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尷尬對於梅志超來說,簡直難以言表。
更重要的是,透過千里之外的沉默,梅志超能夠體會到陳佳慧那種心動的感覺。
這種感覺,過去只會發生在梅志超面對薛欣怡的時候。
難道真應驗了那句老話,沒有得到的才是美好的?
梅志超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聽到陳佳慧接茬,只好自圓其說地說道:“那我就先掛了。到年底了,你們學校的任務一定很緊張吧?早點休息。”
說完之後,梅志超還在等陳佳慧的回應,可陳佳慧那邊依然沒有聲音。
“喂,佳慧,”梅志超忽然覺得是不是電話線斷了:“你在聽嗎?”
就在梅志超剛剛反應過來,電話線要是斷了的話,一定會發出嘟嘟嘟的聲音的時候,陳佳慧冷冷地說了句:“在!”
梅志超的心裡更加不好受,又不知道該說甚麼好,只能重複一句:“那我掛了?”
陳佳慧又沒回答。
梅志超差不多等了一分鐘,心裡幾乎要崩潰了。
他倒不是捨不得這一點長途電話費,問題是想象著陳佳慧接電話時的樣子,心裡完全受不了。
“佳慧,”梅志超又問了一句:“要是沒別的事的話,我真的掛了?”
陳佳慧顯得很平靜地說道:“你掛唄!”
梅志超很想等她先掛,可她就是不掛,又不說話。
梅志超嘆了口氣,說道:“我真的要掛了,有甚麼話等咱們見面了再說吧。
Byebye。”
說完,梅志超這才把電話掛上,同時長長地鬆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他覺得自己打出這個電話,也算是完成了一項任務。
只是做夢都沒想到,陳佳慧對自己居然是這樣一種反應。
這比罵幾句,甚至是痛哭流涕,還更讓梅志超難受。
本來跟陳佳慧通完電話之後,他想著再給譚麗去一個電話,一想到陳佳慧剛剛那個樣子,如果譚麗也是一樣的話,那可就徹底沒誰了。
問題是結婚的時候沒給她打招呼,就已經有些怠慢,再要是不打這個電話,以後該如何面對譚麗呢?
猶豫了半天,他還是拿起了電話,首先打到辦公室裡,打了兩遍都沒人接。
於是又撥通了譚麗宿舍的電話,過了一會,電話那頭傳來了譚麗的聲音:“喂?”
“哦,譚總,我是梅志超!”
譚麗一聽梅志超稱呼自己為譚總,心裡特別彆扭,眉頭立即擠到一塊去了。
“梅總,”譚麗以牙還牙:“有甚麼指示?”
梅志超“嘿嘿”一笑:“哪裡敢有甚麼指示,你最近還好嗎?”
海城人“還”字與“鞋”字同音,平時把“鞋子”叫成“還子”,梅志超問她“還好嗎”,譚麗沒好氣地說道:“鞋(還)子很好,襪子破了!”
梅志超一聽,心想:行!不管怎麼了,譚麗還能跟自己開玩笑,玩諧音梗,至少不會像陳佳慧那樣讓自己鬧心。
“沒事,”梅志超笑道:“等我回海城之後,給你買100雙尼龍襪。”
譚麗翻了個白眼:“打電話過來就是耍貧嘴嗎?快說,甚麼事?”
梅志超笑道:“今天打電話給你,是特意告訴你一聲,我已經和薛欣怡結婚了,元旦舉辦的婚禮。
因為太匆忙,所以沒來得及給你打電話。”
譚麗說道:“那就太謝謝你了,省了我幾十塊錢。不然,我還得讓我爸爸隨一份禮。”
“不會吧?”梅志超調侃道:“我們倆這種關係,至少你也得隨100塊呀,幾十塊錢拿得出手嗎?”
譚麗反問了一句:“我們甚麼關係,我們很熟嗎?”
梅志超笑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們不熟?”
“我的意思是說,我們很熟的話,結婚都不打電話通知一下?”
梅志超笑道:“對不起,對不起,這是我的錯。對了,誰告訴你,我已經結婚了?”
“不是你自己剛剛說的嗎?”
“別逗了,聽口氣就明白你早就知道了。”
“你結婚又不是甚麼軍事秘密!怎麼,你還打算不按抓特務呀?”
“不是,我只是隨便一問。”梅志超接著說道:“我也沒別的事,就是告訴你一聲。另外春節前我肯定是不會回戶城的。
你呢,春節你回海城嗎?”
譚麗反問了一句:“你跟曹玲都不回來嗎?”
“曹玲已經回去了,可能明天會到吧?”
譚麗說道:“那等她回來之後我跟她商量,如果公司裡沒甚麼事的話,我就回海城。”
梅志超說道:“公司有事也沒關係,反正有她在嘛。譚婆婆年紀大了,你應該回來陪她過過年。”
“哼,你還記得她呀?結婚的時候,為甚麼不請她老人家?”
梅志超尷尬地笑了笑:“我......我不好意思請。對了,你千萬別告訴她,我已經結婚了。”
譚麗冷笑道:“還用得著我告訴她?你們的婚禮轟動了整個海城,還是她打電話來告訴我的。
你小子真不是個東西,就算你不告訴我婆婆,也得請我爸爸呀。
別忘了,你的大舅哥還在我爸爸手下工作呢!”
梅志超苦笑地搖了搖頭:“對不起,是我的不對,明天我就去你家看望婆婆和你爸爸。
其實我當時也想過要請你爸爸,問題是我跟薛欣怡沒有領證,因為我還差一歲半。
而你爸爸是幹部,請你爸爸來參加婚禮,他是來還是不來呢?”
譚麗說道:“跟我說這些幹甚麼?明天你自己去跟我婆婆和爸爸解釋去吧。沒別的事我掛了?”
“好。”
譚麗掛上電話後,長長地嘆了口氣,臉色陰沉地回到房間。
她很清楚,梅志超之所以沒有請婆婆和爸爸,主要還是因為她。
因為婆婆一直希望她嫁給梅志超。
梅志超放下電話後,走到視窗一看,外面居然飄起了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