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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2022-07-02 作者:山有青木

 藥神谷突然開展‘不孕不育專項治療活動’,從家畜到活人,只要有這方面的困難,都可以前來問診。

 “我們夫妻成親已有五十餘載,多年來所求不多,就想要個孩子,求小神醫幫幫我們。”

 蕭夕禾看著眼前至少八十歲的老者,表情十分複雜:“你說你不是修者。”

 “我就是個尋常百姓。”老者回答。

 蕭夕禾扯了一下唇角:“您這個歲數了,只怕不好再生孩子。”

 “你放心,多少銀子都行,我就想要個孩子。”老者說著拍了拍手,當即有人抬了兩箱銀子進來。

 蕭夕禾舔了一下嘴唇,最終還是遺憾地搖了搖頭:“下一位。”

 柳安安趕緊將老者請走,接著便進來一個衣著華麗的貴婦,一坐下便開始抹眼淚:“我家囡囡如今已經三十多歲,還有機會生孩子嗎?雖然我一直用靈草靈花餵養,但估計她也活不了幾年了,我就想讓她留個後,將來也不算白來世上一遭。”

 蕭夕禾聞言,看向她懷裡安分乖巧的……狗子。

 四目相對的瞬間,狗子口出人言:“都說不想生不想生了,這老孃們怎麼還不死心。”

 蕭夕禾:“……”

 她默默看了眼其他人,所有人表情正常,就連二師姐都十分淡定,顯然只有她一個人能聽懂。

 “所以你不想生?”她耐心詢問。

 狗子一臉‘你問誰’的表情,當發現她一直盯著自己看後,頓時面露驚恐:“你能聽懂我說話?”

 蕭夕禾默默點頭。

 自從被鱷魚吞過一次後,她好像就覺醒了跟靈獸溝通的技能,雖然這技能時好時壞。

 狗子倒抽一口冷氣。

 貴婦拍拍狗頭:“不怕呀囡囡,這個大夫是為你治病的。”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非讓我一隻高齡狗生孩子,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有生育焦慮啊!看看你家那幾個逼孩子,都是些甚麼蠢材,生出那種玩意你不反思也就算了,還覺得挺驕傲?”

 狗子吚吚嗚嗚,貴婦一臉憐愛,順便跟蕭夕禾解釋:“她撒嬌呢。”

 蕭夕禾:“……”

 安撫完狗子,貴婦掏出三百靈石:“這些夠嗎?”

 蕭夕禾眼睛一亮,柳安安也立刻湊了過來。

 “喂喂喂,你不會為了這點東西出賣自己的良心吧?”狗子警惕。

 蕭夕禾:“……”這隻狗不僅好會罵,提出的問題還非常一針見血

 行醫者第一要緊的便是醫德,人家當事狗不樂意,她當然是不能答應的,於是只能遺憾搖頭:“抱歉夫人,我幫不了你。”

 柳安安趕緊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壓低聲音問:“這狗歲數不算太大,你應該能行啊!”

 “你這小姑娘長得挺好心思怎麼這麼歹毒?”狗子無語。

 蕭夕禾也無語,儘可能忽略這隻好會罵的狗:“夫人,我真幫不了你,你家寵物不想要孩子,我覺得你還是該尊重她的意見。”

 “說甚麼呢!”貴婦不滿起身,“你怎麼知道她不想要孩子?!”

 她嗓門挺大,許如清聽到動靜也走了進來。

 蕭夕禾不慌不忙:“你要是不信,我們可以試試,”說罷,她低頭看向狗子,“想生就叫一聲,不想生就叫兩聲,關係到你的命運,你可想好了。”

 狗子果斷叫兩聲。

 柳安安驚呼一聲:“它竟然聽得懂!”

 “……肯定是巧合,囡囡很想要自己的孩子!”貴婦依然執著。

 蕭夕禾想了想,道:“你如果想要,就叫兩聲,不想要就叫五聲,最後再嗚咽一聲,朝我搖搖尾巴。”

 “……你遛狗呢?”狗子無語。

 蕭夕禾挑眉:“你幹不幹?”

