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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真的有孕了)

2022-06-17 作者:山有青木

 謝摘星這一腳沒有留力,林樊趴在地上好半天都沒起來,謝無言嘆了聲氣,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你說你,沒查出來直說就是,怎麼能胡說呢,他又不是能開得起玩笑的人。”

 “我沒胡說,”林樊掙扎,“少主就是有身孕了。”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本尊也救不了你了。”謝無言敲了一下他的腦袋,起身便往外走。

 “去哪?”林樊問。

 “重找一個腦子好點的魔醫。”謝無言頭也不回,轉眼便消失了。

 看著逃跑速度過快的親爹,謝摘星似笑非笑地輕嗤一聲,轉身便到軟榻上坐下了。

 林樊爬起來活動一下四肢,又不怕死地出現在謝摘星面前:“少主,我沒撒謊,也沒跟你開玩笑,你真有身孕了。”

 謝摘星抬起眼皮,盯著他看了片刻:“林樊。”

 “嗯?”

 “想死嗎?”謝摘星這一句,問得相當真誠,彷彿只要他敢點頭,下一瞬他的頭就會點在地上。

 林樊:“……”

 龍溪殿內短暫安靜片刻,林樊默默往後退,退到一個安全距離後鼓起勇氣開口:“少主,你就算殺了我,也不能改變你已經懷孕的事實。”

 謝摘星:“……”

 “我真的真的不是開玩笑。”林樊又一次強調。

 謝摘星盯著他的眼睛,浮起的唇角逐漸放了下去。

 兩人也算是自小相識,對彼此的性子十分了解,眼下的林樊,顯然不像在開玩笑。

 靜了許久,謝摘星再次開口:“林樊。”

 “嗯?”

 “別學醫了。”

 林樊:“……”

 謝摘星不再看他,而是低頭倒了杯花果茶。

 這是他回來之後,特意著膳房做的,可惜即便用了同樣的水果同樣的花,都熬不出相同的味道。謝摘星只抿了兩口,便將杯子放下了。

 林樊見他死活不信,自己也是急得不行,原地踱了半天步後,又一次來到謝摘星面前:“你近來是不是心情煩躁鬱悶,還噁心乾嘔想吐,對味道也十分敏感?”

 謝摘星掃了他一眼:“這些事但凡在魔宮當差的都知道。”畢竟有不少人就因此遭了殃。

 “這些都是懷孕的症狀。”林樊篤定道。

 謝摘星沉默一瞬,開口:“林樊。”

 林樊:“……幹嘛?”都叫他幾遍了,怪嚇人的。

 “我,”謝摘星看著他的眼睛,在他汗都快下來時才繼續道,“是個男人。”

 林樊還以為他要說甚麼,沒想到是這句,登時便忍不住笑了:“男人怎麼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前些年不就有修者心疼道侶又想要孩子,所以吃了靈藥自己生嗎?”

 謝摘星確定這人已經無藥可救,當即懶得與他廢話了:“滾出去。”

 “我不滾,我今日非要讓你相信不行。”林樊挽起袖子劃破虛空,扒著裂縫找了許久,終於找到一隻金色的蟾蜍。

 蟾蜍咕咕地慘叫,卻趴在他掌心裡一動不動。

 “你知道這玩意是甚麼吧?”林樊問。

 謝摘星掃了一眼:“金烏獸。”

 “驗身孕的一把好手,你只需將它放在小腹上,即便隔著衣裳,它也能給你驗出是否懷孕。”林樊補充。

 謝摘星拿‘你好像有那個大病’的眼神看著他:“你覺得,我會讓你將一隻蟾蜍放在我肚子上?”

 “你不是不信懷孕嗎?我證明給你看。”林樊說著就要動手。

 謝摘星蹙眉抓住他的手腕:“夠了。”

 “你怕甚麼?”林樊反問。

 謝摘星氣笑了:“我這是怕?行,就當我是怕了,我怕配合了你,將來傳出去會跟你一起成為笑柄。”

 林樊輕嗤一聲:“不可能,你絕對懷孕了,你給我測一下,快點給我……”

 說著話另一隻手也上來了,謝摘星四兩撥千斤又推出去,兩人就此打了起來。僅僅三招,林樊就跟他的蟾蜍一起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他掙扎兩下沒成功,只好改變策略:“這樣吧少主,只要你肯配合,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謝摘星一隻腳踩著他,聞言慵懶開口:“我就算不配合,你也得給我當牛做馬。”

 林樊噎了一下,發現還真是這樣,只好換了個說法:“那我將赤兔送你。”

 赤兔是他養的一匹魔馬,周身金甲銀鱗十分威風,是他珍愛多年的坐騎。

 謝摘星對赤兔不感興趣,對搶林樊心愛之物倒是有點興致,斟酌片刻後抬起腳。林樊察覺身上一輕,趕緊連滾帶爬離他遠點。

 重新站起來後,他一臉期待:“少主,你答應了?”

