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上的白色光屏倒影出對面男人的臉龐,指尖敲擊鍵盤的滴滴答答聲在安靜的房間內想起,偶爾可見藍色的幽藍閃過,陸止行盯著下屬發來的資訊,緩緩勾起了唇角,不屑譏諷詮釋的淋漓盡致,眼睛裡一旦沒有了笑意,就露出來了原來的涼薄。
這麼久了,他的好弟弟還想著回來呢,在國外過的不好嗎?
男人修長的指尖輕觸鍵盤,讓她繼續監視陸止寒。
【河水之印】:行哥,陸止寒最近和您的繼父似乎有聯絡?您看,要不要……
陸止行看到這則訊息,微微眯起眼睛,單眼皮形成了狹長的弧度,原本俊秀的面容被電腦的熒光映襯的有點陰沉,沒過一會,才敲打鍵盤。
【山間之風】:我知道了,你好好監視陸止寒就可以了。
【河水之印】:瞭解,另外我的家人就麻煩行哥照顧了。
【山間之風】:嗯。
……
陸止行消除電腦痕跡之後,看著對面的黑屏出神了一會,才掏出手機。
“周先生那邊每月營養費就不要給了。”
等掛完電話之後,男人放鬆一般躺在黑色真皮座椅上,一直被捂的嚴嚴實實的領口鬆開了一個按扣,露出了一點白皙的脖頸,陸止行仰著頭看著頭頂的銀色吊燈,突然有點想抽菸。
當然,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男子抽菸總是會被惹人非議,被打上不良的標籤,年少的時候,陸止行曾經偷偷在自己臥室裡抽過,淡淡的煙味伴隨著他年少時的所有臆想和瘋狂,而它們全部都是關於他的妻主的。
而將自己偽裝起來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動過煙。
他不確定他的妻主是不是也討厭煙味亦或是抽菸的男人。
陸止行突然就回想起了自己的母親,不由低笑了一聲,他的那個糊塗母親啊,一生都在重女輕男,可惜的是,她命中無女,到死都沒能得到一個女兒,繼父生出來的仍然是個男子,陸止行想起他遠在國外的弟弟,心情終於愉悅了一點。
反正現在,妻主是他的,溫嵐娶的人也是他,就行了。
他站起身,倒了一杯溫水喝,準備等下就去找他的妻主。
“篤篤。”敲門聲卻響了起來。
陸止行慢條斯理的扣好脖頸處的暗紐,才溫聲道:“進來。”
高大的女人帶著一陣風走了進來,陸止行接過冷鋒收集來的資料,粗略看了一遍,點了點頭:“辛苦了。”
冷鋒撓撓頭,實在不理解陸止行每隔一段時間就監視家主母父的行為,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不過,她也沒多問,陸止行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很危險,有時候她覺得這個男人就像是一條披著無害皮的毒蛇,陰冷又毒辣,除了對家主和小小姐外,冷鋒跟在他身邊做事這麼多年,她敢打保票,陸止行在外面顯露出來的情緒都是偽裝。
冷鋒默默低下頭,她覺得腹誹自己的僱主似乎不道德。
“對了。”陸止行將資料塞進抽屜裡,漫不經心問道:“你有一個叫蘇清的弟弟?”
冷鋒猛然抬頭,斜過鼻樑的刀疤頓時抖了一下,讓本就面相不善的女人更加凶神惡煞起來,可是她的語氣卻是有些慌亂的:“行哥,我急著辦事,忘記跟你說了,蘇清的確是我的弟弟,他來尚城找工作,我看他沒地方住,就把他安排到你給我的小屋裡。”
陸止行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難得多話的冷鋒,過了好一會才開口:“你緊張甚麼,住就住了,我還能罰你不成。”
“行哥說笑了。”冷鋒連忙說道。
“你回去吧,那個叫蘇清的找你很久了。”陸止行支著頭,眼眸淡淡。
冷鋒點點頭,她直覺陸正夫的心情不是太好。
等關好那扇大門,冷鋒才鬆開一直緊握的手,她低下頭略粗魯的擦了擦手裡的汗漬,又聞了聞身上的味道,有點兇惡的皺了皺眉,要不要去洗個澡再見蘇清?正想著間,餘光突然看見了家主。
“家主。”她低下頭打了個招呼。
溫嵐看見冷鋒從她主夫的辦公室出來,也沒疑心,畢竟冷鋒是陸止行的下屬。
她停下腳步,手上還拿著藥瓶,想了一會還是也打了一聲招呼,順便把有人找她的事情說了一下。
冷鋒抬頭看見家主冷清清的眉眼,和不易察覺的關心,想起自己暗地裡乾的混賬事,突然就有點不敢看溫嵐,她連忙應了幾聲,就走掉了。
溫嵐盯著冷鋒匆匆離去的背影,疑惑皺了皺眉,這個冷鋒今天對自己的態度實在有點微妙。
她向前又走了幾步,敲了敲門。
溫嵐始終記得男人昨晚被自己弄傷的手腕。
“止行?”