 狗子齜了齜牙,最後還是按她說的做了。

 眾人看著狗子一系列舉動,全都震驚了。

 半晌,柳安安感慨:“看得出它是真不想生孩子了。”

 “胡說!肯定是你們施了甚麼妖術!”貴婦惱羞成怒,直接打了許如清一巴掌。

 只是來看熱鬧的許如清:“……”

 這麼多患者和家屬,總有一些特別奇葩,不管在現實世界還是小說世界,醫生都算是高危職業了。貴婦揚長而去後,蕭夕禾嘆了聲氣,同情地拍拍大師兄胳膊:“自認倒黴吧。”

 “下一位患者!”柳安安忙出去迎人。

 一整天忙忙碌碌,等到夜深終於看完最後一位患者,藥神谷一家子聚在一起,開始數今日的靈石。

 “八百零一,八百零二……”辛月默默點數,師徒幾個老老實實坐在她對面。

 許久,辛月放下最後一個靈石,道:“一共一千七。”

 “才三天,就賺這麼多了?”柳安安震驚。

 “看來不論是凡間還是修仙界,生兒育女都是重中之重。”許如清悠閒開口。

 柳江扯了一下唇角:“幸好只有難症才用得到血,其餘症狀只需靈力即可,否則這麼多病患,根本應付不來。”

 用鹿蜀血脈弄錢沒問題,可要是傷及自身了,他是不會同意的。

 “現在小師妹不是好好的嘛,”柳安安十分樂觀,“按照現在的速度,要不了多久我們就籌備齊全了。”

 “別太樂觀,還有許多沒給診費的患者呢。”辛月嘆了聲氣。

 人有三六九等、貧富差距,卻是一樣的生病,所以這次來的病患不僅有富者,還有連飯都吃不上的貧者。藥神谷規矩,只要不是大奸大惡之徒,皆來之不拒,而看診、熬藥處處都是用錢的地方,有些患者給不出,那就只能藥神谷來墊。

 “那便請師孃算算,去掉這些患者的花費,咱們還剩多少。”許如清斟酌開口。

 辛月答應一聲,低頭開始算賬。

 一刻鐘後,她尷尬笑笑:“剩六百。”

 其餘人:“……”

 靜了許久,柳安安無言以對:“難怪爹給這麼多名流大能看過診,谷內卻沒甚麼積累,原來都花出去了。”

 可醫者仁心,又不能不做。

 “照這樣下去,猴年馬月才能攢夠錢啊!”柳安安長嘆。

 “車到山前必有路,實在不行把藥神谷賣了,咱們換個地方住就是,也絕不能讓魔界看扁了!”柳江冷笑。

 蕭夕禾忙擺手:“不至於不至於,我再想辦法就是。”

 “這還能有甚麼辦法?天上總不能掉錢吧。”辛月作為藥神谷的財務專員,如今也是一籌莫展。

 蕭夕禾沉思片刻,道:“實在不行,去仙魔試煉大會上碰碰運氣就是。”反正為了拿到那個空間戒指,她也是要去的。

 柳安安恍然:“對哦!我們可以去仙魔大會上看看,說不定能撿點漏。”

 “即便撿不了,也能透過擂臺賽拿些獎勵。”許如清慢條斯理地把玩摺扇。

 蕭夕禾點頭:“對,我就是這麼想的。”

 不管是修仙界還是魔界,對大會都十分看重,那些有頭有臉的仙門為了調動積極性,都會出一些法器靈寶之類的作為擂臺賽彩頭,這些彩頭有好有壞,但無一例外都能換靈石。

 “要是去了之後也籌不夠怎麼辦?”柳安安擔心不已。

 許如清敲了一下她的腦袋:“二師妹,不要這麼喪氣,有師兄在呢。”

 “也是,”柳安安看向蕭夕禾,“小師妹也不要擔心,有師兄和師姐在呢!”

 蕭夕禾樂了。

 見三人已經做好了決定,柳江沉吟片刻:“那就這麼定了,到時候你們去試煉大會,我跟你們師孃去出診,咱們分頭行動。”

 “好!”

