等話說完了,溫嵐看著臉色似乎比剛剛還不好的週年,有點奇怪,她貌似也沒說甚麼吧,就看在她失戀的份上,準備關心關心她,怎麼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
“那個,嵐嵐。”週年努力用最誠摯的眼光看著好友,誠懇的說道:“我就是隨便發發牢騷,而且,我在尚城也有自己的別墅,就在你們隔壁的隔壁,那個叫青山翠的地段,現在我一身酒味,實在不好聞,等我收拾好了再去怎麼樣?”
週年說了一大堆,越說心越慌,她看著溫嵐淡淡的神色,心更是跳的厲害,她不是不想去,關鍵是,她看見陸止行那個男人就心裡發恘。
周有點慫年眼巴巴的仰頭看著自己的好友,希望她能明白。
溫嵐神色不明的看著病床上的週年,突然俯身看著她。
週年被溫嵐的突然靠近嚇了一跳,眼睛都瞪大了一點,心虛的不停眨眼,卻又根本不敢離開她的視線。
“我知道了。”溫嵐站直身體,將自己的外套搭在臂彎處,禮貌道別:“沒關係,既然你不想去,就算了,醫藥費我已經替你交了。”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可惜,剛搭上病房的門把手,手臂就被人大力抓住了,溫嵐轉頭,看見週年衣衫皺巴,居然連鞋子也沒有穿,狼狽不堪的抓著她。
溫嵐疑惑的看著她:“怎麼了?”
週年鬆開手,有點訕訕:“嵐嵐,你是不是生氣了?”
溫嵐搖頭:“沒有。”
週年看著表情淡然的好友,苦惱的抓了抓頭髮,明明就是生氣了,偏偏就是不承認。
“那個,嵐嵐,我突然想起來,”週年用比剛剛還要誠摯的目光看著溫嵐:“我好久沒有吃蕭叔做的糖醋魚了,現在想吃的不得了,你就讓我去吃一頓吧。”
溫嵐理了理有點皺的衣袖,面色不變說道:“蕭叔做的糖醋魚一般,蘇園的才好吃。”
週年望著拒絕的溫嵐,很想繼續說甚麼,可是壓在心底的話卻始終沒有說出來。
等好友的身影不見了,她才猛的轉頭,呼吸粗喘著,越看病房的一切越有氣,她狠狠踢了一下床櫃,任由花籃跌落,裡面的水果撒了個滿地,可是,沒過一會,週年又忍不住彎腰去撿,這些可是溫嵐買的,她望著被她小心放在被子上的水果堆,洩氣一般坐在地上,內心越發氣惱苦悶,連綿不絕的,壓的她心煩氣躁,她出神看著雪白的被面,腦海裡都是溫嵐離去時候的眼神,平靜又淡漠,疏離一切不帶一點漣漪。
“難不成,你真的喜歡上了陸止行?”週年喃喃自語,不然,溫嵐為甚麼會那麼生氣?容不得別人拒絕一點?她和溫嵐十年情誼,可笑的是,她現在倒是成了陌生人,那個心機深沉的男人居然成了溫嵐放在心裡的人!
……
等溫嵐開車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早上九點半了,她剛進門就被一個帶著奶香味的小糰子抱住了腿。
“麻麻~。”溫霧抬起頭奶聲奶氣的喊著溫嵐,眼睛裡都是亮晶晶的光:“你去哪裡了?早上我找了好久。”
溫嵐單手就將小傢伙抱了起來,順便從口袋裡拿出泡泡機,那是她在路邊一個老爺爺攤子上買的。
溫霧拿到新玩具,喜的眉開眼笑,樂滋滋的在溫嵐臉頰上親了一口:“謝謝麻麻~”
溫嵐看小糰子高興的樣,抬手在她小啾啾上摸了幾下。
“家主,您回來了。”蕭叔在一旁笑眯眯的打招呼:“還沒吃飯吧,止行一直在餐廳等您呢。”
溫嵐一怔,過了好一會,才輕嗯了一聲。
“去玩吧。”溫嵐將小傢伙放下來,看著她一溜煙的跑到外面草坪上玩去了。
等她走到餐廳的時候,發現陸止行果然在座位上等著她。
“妻主,快吃吧。”
“嗯。”
溫嵐摸了摸碗,白粥還溫熱著,香味四溢,喝了一口,胃部立刻暖洋洋起來,她不由愜意的彎了彎眼睛。
陸止行收回視線,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這才徹底放下心來,看起來週年還算知道一些分寸。
溫嵐等吃完了才發現她的正夫仍在慢吞吞的喝著粥,一小碗才吃了大半,小貓似的食量,她不禁看向陸止行的腰腹處,粗略估摸了一下,果然細的可堪折,清瘦纖細的很。筆趣閣
“多吃點。”溫嵐忍不住有點擔憂:“下次,我不在,也要記得準時吃飯。”若是她一上午不回來,難不成,他就不吃早飯?
陸止行抬頭看了一眼溫嵐,沒有說話,倒是輕微抿了抿唇,導致唇珠紅潤潤的,特別顯眼。
溫嵐看著安靜坐著眉眼低垂吃飯的男人,沒過一會,忍不住笑彎了眼睛,這人怎麼連發小脾氣都像小貓兒似的。
不過,這種沉默的抗議對溫嵐來說更像是小情趣,她拉起男人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裡仔細端詳著,看著他沒過一會就不安的蜷縮起纖細的手指,感覺像是被小貓爪爪踩在了心尖上。
陸止行不明白自己的手有甚麼好看的,可是看溫嵐看的那麼仔細又禁不住緊張起來,被注視過的地方如星火燎原,熱的他心慌意亂,妻主她是不是生氣了?其實,他也知道自己剛剛任性了一點,本來,他就知道溫嵐會晚回來,現在卻固執的一定要等她吃飯,會不會給她心理壓力,有種綁架感,讓她厭惡……要不要說清楚,其實,他就是生氣溫嵐口中的“我不在”。
就在陸止行準備找臺階的時候,他敏銳的感覺到自己的指尖被親了一下,一觸即逝,更像是無意的親暱。
男人一直低垂著的長睫猛然抬起,露出了琥珀似的深棕瞳仁,裡面晃晃悠悠的盛滿了亮光,柔軟透亮,清晰的倒映出對面之人。
溫嵐一隻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把玩著掌心裡的柔軟,語氣難得的慵懶散漫:“好了,好了,別生氣了。”
“下次,”她頓了頓,看見男人明顯支愣起來的耳朵,眼裡笑意瀰漫:“沒有下次了,以後都陪你吃早飯。”
溫嵐說完了,看著男人愣住的呆模樣,輕輕摸了摸他細白的下巴,趁著陸止行反應過來之前,就及時收手了,男人臉皮薄,萬一逗弄過了就不好了。
陸止行一張白皙的臉微紅,感受到下巴上還殘留的輕微酥麻觸感,他沒忍住內心湧起的戰慄,輕微瞪了一下溫嵐,妻主這是把他當作貓嗎?又是撓下巴又是摸手的?
說起來,妻主真的很喜歡貓啊,要不要明天買一隻回來?話說上次妻主說要買貓也不知道是不是忘記了還是不想買了,遲遲沒有動靜,陸止行心裡突然想道一個問題,萬一買回來之後,妻主看見真貓,不喜歡摸他了怎麼辦?
陸止行內心又糾結又羞恥,他不著痕跡看了一眼溫嵐,垂下了眼睛,算了,還是不提醒妻主買貓了……
他只想當妻主唯一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