 謝摘星抬眸瞧他:“先說好,不能耍賴反悔。”

 “那是自然。”林樊連忙保證。

 謝摘星盯著他看了片刻,重新在軟榻上坐下:“開始吧。”

 林樊當即挽起袖子,一抬手將蟾蜍懸空,默唸咒術輕輕推到謝摘星的腰帶上。

 看著腰間多出的醜東西,謝摘星厭惡地蹙了一下眉,卻在想到林樊哭鼻子的畫面後,硬生生忍住了捏起來扔掉的衝動。

 蟾蜍趴在腰帶上咕咕叫,每叫一聲下巴就會鼓起大包,將本就單薄的皮撐得彷彿要炸開一般。林樊不斷輸入靈力,蟾蜍的叫聲越來越大,終於在最後一聲之後停歇。

 沒有變化。

 林樊愣住。

 謝摘星眯起長眸冷笑一聲:“現在你還有甚麼可說,今晚之前將赤兔給我送……”

 “變了變了!”林樊指著蟾蜍驚呼。

 謝摘星一垂眸,便看到剛才還是金黃色的蟾蜍,此刻通體已被黑色覆蓋,在魔宮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絲青幽。

 “金烏變色,為紅是生疾,為綠是中毒,為黑則是有孕……少主,你這下該信了吧!”林樊激動得就差跳起來了,可一看到謝摘星表情,瞬間就老實下來。

 他怎麼覺得……少主好像不怎麼高興?

 謝摘星確實不怎麼高興,可也不能說是不高興——

 因為覺得太荒唐,反而沒甚麼情緒。

 盯著變黑的蟾蜍看了片刻,他才蹙眉抬頭:“你做手腳了?”

 “當然沒有!你就算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跟你開這種玩笑。”林樊忙撇清。

 謝摘星一想也是,眉頭頓時蹙得更深了:“那為甚麼會變成黑色?”

 “因為……因為您確實有了身孕啊,”林樊意識到氣氛不對,忍住激動的心情小聲逼逼,“我剛才檢查了一番,胎兒大約有三個多月大小。”

 “不可能。”謝摘星輕嗤一聲。

 林樊有些著急:“你怎麼還不信我?”

 “你叫我怎麼信?”謝摘星冷眼看他,“且不說我是個男人不會懷孕,就是有孕……也不該是現在。”

 他上次行房,是一個月前,再上次還是將近兩年前,現在胎兒三個月,擺明了是有問題。

 “你再檢查一番,看是不是甚麼妖物寄生在我身上了,”謝摘星眯起長眸,“若真是寄生,本尊定叫它生不如死。”

 林樊嚥了下口水,覺得不像是寄生的狀態,但聞言還是隻能答應:“那、那我再查一遍。”

 說罷,他將蟾蜍收回,在謝摘星腹部重新推入一團魔氣。謝摘星面無表情,心情突然煩躁。

 這次檢查比上次要久,等結束時林樊已經滿頭大汗,更是不敢看謝摘星的眼睛。

 “怎麼回事?”謝摘星問。

 林樊乾笑一聲:“不是寄生,確實是……你的孩子。”

 連魔氣都是一根同源,寄生不可能做得到。

 他咳了一聲,又道,“這次檢查,我發現它應該不止三個月,只是先前在生根發芽,這三個月才開始生長……得有一年九個月左右了,要麼是去年年初懷上的,要麼是前年年底,你那個時候還在背陰谷吧?差不多是你出谷前後那幾天……”

 說著說著,注意到謝摘星的表情後不敢吱聲了。

 林樊突然想起謝摘星從背陰谷出來後一直在找人的事,突然有了某種猜測:“你這段時間一直要找的人,是不是就是孩子的……”

 話沒說完,一道凌厲的靈力襲來,將他脖子上擦出一道細小的傷口。

 林樊果斷閉嘴。

 龍溪殿內靜了下來,連呼吸聲都消失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謝摘星緩緩開口:“兩件事。”

 “您說!”林樊下意識用上敬稱。

 “第一,此事保密,不得告訴任何人。”謝摘星面無表情。

 林樊忙答應。

 “第二,”謝摘星垂眸看向桌上不倫不類的花果茶,“想辦法把這個小孽畜給我弄下來。”

 林樊愣了愣,半晌硬著頭皮憋出一句:“……不與尊上商量一下?”