 “知道了。”

 短暫的家庭會議開完,便各回各屋了。蕭夕禾挽著柳安安的胳膊往小木屋走,走了沒多遠便隱約看到門前有光影閃動。

 “魔尊又給你來信了啊。”柳安安見怪不怪。

 蕭夕禾笑笑,加快步伐走到門口,果然看到半空中漂浮著一個小卷軸。

 “一天一封,他也太粘人了。”柳安安打著哈欠進門,倒在床上就睡了過去。

 蕭夕禾走到書桌前坐下,這才開啟卷軸看信。

 信上言簡意賅,只有一句話:該回來了。

 ……如果她猜得沒錯,這樣一副傳信的一次性卷軸,少說也得五十靈石吧,就寫四個字?蕭夕禾痛心一瞬,拿起筆斟酌著回信:近來事務繁忙,可能需要再晚幾日……

 不行,昨天好像就是這麼回的,現在回同樣的句子,是不是有點太敷衍?蕭夕禾猶豫一瞬,用靈力抹去這行字,又重新寫:我太忙了,再寬限幾日保證回去。

 ……好像跟剛才那句也沒甚麼區別。

 蕭夕禾重新抹去字樣,對著卷軸寫了改改了寫,直到夜深人靜,再也撐不住睡意,才趴在空白的卷軸上睡了過去。

 窗外月轉星移,羲和東昇。隨著第一縷陽光灑入谷中,雞嘴當即引吭長鳴。

 蕭夕禾被震耳欲聾的雞叫聲嚇醒,坐起來的瞬間一揮手,面前的卷軸顫動一下。

 “等、等一下!”蕭夕禾嚇一跳,趕緊伸手去抓卷軸,然而還是晚了,卷軸咻的一聲消失了。

 面對空無一物的書桌,她茫然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柳安安起床時,就看到她雙眼發直地坐在桌前,頓了頓後問:“怎麼了?”

 蕭夕禾抬頭:“卷軸回魔界了。”

 “所以呢?”柳安安不解,“你寫了回信,卷軸肯定要送回去呀。”

 “……我還甚麼都沒寫呢。”蕭夕禾一臉苦相。

 柳安安:“……”

 片刻之後,她安慰地拍拍小師妹的肩膀:“沒寫就沒寫吧,他今天給你回信的時候,你解釋一下就是。”

 “也只能這樣了。”蕭夕禾嘆了聲氣,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魔界。

 謝摘星看著空白卷軸上的一抹水痕,沉默了。

 “這是甚麼東西?”謝無言相當上心。

 林樊也差不多:“看著像水,溼噠噠的。”

 “一個字也沒寫,留一灘水是甚麼意思?”謝無言不解。

 林樊沉思片刻:“莫非是眼淚?少主,少夫人現在說不定有危險。”

 謝摘星總算抬眸看向他。

 林樊當即煞有介事地分析:“一個字沒寫,說明以她現在的處境,不方便跟你說甚麼,所以才留些淚水在卷軸上,暗示你快點去救她,她一直沒回魔界,也許不是不想回,而是回不了。”

 “哪有那麼邪乎,柳江老兒惜徒如命,怎麼可能讓她有危險,我看她就是反悔了不想回。”謝無言輕哼一聲。

 林樊不服:“那眼淚怎麼解釋?”

 “你怎麼確定是眼淚?我還覺得是口水呢,用吐口水的方式表示對我兒的嫌棄,”謝無言說完,看向謝摘星的眼神都憐愛三分,“要是聽我的早點結契,哪至於這般被動。”

 謝摘星沉默地看著眼前兩人。

 “少主,我覺得是眼淚。”

 “兒子信我的,肯定是口水。”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辯不休,最後只能看向謝摘星,想要他來評判誰對誰錯。

 一刻鐘後,房門砰地一聲關上,被‘請’出來的兩人面面相覷。

 藥神谷裡依然熱鬧,蕭夕禾等人從早上一直忙到深夜,才送走最後一對患者。

 柳安安早就撐不住,先一步回屋休息了,她獨自一人撐著沉重的步伐往回走,險些在路上睡著。

 小木屋漆黑一片,她憑藉良好的視力,準確無誤地找到自己的床,倒下的瞬間發出長長的一聲嘆息:“活過來了……”

 蕭夕禾靜躺許久,才翻個身抱住被子準備睡覺,只是心裡總覺得有甚麼不對。

 許久,她突然坐起來,徑直看向房門口。

 沒有卷軸。

 蕭夕禾眨了眨眼,又跑出去找了一圈,確定甚麼都沒有後,沒忍住回來叫醒柳安安:“二師姐,你見到我卷軸了嗎?”

 “……甚麼卷軸?沒有卷軸。”柳安安哼唧一聲。

 蕭夕禾不解:“今天沒有卷軸嗎?”