門內傳來一聲驚訝的溫潤聲音:“妻主?”沒過一會,門就被開啟了,溫嵐看見男人穿著一身灰色家居服,往後看了看,桌子也似乎有點凌亂,電腦螢幕上都是檔案資料,看起來她的正夫挺忙的。
溫嵐突然覺得自己來的不是時候,但是都已經來了,她只能繼續開口了:“我帶了一點藥油,你的手腕還疼嗎?要不要擦擦。”
陸止行鼻尖聞到了熟悉的藥味,連帶著感覺自己的腕部似乎也灼熱了起來。
溫嵐看男人沒有說話,便低下頭看了看,只能看見烏黑碎髮下的白皙耳尖一點一點瀰漫上了暈紅,同時傳來了男人一如既往的沉穩聲音:“那就麻煩妻主了。”
溫嵐……溫嵐突然覺得有點萌,這個男人怎麼連害羞都這麼正經。
她抬起頭不再看陸止行,自然的走到房間裡靠窗的位置坐下,剛把藥瓶開啟,突然覺得這個場景十分十分的熟悉,彷彿自己在這個位置坐了無數次一樣,她甚至知道那個方向陽光的熱度最好,最溫暖。
一直空白的大腦突然閃現了幾個片段,她坐在沙發上,就在這個位置,旁邊就是她的正夫,陸止行正支頭看著她,陽光落在他的臉上,顯的面目有點模糊,他的手上還拿著一本書,書籍早已被主人壓在指間,空間轉換間,她似乎透過“她”的眼,看見了男人越來越近的臉,直到有點溫涼的柔軟觸感落下了她的嘴唇上,帶著小心翼翼的歡喜:“妻主。”
“妻主?”陸止行靠近溫嵐,擔憂的看著突然愣住不動的妻主:“您怎麼了?”
溫嵐突然回過神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嘴唇上還殘留著男人的吻。
“沒,沒事。”溫嵐定了定神,卻一抬頭就看見了男人近在眼前的殷紅唇珠,淺色的薄唇一開一合都是清淺的呼吸。
“妻主,您很熱嗎?”陸止行擔憂的望著突然臉紅的溫嵐,有點焦急問道。
溫嵐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她連忙將男人推開了一點,讓他離她遠一點,兩人之間靠的太近了,她感覺到呼吸都不夠用。
陸止行被溫嵐推的一怔,呆呆的坐在沙發上反應不過來,這還是第一次他靠近妻主時她的反應那麼大,為甚麼,是想起甚麼了嗎?還是有人在她身邊說了甚麼?陸止行低下頭,烏黑的碎髮垂落下來,遮掩了男人瞬間陰鷙的眼神。
溫嵐推開人之後,才覺得有點不妙,她偏頭看了一眼靜止不動的男人,連忙從旁邊桌子上倒了一杯溫水喝下,從窗外吹來的風終於降低了一點臉頰的熱度。
溫嵐很少有臉紅的時候,剛剛突然想起的記憶讓她罕見的有點臉熱,她沒想到以前他們相處時居然是這般親密的嗎?而“以前的她”也沒有任何拒絕的意思,這是不是說明她以前和她的正夫並不是“表面妻夫”,而是有感情的?
溫嵐覺得自己以前的猜測似乎有點失誤。
她是不是要主動一點,溫嵐看了一眼旁邊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男人,動了動指尖……
陸止行正在冷靜分析的妻主的行為,他將他的睫毛壓的低低的,儘量讓自己的眼神放在下方的木板上,腦海裡則一點一點的分析妻主從進門到坐在沙發上的表情變化,是因為想起了甚麼?
這間房間是他的辦公室,是他以前經常“誘哄”妻主玩的地方,一般只是讀讀書畫些人物畫,並沒有甚麼不好的回憶,為甚麼妻主卻推開了他,他的妻主究竟想起了甚麼,難不成是想起了陸止寒?
陸止行被手腕上突如其來的動作弄的一驚,思緒徹底打亂,盤旋在心底的陰狠暴戾也隨之消失殆盡,他睫毛濃密,輕顫的時候就像是蝴蝶振翼一般,帶著一點點的脆弱和無辜,此刻低著頭,完全是一副受傷姿態。
陸止行一直都知道該怎麼樣完美利用自己為數不多的相貌優勢。
他抬起頭,瞳孔在日光照耀下呈現一種琥珀般的光澤,裡面閃著細碎的光。
可惜溫嵐低著頭並沒有看見,她看見男人的手腕被袖口包的嚴嚴的,想起記憶裡的畫面,以及剛剛做的決定,便伸出手將男人的手拿了過來。
男人手有點涼,溫嵐壓下心裡的不自然,手指靈活一動,便將黑色的扣子解了開來,露出來微紅腫的腕部,被白皙肌膚映襯的有些嚴重。
溫嵐將藥瓶塞口拔開,倒了點藥油在指腹處,然後覆上了紅腫的腕部,剛一接觸,溫嵐就敏銳察覺到了男人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又迅速的放鬆了下來,這種刻意的舉動讓溫嵐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卻碰巧和男人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剛剛陸止行一直在看她。
溫嵐清咳了一聲,率先移開視線,她的正夫看她的眼神讓她想起了記憶裡他親吻她的畫面。
指腹處的肌膚細膩溫潤,沒過一會就熱了起來,溫嵐耐心的按摩完畢後,又用溼紙巾擦了擦藥油,才將男人的袖口重新扣上,黑色的紐扣整齊有序的又露了出來,被嚴實包裹的腕部莫名顯得的禁慾又剋制。
陸止行動了動手腕,自然的彎了彎眼尾,嗓音就像小勾子似的繾綣又清潤,帶著淡淡的笑意:“謝謝妻主。”
溫嵐直起身,將藥瓶收好,看了一眼心情高興的男人,有點好笑:“不用謝。”她的正夫是不是忘記了是她將他手腕弄傷的。
M.βΙqUξú.Йε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