 萬一以後事情敗露,讓尊上知道他弄死了謝家子孫,他肯定要倒大黴的。

 謝摘星聞言,眼神冷戾地看向他。

 “……懂了,尊上根本不會知道這件事。”林樊一個激靈站直了,也不敢再問孩子爹……媽……算了,說不清了,誰知道那個人是誰,竟然有能耐讓他們心高氣傲的少主懷孕。

 林樊默默退下,走到門口時突然想起甚麼:“少主,我把赤兔送你吧……”

 話沒說完,一道靈力襲來,他趕緊躲開,剛才還扶著的門板頓時四分五裂。

 “我這就去想辦法!”林樊頭也不回地跑了。

 謝摘星沉著臉獨自坐了許久,才突然冷笑一聲。

 一場秋雨一場寒,天氣逐漸由涼轉冷,隨著第一場雪的降臨,藥神谷正式迎來了冬天。

 “雪下得這麼厚,就該讓孩子們多出去玩玩,你倒好,將人關在藥房裡,背不完三百張藥方不準出來。”辛月掃落屋簷上的冰溜子,扭頭向柳江抱怨。

 柳江輕哼一聲:“他們但凡刻苦一點,我也不至於這般嚴苛。”

 “他們還不夠刻苦?”辛月瞪他,“憐兒都快會寫藥方了!”

 “胡說八道……”柳江嘟囔一聲,見辛月又要動怒,趕緊板著臉說一句,“算了算了,你放他們出來吧。”

 辛月這才高興,轉身朝藥房去了,柳江看著她急切的背影,忍不住嘟囔一句:“慈母多敗兒。”

 藥房裡,蕭夕禾突然打了個噴嚏,柳安安立刻湊過來:“小師妹生病了?我來為你診治一番。”

 蕭夕禾揉揉鼻子,將手腕遞給她:“多謝二師姐。”

 柳安安裝模作樣地把脈,片刻之後頷首:“染了風寒,得多加休息才行。”

 蕭夕禾相當配合:“我四肢痠軟,還請二師姐扶我去歇息片刻。”

 柳安安欣然同意,只是還沒走過去,角落裡某人已經站起來了,兩人同時看了過去。

 迎著兩位師妹的目光,許如清眼波流轉,漂亮得像只狐狸:“別緊張,我就是去告訴師父一聲,他築基初期的徒弟得了風寒而已。”

 兩位師妹:“……”都要告狀了,還說甚麼別緊張。

 許如清無視兩人複雜的眼神,轉身就要走,結果還未走到門口,兩條胳膊就分別被兩個人給拉住了。

 “師兄,我們知道錯了。”柳安安最先服軟。

 蕭夕禾也扮可憐:“我們再也不敢了。”

 自從回了藥神谷,她便放棄了偽裝,開始以真面目示人。她生得乖巧,一雙眼睛最為無辜,柳安安也是古靈精怪,兩個師妹同時撒嬌,許如清再不當人,也暫時放棄了告狀的想法。

 “趕緊背,別耽誤我出去賞雪。”許如清重新坐下。

 柳安安扯了一下唇角:“你想去就去唄,甚麼叫我們耽誤你。”

 “若非師父叫我盯著你們,你當我想在這兒?”許如清挑眉,狐狸一樣的外貌無可挑剔。

 柳安安撇撇嘴,不為美色所動,倒是蕭夕禾盯著他多看了片刻。

 “好看嗎?”許如清發現了蕭夕禾。

 蕭夕禾誠實點頭:“好看。”

 就是有點割裂,這種級別的大美人不去禍國殃民,整天盯著她跟二師姐做功課,還動不動就去告小狀……她不懂。

 許如清輕笑一聲,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外頭便傳來了辛月的聲音:“師父准許你們放鬆片刻,快出來吧!”