 “我沒見過……”

 二師姐都沒見過,那應該就是沒有了……是因為她沒回信嗎?蕭夕禾忐忑地在床上躺下,突然沒有了睡意,一直到天光即亮才睡著。

 接下來兩三日,謝摘星依然沒有給她傳信,蕭夕禾這下確定,他是真的生氣了。

 眼看著元宵節要到了,前來求醫的病患越來越少,蕭夕禾終於騰出時間,揣著五十靈石出去一趟,打算買張卷軸跟謝摘星解釋一下。

 然而到了攤位前,她卻猶豫了。

 ……五十靈石呢!對於現在的她而言超貴的好嘛。

 “你到底買不買?”攤販不耐煩地問,“一張破卷軸而言,值得你猶豫這麼久?”

 蕭夕禾扯了扯唇角,糾結許久後深吸一口氣,終於做了決定——

 “不買。”

 說罷,拿起攤位上另一樣東西,翻開看了看後問,“這是甚麼?”

 “孩童玩的小咒術手冊,你要嗎?一個靈石。”攤販懶得看她。

 蕭夕禾想了想,給了他一顆靈石。

 回到藥神谷後,她便徑直回到屋裡,除了吃飯時間幾乎不出來。就這樣待了兩三日,終於迎來了元宵節。

 晚上吃飯時,她宣佈了明天要去魔界的事,眾人沒有反對,只有柳江叮囑她早點回來,不要耽誤為病人看診。

 用過晚膳,師父師孃早早歇息,師兄和師姐則去了附近鎮上逛廟會,蕭夕禾一個人慢悠悠地往木屋走,一邊走一邊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今日元宵節,是團圓的日子,谷內掛著的燈籠是圓的,天上的月亮也是圓的,她安靜地走在路上,偶爾踩到乾枯的落葉,腳下便發出清脆的嘎吱聲。

 走著走著,她突然生出一股衝動——

 要不現在就出發吧。

 一冒出這個想法,她的心跳瞬間快了一拍,腳下的步伐也變得匆匆,整個人都變得十分輕快,像一隻蝴蝶一般飛向木屋。

 當穿過羊腸小道,穿過果林與花林、一隻腳踏進小院的瞬間,目光所及之處突然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猛地停下腳步,在看清那人是誰後,眼底閃過一絲隱秘的欣喜。

 “魔尊!”她歡快地迎上去。

 謝摘星今日來,是打算找她算賬的,可當看到她眼睛亮晶晶地朝自己跑來,心底那點煩悶突然煙消雲散。

 沒出息到令他本人唾棄。

 “你怎麼來了?”蕭夕禾開心地看著他。

 謝摘星故意冷著臉:“我不能來?”

 “你當然能來,”蕭夕禾笑了,“你來,我很高興。”

 女人的嘴,最會騙人,謝摘星冷眼看她。

 蕭夕禾還在笑:“我本來打算這就收拾行李去找你的,既然你來了,我就不用再去了……對了,你這幾日為甚麼沒給我寫信,是生我氣了嗎?我那日不是故意給你一張白紙的,是想了一夜的說辭都覺得不合適,最後不小心睡著了,就發了一張空白的過去,我本來打算買張卷軸解釋一下,但是太貴了,不如我親自去哄你,所以我才……”

 “蕭夕禾,”謝摘星平靜打斷,“你很吵。”

 蕭夕禾瞬間閉嘴。

 遠方一陣鞭炮聲傳來,驚擾一山的鳥雀。

 蕭夕禾看著面前的人,半晌小心地試探:“所以你還在生氣?”

 “一張卷軸能值幾個靈石,你會覺得貴,是因為我不配?”謝摘星不悅。

 蕭夕禾苦笑:“怎麼會呢,是真覺得太貴,而且三言兩語未必能解釋清楚,說不定還會讓你更生氣,不如我親自去找你解釋。”

 謝摘星盯著她看了片刻,問:“你給我的回信上,為甚麼溼了一塊?”

 蕭夕禾老臉一紅:“睡著了,流口水……”

 謝摘星微微頷首。

 所以父親猜對了,但沒完全對,至於林樊的想法……

 “你後悔答應結親了嗎?”謝摘星問。

 蕭夕禾瞬間睜大眼睛:“怎麼可能!”

 林樊的想法,是錯得離譜。謝摘星心情好了些:“那為甚麼一直不去魔界?”

