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止行等溫嵐的腳步聲不見了才抬起頭,他看見他的妻主蹲下身子,拉開了一扇木櫃小門,黑色的長髮鋪滿了她的背部,偶爾可以看見她蒼白的側臉。
手腕處仍在作痛,可是他卻像感覺不到一樣,滿心滿眼的快樂幾乎要將他淹沒了。
剛剛妻主抱了他,還握了他的手,現在還為他找藥……
陸止行用另一隻完好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感覺到滾燙一片。
他垂下眼眸,看著自己手腕處的紅腫,只覺得怎麼也看不夠。
那是妻主留給他的印記。
於是溫嵐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了男人低著頭凝視著手腕的樣子,她望著男人受傷的手腕,心裡有點愧疚,溫嵐蹲下身,將傷藥放在地毯上,指尖微動,還是主動伸手將男人的手腕握到了手中。
溫嵐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握著男人的手腕。
她感覺到自己心跳的有點快,耳尖似乎也有點發熱。
她定了定神,想仔細檢視一下男人的傷勢,可是她的目光卻全部被自己手中的手吸引住了,和她不同,男人的面板很好,溫潤如玉,是一種很健康的白,手腕纖細,手骨細長,末端指甲透著淡粉,在燈光下一照,更顯好看。
直到那手指在她手中蜷縮了起來,溫嵐才回過神,她抬眸看了一眼,才發現她的正夫已經側過了頭,唯獨暴露在外面的耳朵通紅一片。筆趣閣
溫嵐一怔,她的正夫這是……害羞了?
也對,剛剛自己的視線放在他的手上的確有點長,按照這個古怪的世界,自己的做法好像有點調戲的意味……
溫嵐感覺到一點尷尬,她連忙將自己製作好的冰袋敷到男人的手腕處,溫嵐明顯的聽到了一聲低低的抽氣聲。
溫嵐心裡愧疚更甚,她低下頭,放輕自己的力道的按在了冰袋上,專注的看著男人紅腫的手腕,心思不可避免的又想到了她的力氣上面,看來以後她要注意一點了,至少不能傷了人,溫嵐想著事情,根本沒有注意到男人已經看她很久了。
陸止行低頭看著幫他敷冰袋的妻主,目光緊緊的盯著溫嵐的臉,一絲一毫的表情都不願意放過。
直到他的目光直直的對上了一雙烏黑的略狹長眼睛,才猛然回過神來。
溫嵐站起身,她看了一眼臉頰嫣紅的男人,將冰袋拿了下來。
怎麼這般膽小,溫嵐在心底默默想著。
話說她這個正夫大半夜不睡覺跑她這裡來幹甚麼?
溫嵐猜不透,她坐在沙發上,感覺到身側男人越發僵硬的身體,將男人的手拿了過來,然後指腹擦了點紅花油,揉在了男人的手腕處。
溫嵐聽到男人比剛剛多一些的隱痛聲,忍不住將力道放的更輕了。
細膩的肌膚被紅花油揉搓出熱意,溫嵐指尖似乎也感染了一點,她儘量忽視心底的異樣,輕輕按摩了一會才鬆開手,以前在家裡的時候,溫嵐經常給她的媽媽按摩肩膀,她自覺自己的手藝還不錯。
等做完以後,又用紗布仔細的包了一圈,她才滿意的抬起頭。
陸止行只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隨著妻主的靠近跳的越來越快,手腕的熱度幾乎要灼傷了他。
“……怎麼了?流了這麼多汗?”溫嵐看著男人一副緊張的模樣,有點好笑。
陸止行抬起頭,無意間看見妻主略帶笑意的目光,不覺一怔,薄唇開合了幾下,卻是沒有聲音發出。
他太久沒有和這麼正常的妻主交流了了,現在居然大腦一片空白。
溫嵐看著無措的男人,心裡也不知怎麼就軟了起來,就像是貓爪子在她心尖上踩了一下般,暖黃燈光下,溫馨流淌在他們兩人周圍,她望著坐在她身側的陸止行,心思一動,順手將男人有點汗溼的碎髮撥弄到了耳側,嗓音也不復平日的清冷:“好了,天不早了,你趕緊去休息吧。”
男人今天應該很累了,出差回來之後還做了一桌飯菜,晚間居然還被她弄傷了手腕,溫嵐現在也不想追究他為甚麼這麼晚了還到她這邊來。
“還有,多注意休息。”溫嵐想了一下,回想起這個世界的主夫似乎還擔任著家庭伙食,再想起男人賢惠的一回家就做晚飯,還是又叮囑了一遍:“最近幾天不要做飯了。”
陸止行回過神來,定定的看著溫嵐,
溫嵐被男人亮的驚人的目光看的一怔,剛想說甚麼,男人就又重新低下了頭。
“好的,妻主。”
溫嵐輕唔了一聲,看見男人高瘦的身影消失在她眼前,房間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藥味和一點點的香氣,溫嵐回到洗漱室,洗了手又洗了臉,打理乾淨了才出來。
她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深沉如墨,萬籟俱寂,又望了一眼不遠處的時鐘,已經凌晨一點半了。
今晚還真是晚,溫嵐揉了揉額角,起身就上了床,躺在床上的時候,溫嵐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等到好不容易有點睡意了,溫嵐又覺得自己彷彿做了一個不是很美妙的夢,夢裡的一切都黑沉沉的,間或可以聽見爭吵聲,有篤篤的聲音混合著兒童的嬉笑聲一直圍繞著她的耳膜,擾的她不得清閒也就罷了,心裡的鬱氣也越發濃厚,像是一個快要爆炸的氣球,憋的人呼吸都不暢了……
溫嵐唰的睜開眼睛,透亮的瞳仁裡只殘留著些許睡意,更多的則是燥鬱,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將堆積在她胸口的被子掀開,然後赤腳走到了窗臺,開啟了窗戶,呼吸了幾口冰涼空氣,心情才舒服了一點。
衣領處的紐扣被蒼白的手解開了一點,隱隱約約露出了鎖骨,溫嵐回想了一下夢境,皺起了眉,難不成這是她的原生記憶在恢復?