 蕭夕禾和柳安安沒有一絲猶豫,丟下手中藥方便衝了出去,等許如清回過神時,屋裡只剩下一桌亂七八糟的藥方。

 “要是背書有這麼積極……”許如清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今年的第一場雪下得格外大,蕭夕禾跟柳安安跑出來時,地面上已經積聚了厚厚一層,不遠處還有被風颳成的雪包。柳安安歡快地一頭扎進雪包,只留半截身子在外頭,蕭夕禾有樣學樣,也跟著一頭紮了進去。

 辛月看得直樂,團起雪球砸了兩人一下。

 兩人在雪堆裡扎夠了,便鑽出來打雪仗,一時間玩得不亦樂乎。

 許如清出來時,見兩人相互追趕著傻樂,一時間十分無奈。

 “你也同她們去玩一下,別整日端著了,我都替你累。”辛月笑著招呼。

 許如清敬謝不敏:“算了吧師孃,我沒那麼幼稚……”

 話沒說完,腦袋被雪砸了一下,他無言看向柳安安:“別鬧……”

 又被砸一下。

 這回是蕭夕禾。

 許如清深吸一口氣:“別鬧了。”

 然後捱了兩下。

 他忍無可忍,當即加入了戰鬥,逗得辛月哈哈大笑。

 許如清太過狡詐,發現自己一個人勢單力薄後,便直接動用了靈力。他一個金丹中期,虐兩個築基初期見狀手到擒來,蕭夕禾和柳安安被打得四下逃竄,一邊跑一邊嚷嚷師兄勝之不武。

 許如清冷笑一聲:“你們兩個打一個的時候怎麼不說勝之不武?”

 “我們跟你鬧著玩呢!”柳安安不服。

 “我也跟你們鬧著玩。”許如清挑眉,又揚起地上飛雪。

 蕭夕禾跟柳安安只能分頭逃走,蕭夕禾沒頭蒼蠅一樣亂跑,餘光突然掃見一道身影。她連忙躲開,這才沒有撞上來人。

 “請問,柳谷主在嗎?”來的是一男一女,容貌上三十餘歲,看樣子像是夫妻。

 一看有生人,蕭夕禾連忙站好了:“在的,請問二位因何而來?”

 “看診。”男子回答。

 蕭夕禾微微頷首:“煩請二位稍等片刻,待我去通報一聲。”

 “有勞小友。”

 蕭夕禾答應一聲,便趕緊轉身回去了。

 許如清和柳安安也遠遠看到了這邊的情況,等她一過來便問:“來求醫問藥的?”

 蕭夕禾點頭:“對。”

 “我去跟我爹說。”柳安安頭也不回地跑了。

 片刻之後,正廳的房門緊閉,三個徒弟被關在了門外。

 “都快年關了,竟然也有來看病的。”柳安安嘟囔。

 許如清掃了她一眼:“怎麼,年關是有甚麼特殊結界,能摒棄一切疾病嗎?”

 “嘿嘿我就是隨口一說,”柳安安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對了,你們有沒有覺得今日來人,長得好像很眼熟啊?”

 “眼熟嗎?我不知道。”蕭夕禾從穿到這個世界,就沒見過幾天世面,更不認識甚麼修仙人士。

 柳安安點頭:“非常眼熟,好像在哪見過一樣,在哪呢……”

 見她陷入苦惱,許如清笑了一聲:“青元城。”

 “啊對,青元城,”柳安安恍然,“我想起來了,他們好像是青元城的城主和城主夫人!”

 蕭夕禾記得原文中好像提到過這二位,不是甚麼重要角色。

 “他們氣色好元氣旺,不像生病啊。”柳安安疑惑。

 蕭夕禾也抬頭看向了緊閉的房門。

 片刻之中,房門開了,三人趕緊躲起來。

 “如此,就有勞柳谷主了。”兩夫妻殷切道。

 柳江送二人離開:“二位只管放心,柳某定不辱使命。”

 說著話,幾人遠去。

 蕭夕禾探出頭來:“我來谷裡一年多了,還從未見過師父對誰這麼客氣。”

 柳安安也跟著探頭:“我都出生十幾年了,也沒見過他這麼客氣。

 許如清扯了一下唇角:“我來幾十年了,也沒見他這麼客氣過。”

 話音剛落,柳江便回來了,掃了三人一眼後進屋:“都進來。”

 三人趕緊跟了進去。

 “師父。”

 “師父,找我們有事嗎?”

 柳江倒了杯茶,輕抿一口後淡淡開口:“再過十日,識綠山秘境應該就開了,你們三人去一趟,取些鹿蜀血來。”

 柳安安叫苦:“為甚麼?我不想去秘境!”

 “甚麼是鹿蜀?”蕭夕禾好奇。

 兩人先後開口,引得柳江一陣皺眉,旁邊的許如清倒是淡定:“剛才那二位,問的是子嗣之事?”