 “近來患者太多了,我實在抽不開身,”蕭夕禾嘆了聲氣,“我先前同你說過的,藥神谷在開專項治療,所以每日都很忙。”

 專項治療的事,謝摘星也知道一些,只是不理解這世上為甚麼這麼多人,都渴望留下自己的後代,所以對她口中的‘忙’,並沒有太真切的體會。

 而當此刻站在她面前,還是很容易看出她清瘦許多。

 謝摘星沉吟片刻,迎著她的目光不緊不慢地開口:“最後一個問題,你打算怎麼哄我?”

 蕭夕禾眨了眨眼睛,一臉神秘地牽住他的手:“跟我來。”

 謝摘星看了眼兩人交扣的手指,靜了一瞬後便跟她走了。

 蕭夕禾帶他去了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兩人坐在山頂,能看到不遠處熱鬧繁華的城鎮。因為是元宵節,家家戶戶都點了紅燈籠,放眼望去如同一條紅色的銀河,與天上的星河遙遙呼應。

 “我去年元宵節的時候發現的,是不是很美?”蕭夕禾笑問。

 謝摘星掃了她一眼:“就這樣?”

 “……魔尊大人,要求不要太高。”

 謝摘星輕嗤一聲,閒適地看向萬家燈火:“若我今日不來呢?”

 他不來,她又如何用這樣的盛世美景哄他。

 “你不來,我還有別的。”蕭夕禾晃著身子碰了碰他的肩膀。

 謝摘星一扭頭,便看到她指尖迸出一朵花,笑嘻嘻地遞過來:“送你。”

 “我三歲以後便不玩這種把戲了。”謝摘星嘲笑,卻還是接過了花。

 “別急呀,還有呢。”蕭夕禾話音未落,指尖又是一朵花。

 謝摘星:“……”

 在接連變了三五朵之後,蕭夕禾總算換花樣了,托起一團靈力變幻出一隻白白的小兔子。她捏著兔耳朵向謝摘星邀功:“是不是很好看?我花了一靈石買的手冊,練了好幾天呢!”

 謝摘星盯著看了片刻,默默與她對視。

 “……饞了?”

 “……嗯。”

 小兔子彷彿受到驚嚇,噗嗤一聲化為一團空氣,蕭夕禾無言許久,回過神後便要去給他抓真兔子。

 謝摘星將人拉了回來:“還有別的嗎?”

 “啊……還有。”蕭夕禾注意力又轉移了。

 謝摘星靠在石頭上,慵懶地看著她變東變西,雖然套路大致相同,卻也絲毫不覺得無聊。

 蕭夕禾很快就將自己會的花活都表演了個遍,黔驢技窮時,她突然想到甚麼:“魔尊,你看天上。”

 謝摘星抬眸,星河漫天。

 “你的名字叫摘星,不如我給你摘一顆星星吧。”蕭夕禾儘可能嚴肅。

 謝摘星卻輕易聽出她沒安好心,卻也沒有拆穿。

 蕭夕禾輕咳一聲,神秘兮兮地朝天空一抓,衣袖順著胳膊落了下來,露出關節處密密的小紅點。

 謝摘星眼神一暗,突然攥住她的手腕。蕭夕禾嚇一跳,手裡藏好的話梅骨碌碌滾落在地。

 “怎麼回事?”謝摘星沉聲問。

 蕭夕禾掙扎一下,卻沒有掙開他的束縛,只好小聲回答:“沒甚麼,就是蚊蟲叮……”

 “蕭夕禾,我不是傻子,分得清蚊蟲叮咬跟針扎。”謝摘星聲音漸冷。

 蕭夕禾見他動怒,再不敢撒謊:“我們的專項醫療偶爾要用到我的血……但我很有分寸,每次取的都不多,不會傷及自身。”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謝摘星周身殺意瀰漫:“誰逼你的?”

 “沒、沒人逼我,我自願的!”蕭夕禾顫巍巍開口。魔尊好的時候挺好,可生氣的時候也確實挺嚇人的。

 “自願的?”謝摘星氣笑了,“蕭夕禾,我還不知道你?破一點皮都能躺三天,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你若再不說實話,我就屠了藥神谷滿門,反正逼迫你的人定是他們其中之一。”

 “……真是自願的,”蕭夕禾嚇得抱住他的胳膊不鬆手,“你不準傷害他們!”

