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安解釋道:“今早大姑娘過來的時侯,的確拿了一瓶雨露過來,但瓶口沾了些許塵土,大概是二姑娘摔倒時不小心弄上的。
“大姑娘說,怕裡面的雨露沾染土腥氣,便問奴婢有沒有別的水可以用。奴婢記著老夫人的喜好,自然也採了的,於是大姑娘邊說用奴婢自己採的這一瓶。
“只是大姑娘不想讓二姑娘的孝心白費,就交代奴婢將這件事情隱瞞了下來,只當是用了二姑娘的那份。”
雲老夫人頓時眯起了雙眼:“你的意思是說,二丫頭那一瓶,原封未動?”
“是。”
頓時,這屋子裡每個人都變了臉色,尤其是連姨娘和雲挽心。
雲挽心臉色慘白,嘴唇都退了血色。
她手裡的帕子擰得死緊,話中全是恐慌:“祖母,這裡面肯定是有甚麼誤會!”
“甚麼誤會?”黃姨娘看熱鬧不嫌事大。
“是啊,甚麼誤會呢。”
唇角雖然噙著笑,可雲楚忱內心的恨意怒意,卻正在洶湧翻滾。
她“疑惑”道:“祖母從來沒說過又不舒服,可是這位盧大夫來了就說祖母中毒了;然後查了半天說茶水有毒,但是常御醫也查驗了,並沒有任何問題!”
“結果查到最後才發現,用的不是二姑娘的那瓶水,二姑娘這才慌了。原來問題……”黃姨娘接過話頭,拉長了音調,用手指一點一點的,最後落在了雲挽心身上,“……出在二姑娘的那瓶水,和二姑娘找來的這位盧大夫身上啊~”
原來是這樣!
剛才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的人,此刻經黃姨娘的一通分析,立刻恍然大悟過來!
“妙安,去將雲挽心拿來的那瓶水取來。”
“是,老夫人。”
妙安垂眉斂目,但內心對雲挽心充滿了不屑!
這種伎倆真是令人作嘔!
大姑娘為了她,想的萬般周全,替她討老夫人的歡心,結果,雲挽心竟是隻白眼狼!
妙安很快拿了那隻白玉瓶過來,大家一眼就看到,瓶塞周圍沾了些許泥土,已經有些幹了。
當然,沒有人知道,這是雲楚忱故意弄上去的。
瓶塞有泥,便不能開啟;而又因為是二姑娘採集、大姑娘送來的,所以不會有人隨意扔掉。
這樣,便可以保留下這瓶證據。
果然一旁站著的雲挽心見了這瓶子,頓時慌了!
“張媽媽,讓無干人等,全都出去院子外面等著,沒有命令,誰也不許湊近這屋子半步!”遏制著胸腔裡如潮水般的怒意,雲老夫人冷冷看了一眼雲挽心,沉沉開口。
“是。”
張媽媽不敢耽誤,立刻帶著人離開了。
屋子裡,只剩下了雲老夫人、雲楚忱、連姨娘母女三人,常御醫,還有一位如坐針氈的盧大夫。
“雖說家醜不可外揚,但今日之事不可小覷,常御醫,還是要勞煩你幫我看一看,這瓶晨露中是否混了東西。”
常御醫接過玉瓶細細查驗一番,最終確認道:“這裡面的確含有蓖麻子,不過,這蓖麻子的量不至死,但長時間服用的話,會一點點損害身體,最終加重病症。若只服用今日的量,只會讓老夫人暫時身體不適,但很快就會恢復如常。”
所以,這下藥的目的,不在於讓老夫人斃命,而是在於讓人發現下藥這件事。
分明就是別有用心的陷害!
“啪!”
一隻茶杯應聲而碎。
是雲老夫人氣怒之下摔碎的。
任務已經完成,常御醫不便繼續留下來,雲楚忱便喊了人,將常御醫帶去休息,吃了茶飯後再送人離開。
屋子裡靜了一陣子。
連姨娘率先打破了沉默,辯解道:“這瓶子已經過了幾手了,誰知道在交給大姑娘之後,有沒有人做了手腳呢?”
“是啊!祖母,這瓶子離了我手之後,誰知道會不會有人做手腳呢?祖母,這是有人要陷害我啊!求祖母還我清白!”
連姨娘的話給了雲挽心提示,雲挽心開始哭訴。
“二妹妹,你說話可要憑良心。”
雲楚忱聲音輕柔,卻自帶一種能瞬間掌控全場的魄力。
“我可沒讓你帶著盧大夫過來給祖母看診,再者說,明明茶水裡沒有蓖麻子,盧大夫是怎麼驗出來的?二妹妹,你難道不應該解釋一下麼?”
雲挽心傻了,一旁的連姨娘也說不出話來了。
盧大夫是雲挽心請來的,還無中生有說茶裡有蓖麻子。
“祖母,我怎麼可能害您!我……”連挽心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事到如今,誰還看不出來她是為了陷害雲楚忱,故意拿老夫人的雨露茶當噱頭。
“啪!”老夫人突然用力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喝,“你還敢狡辯?給我跪下!”
老夫人發怒,頓時讓雲挽心嚇了一跳,祖母還從未對她發過這麼大的脾氣,她緩緩屈膝跪了下去,哭道:“祖母……”
雲老夫人氣怒攻心,指著雲挽心的手不停顫抖,雲楚忱連忙取了一顆護心的丸藥,給雲老夫人吃下。
目光瞟過坐在那裡臉色煞白的盧大夫盧詹中,雲楚忱冷笑:“盧大夫,我祖母現在倒是真有些不太舒服了。說起來,還要多謝你剛才的那一番診斷呢。”
本來就已經如坐針氈了,盧詹中聽到自己再次被點名,雙腿一軟,直直地跪了下去:“老夫人!是,是我一時迷了心竅,請您饒我一次……”
雲老夫人閉著雙目,氣還未喘勻。
替雲老夫人順著氣,雲楚忱道:“這麼說,蓖麻子這東西的用法用量,是你告訴我二妹妹的?”
盧詹中心中一緊。
明明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女,看起來柔柔弱弱,為何說出來的話總是讓他心驚肉跳?甚至比雲老夫人的喝問,更讓人不敢回答,但偏又不能不回答!
“是……是雲二姑娘找到我詢問……”
“住口!”雲老夫人怒聲打斷他,“本以為醫者仁心,卻沒想到是弄虛作假的好手!為了錢財,哄騙一個小姑娘做害人之事,現在還要將罪責推給別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