 柳江讚許地看了他一眼:“不錯,他們成婚上百年,一直沒能有自己的孩子,這才求上門來。”

 “所以甚麼是鹿蜀?”蕭夕禾更好奇了。

 許如清斟酌:“修為越高,子嗣越單薄,是天地陰陽平衡之道,他們夫婦一個是元嬰修為,一個是金丹後期,自然難以孕育後代,也確實只有鹿蜀之血能幫到他們了。”

 “鹿蜀,甚麼是鹿蜀。”蕭夕禾鍥而不捨。

 柳江滿意地點點頭:“所以需要你們三人去一趟,看能不能取回一些。”

 蕭夕禾:“……”她是被無視了吧?是吧?

 大師兄用實際行動表明,是的:“可取血並非易事,他們自己去豈不是勝算更大?”

 “你當他們這次來為何沒帶隨從?”柳江反問。

 許如清瞬間就明白了。

 修仙之人自詡清高,向來不屑與凡人為伍,若叫旁人知道他們夫婦身為高階修者,卻整日想著生孩子那點事,只怕會被人取笑,所以才會特意來藥神谷,將此事委託給他們。

 “……所以甚麼是鹿蜀?”蕭夕禾再次弱弱開口。

 師父和師兄同時看向她。

 片刻之後,柳江緩緩開口:“你真執著。”

 蕭夕禾:“……”誰讓你們一直無視我的。

 許如清笑笑:“是一種上古神獸,算得上渾身是寶,鹿蜀血有孕育生機的力量,再難有後代的夫婦,只要飲下鹿蜀血,便能誕育子嗣,不過這種神獸如今已經絕跡,唯有識綠山秘境中還有一隻。”

 蕭夕禾恍然:“原來如此。”

 滿足了小師妹的好奇心,許如清繼續與師父談正事:“鹿蜀這些年攻擊性越來越強,只怕我們未必能行。”

 “不能成就算了,就當是歷練,”柳江說這話時,特意看了蕭夕禾一眼,“成日待在谷中,對心境修煉都無益處,還是得多出去看看才行。”

 蕭夕禾愣了愣,心底突然湧起一陣暖意。

 “啊,是為了我們呀,”柳安安一臉感動,然後追問,“你收了城主夫婦多少靈石?”

 柳江:“……”

 蕭夕禾看著柳江心虛的表情,覺得自己剛才一腔暖意好像餵了狗。

 師兄妹們一起逼問,柳江終於鬆口:“三箱!”

 “真黑啊……給我買奇珍靈藥!”柳安安當即勒索。

 許如清揚唇:“看來師父能為我添一個新的煉丹爐了。”

 “我要天山凍土製成的一整套鍋碗瓢盆……不過萬一沒取到怎麼辦?”蕭夕禾相對沒信心,“靈石要還回去嗎?”

 “還一半,只留一箱半,我要留著給你們師孃買法衣,”柳江看了三人一眼,“那你們想要的東西就都沒有了。”

 三人表示一定完成任務。

 商量完正事,便各回各屋了。

 柳安安倒在床上,憂傷地嘆了聲氣:“我真的好討厭秘境啊!”

 “識綠山秘境應該不兇險吧?”蕭夕禾記得,這個秘境在原文中的定義,跟新手村是差不多的,所以很少有金丹以上修者來,大部分都是築基煉氣,即便有高階修者,也是來給自家宗門的弟子引路的,只會在一旁盯著,避免弟子傷亡,不會深度參與試煉。

 男女主初遇好像就在這個秘境中,不過那時男主沒有嶄露頭角,女主還在一心愛慕謝摘星,所以兩人雖然共同經歷秘境,卻兩不相干,直到一個月後仙魔比試大會上,男主憑藉機緣一舉成名,才引起女主的注意。

 “你不懂,”柳安安滿臉滄桑,“試煉不煩人,煩人的是要跟各宗弟子打交道,每年總有那麼幾個奇葩,想想都煩死了。”

 儘管人人都有用到醫修的時候,可依然有許多人看不上武力值低、只會治病救人的醫修。

 “可你要是不去,就不能買靈藥了。”蕭夕禾哄道。

 柳安安嘆氣:“要是有既能買靈藥、又不用跟其他宗門打交道的辦法就好了。”

 蕭夕禾在她旁邊趴下:“那除了取鹿蜀的血,還有別的辦法嗎?”