 “原因。”謝摘星咬牙。

 蕭夕禾糾結要不要說,略微猶豫一瞬,他便要掙脫她的束縛。

 再耽擱下去師父他們就有危險了,蕭夕禾連忙道:“是為了多賺點靈石!”

 “你要靈石做甚麼?”謝摘星質問。

 蕭夕禾:“……下聘。”

 謝摘星:“……”

 蕭夕禾期期艾艾地看著他:“藥神谷湊、湊不夠聘禮,只能想辦法儘快賺靈石,所、所以才……”

 察覺到謝摘星怒意漸消,蕭夕禾默默鬆了口氣,只是依然攥著他的袖子不鬆手:“你不能傷害他們。”

 謝摘星面無表情:“靈石不夠,為何不找我?”

 蕭夕禾不認同:“那怎麼行,既然是我下聘,就該我來想辦法,找你幫忙算怎麼回事?更何況這本來就是尊上給我的考驗,我若是找你幫忙,他怎麼放心將你交給我?”

 “想多了,這點東西,於魔宮而言還算不上甚麼考驗。”謝摘星涼涼開口。

 蕭夕禾還是堅持:“那也該我自己想辦法,這是我的心意,心意是不能打折扣的。”

 謝摘星定定看了她許久,突然俯身過去。

 蕭夕禾看著他的臉在面前無限放大,不由得嚥了下口水。

 兩個人越離越近,卻始終睜著眼睛看對方,蕭夕禾僵硬地等待,可謝摘星卻在即將碰觸到她的唇時停了下來。

 唇與唇之間的距離只有半指遠,近得能清楚地感覺到彼此的呼吸,他卻始終沒有再往前。呼吸交融,氣溫升高,他的視線彷彿化作實質,明明透著清冷,卻總有一點別的意味。

 蕭夕禾心跳越來越快,等了許久終於沒忍住往前一寸。

 唇與唇瞬間相貼。

 謝摘星抬手扣住她的脖頸,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下。

 “唔……”

 蕭夕禾眼淚汪汪地抗議,卻只換來他更兇狠的攻城略地。

 本來是上山看風景的,最後卻滾作一團。當後背壓在地上時,蕭夕禾不適應地動了一下:“扎……”

 謝摘星解了外衣墊在她身下。

 衣衫一件件褪去,蕭夕禾咬著下唇,難耐地揪地上的雜草,徹底陷入他給的狂風暴雨,哀哀地抽泣時,腦海只有一個問題……是孕期激素影響嗎,他現在怎麼這麼熱衷這件事?

 一場情了,滿身紅痕,連腿彎都沒能倖免。

 蕭夕禾躺在謝摘星的外衣上抽抽搭搭,還不忘默默吸收丹陽……做都做了,也別浪費,她還等著突破金丹呢。

 謝摘星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視線落在她胳膊上的紅點時,帶著氣狠狠在上頭碾了一下,尚未痊癒的傷口頓時傳來痠麻的刺痛感。

 蕭夕禾:“……”這個變態。

 “你要自己想辦法,可以,但再做這種事,我就直接殺了你,也省得看了心煩。”謝摘星冷冷道。

 蕭夕禾:“嚶……”

 謝摘星面無表情,將人拉起來抱在懷裡。蕭夕禾倚著他的胸膛,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小鎮,身後的人依然撫著她的胳膊,只是不再像之前一樣用力。

 蕭夕禾享受著他的照拂,沒骨頭一樣靠在他身上,正昏昏欲睡時,身後的人突然開口:“結契吧。”

 她頓了頓茫然回頭,卻一不留神闖入一雙深邃的眼眸。

 “結契吧。”他又重複了一遍。

 蕭夕禾嘴唇動了動,半天溢位一個“好”字。

 幾乎是她答應的瞬間,謝摘星便俯身抵上了她的額頭,聲音暗啞地提醒:“可能會有點疼。”

 蕭夕禾緊張地揪住他的衣襟,卻沒有退縮。

 她閉上眼睛,清楚地感覺到有甚麼東西闖入自己的識海。不適感瞬間迸發,卻沒有謝摘星所說的疼痛。

 ……所以為甚麼不疼?

 半晌,蕭夕禾察覺到謝摘星離開,才不解地看向他。

 “蕭夕禾。”謝摘星一臉複雜。

 蕭夕禾隱隱察覺可能結契不太順利:“……怎麼了?”

 “你是不是已經跟別人成婚了?”謝摘星沉聲問。

 蕭夕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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