那她的原生過的可能有點不好,就是不知道在哪裡發生的,溫嵐想著,她側頭看了一眼時鐘,發現已經凌晨五點半了,算了一下,今夜她的睡眠居然還不足四小時,溫嵐被涼風吹的睡意全無,她低著頭,看見這座別墅亮起的星點燈光,看起來已經有人起來了,方向似乎是大廚房?那冷鋒招的家傭來的挺快的,溫嵐目光虛虛的看著下面,實則神遊天外。
直到被一個痛呼聲驚醒,溫嵐回神之後,看見了下方有個人影跌在了地上,天色還處於白濛濛狀態,溫嵐身體前傾,想看的仔細一點,身量不高,體型瘦弱,再加上剛剛聽到的聲音,應該是個……男子吧……
溫嵐剛想問一下這個人有沒有事,萬一骨折了就不好了,沒想到那個人影拍拍自己,就站了起來。
溫嵐看見人沒事,準備把窗戶關上,聽到了樓下那個男人求助的聲音,熟悉的名字讓她又重新低頭看了過去。
“您好,想問一下,您知道冷鋒姐在哪裡嗎?”蘇清有點緊張,準確的說是很緊張,他仰頭看著窗臺上的女人,只覺得腦袋都有點暈眩,明明剛剛跌在地上他都沒甚麼感覺的。
大概是俯身靠在窗臺的女人太過於詭魅了吧,蘇清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好看的人,他在她目光的注視下,窘迫的拉了拉身上有點汙髒的破舊衣服,他是從小地方來投靠冷鋒姐的,但是昨天冷鋒姐將他安排在一個小房間裡就急匆匆的出去了,雖然有人送食物過來,但是蘇清仍然有點不安,這個房子太大了,人看起來也冷冰冰的,導致蘇清根本不敢和其他人交流,他們只會用那種挑剔又嫌惡的目光悄悄打量著他。
於是第二天一早,蘇清就想找冷鋒姐,他不想住在這裡,他在家鄉的時候掙了一點錢,也許他可以去外面租房子住,他感覺到自己和這裡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特別是在看見斜靠在窗臺上的女人時,這個想法達到了最高點。
蘇清看著窗臺上的女人沒有說話,心裡更加緊張了,就在他準備逃跑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句清冷卻又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穿過層層霧靄,傳到了他的耳朵裡,蘇清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感覺自己有點冷。
“冷鋒她是你甚麼人?”
蘇清連忙說道:“她是我姐姐。”
溫嵐疑惑的看著和冷鋒面容性格無一處像的瘦弱男人。
蘇清反應過來,再次說道:“不是親姐,我的媽媽和冷鋒姐的媽媽是好朋友,從小我們一起玩的。”
說完之後,蘇清不免升起了一點希望。
溫嵐點了點頭,但是苦惱的是她也不知道冷鋒在哪裡?她瞧著這個蘇清衣著樸素,應該是來投奔冷鋒的,溫嵐看了一眼時鐘,才五點四十五分,天色才剛矇矇亮,外面溫度也有些冰涼,這個蘇清居然這麼早就起來了,只有甚麼難言之隱嗎?
溫嵐想了一下說道:“抱歉,我也不知道冷鋒在哪裡?不過,她今天肯定會回來的。”平日看自己吃藥的任務就是冷鋒那個女人做的。她伸出指尖朝前方指了指,繼續說道:“要不你在大廳等一下,大廳位置就在你前方不遠處左轉一下就可以了。”
蘇清聽完頓時鬆了一口氣,他感激的朝溫嵐彎腰:“謝謝您。”
溫嵐不在意的擺手,順便把窗戶關了起來。
此刻她睡意全無,洗漱完畢之後她又簡單的衝了個澡,等她走出門,屋子裡還是靜悄悄的,溫嵐穿著拖鞋,突然想起前幾天要送禮物的事情。
不如,今早就做吧……
溫嵐心裡有了底,她開啟走廊的燈,看見了一眾黑紅色木門間的淡藍色小門,正是溫霧的房間,溫馨又可愛,溫嵐想起小傢伙胖嘟嘟的小臉心裡一動,腳步變得更輕了。
等走到淡藍色的小門前,溫嵐將手放在了門把手上,然後輕輕轉動,門開了,溫嵐進屋關門之後,才發現小傢伙的床頭還放著一個造型可愛的雲朵燈,暖白的燈光照耀在小傢伙床頭的一方天地,空氣中都流淌著淡淡的奶香味。
溫嵐彎腰看著睡的正熟的小傢伙,眼眸微彎。
小糰子側睡著,導致原本就圓潤的臉頰看起來更加肥嘟嘟了,濃密的睫毛垂下,小嘴巴緊緊抿著,懷裡還抱著一個淡藍色的裝滿了千紙鶴的小罐子,肉乎乎的小手將小罐子抱的緊緊的,看起來笨拙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