 柳安安認真思索片刻:“還真有。”

 “甚麼?”蕭夕禾好奇。

 柳安安看向她:“不去找鹿蜀,能找到鹿蜀的後代也行。”

 蕭夕禾不明所以:“鹿蜀的後代……不也是鹿蜀嗎?”

 “當然不是,上古時期,神魔不分,靈獸與人也能誕育子嗣,不過光是後代還不行,還得繼承了鹿蜀的血脈和力量。”柳安安耐心解釋。

 蕭夕禾仔細想了一下:“你們奇幻世界還挺會玩。”

 柳安安嘆氣:“可惜了,我長這麼大也沒見過擁有上古靈獸血脈的人,找鹿蜀後人的難度,可比找鹿蜀高多了。”

 蕭夕禾對這事沒甚麼概念,但也跟著嘆了聲氣。

 另一邊,魔宮之內。

 林樊面色凝重,將一碗黑色的湯藥化為一團黑氣,緩慢地推入謝摘星腹中。謝摘星面色蒼白,眉頭緊緊蹙著,眼底是一片肅殺之氣。

 黑氣逐漸進入,就在即將徹底消失時,謝摘星身上突然迸出極為強勁的靈力,直接將林樊打飛出去。

 林樊趕緊調整姿勢,卻還是狠狠摔在柱子上,直接嘔出一灘血來。

 “不、不行……你的身體主動保護它,我甚麼都做不了。”林樊說著,隨手擦了下嘴角的血。

 謝摘星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攥著扶手,手背上青筋直露:“要如何才能解決?”

 “都試過十幾種辦法了,根本解決不了,”林樊無奈,“這孩子跟竹子似的,前面一年多看似毫無動靜,其實是在往深處紮根,等到你開始有反應時,它的氣息、心跳、脈搏都已經與你融為一體,只要你活著,它就不會死。”

 謝摘星臉色鐵青:“這次我已經感覺到腹痛,你再加大藥量,說不定就可以了。”

 “不行,我用的可不是尋常靈藥,裡頭毒性大得能毒死兩個金丹,再這麼加下去你會有性命之憂。”林樊想也不想地拒絕了。

 說完,他猶豫一瞬:“實在不行,你就生下……”

 話沒說完,身後的柱子突然發出一聲巨響,他連忙躲開,只見好好的柱子上已經多了一個大窟窿。

 林樊嘴角抽了抽:“大哥,你現在跟我發脾氣也沒用,我是在跟你理性討論……你總不能為了搞死孩子,就自己也跟著同歸於盡吧?”

 謝摘星抬眸,眼底一片冷意。

 林樊一個激靈:“你你你要是敢這麼極端,我可就告訴尊上了啊!”

 “放心,”謝摘星垂下眼眸,“我沒那麼傻。”

 林樊這才鬆一口氣:“那就好……”

 “大不了生下來再掐死,”謝摘星冷笑一聲,“人不知鬼不覺。”

 林樊嘴角抽了抽:“要真生下來了,我就是豁出這條命,也絕不會讓你掐死它。”

 謝摘星更不高興了。

 “……你不高興也沒辦法,生下來,就活了,就是魔宮第三代主人了,我怎麼可能讓你傷害它。”林樊無語,“我們還是想想怎麼將它扼殺在腹中吧,至少死在腹中,不算害了一條命。”

 仙魔兩界的大夫都有同一個準則,即孩兒降世之前都不算性命,一切以孕婦……夫為主,但降生之後就是獨立的人了,即便孩兒不是魔宮未來的主人,他也不可能放任謝摘星殺了它。

 謝摘星沉下臉:“能試的都試了,還能有甚麼辦法。”

 “讓我想想啊……”

 林樊捏著下巴,開始認真思索。

 謝摘星垂眸看了眼自己不甚明顯的小腹,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按林樊的說法,這東西在他肚子裡,已經長成五個月大小了,只是他的肚子相較一般女子懷孕要小上許多,乍一看是看不出的。

 可但凡瞭解他一點的人,都能察覺出與正常時候的區別,所以他為了掩人耳目,這段時間一直以黑披風示人。

 “有了!”林樊突然想到一個主意,“識綠山秘境要開了,我們去抓鹿蜀吧!”

 “鹿蜀?”謝摘星蹙眉。

 林樊點頭:“鹿蜀是多子多福守護幼兒的神獸,但其內丹卻是相反,以內丹為藥,能扼殺一切胎兒且不傷及母……父體,不傷父體,目前來看,你想解決腹中孩兒的話,就只有這一條路了。”

 謝摘星斟酌片刻,才抬眸看向他:“那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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