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超騎著“嘉陵”帶著薛欣怡,到區裡去找殘聯,沒想到殘聯和民政局,在區政府院子裡的同一棟樓裡的同一層樓上辦公。
梅志超找到殘聯辦公室,沒想到辦公室主任認識梅志超,他是在展銷會上認識梅志超的。
“對了,你不是上次在展銷會上,給外國朋友當翻譯,據說也是我們海城第一傢俬人服裝廠的老闆嗎?”
梅志超謙卑地笑道:“領導取笑了,我哪裡是甚麼老闆,就是混口飯吃。”
主任笑道:“快別這麼說,聽說你還是戶大的高材生呢!對了,你今天來是——”
梅志超立即把自己的來意告訴他,同時把薛欣怡的材料遞了過去。
主任一看,立即說道:“沒問題,我馬上讓人評估一下。”
梅志超低聲說道:“領導,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
“我愛人評殘,其實也不是想要甚麼福利之類的,主要是我們提前結婚了,現在又人舉報我們。我的意思是,看看你能不能通融一下,給我愛人評個能夠享受有關政策的殘疾級別?”
主任點頭道:“這個沒有問題,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梅志超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而且帶來的提包裡,已經放了兩條大前門牌香菸,和兩瓶四特牌酒。
當下報紙上經常出現一些小品文和諷刺漫畫,說有些領導遇到問題,嘴裡說要“研究研究”,其實就是要人家送煙送酒的諧音。
梅志超下意識地夾了夾腋下的包,說道:“領導請說。”
“我們殘聯有個福利工廠,廠址就在廬峰路的聾啞學校裡面,現在沒甚麼業務。你既然開辦過服裝廠,又能引來那麼多外國公司,看看能不能替我們福利廠想想辦法呀?”
梅志超一聽,這才意識到,這個主任還是個幹事業的幹部,不像有的人只會管、卡、要,立即對他產生了幾分敬意。
而且梅志超知道,但凡有事業心的幹部,一般都不貪不撈,一天到晚想著貪腐的人,是不可能有事業心的。
他立即把包放到一邊,笑著問主任:“你說的那個福利廠的廠長姓夏,還是個女廠長,對嗎?”
主任一怔:“你認識?”
梅志超笑道:“說起來,頭尾差不多快兩年了。當初我去廠裡找過她,打算讓廠裡給我定製一批服裝,結果直接被她給拒絕,還好好地教育了我一番,說我是復辟......”
聽到這裡,主任把手一擺:“兩年前的事已經是陳年黃曆了,這兩年變化有多大?要是在兩年前,你還可能在甘棠湖邊上的周瑜點將臺廣場上辦展銷會?”
“那主任的意思是——”
“很簡單,”主任說道:“你看看你能不能透過你的人脈,給我們的福利廠弄一點訂單來,甚麼訂單都可以。
現在不想過去,許多國營廠都走下坡路了,就更別說我們的福利廠了。
對了,我看你愛人年紀也不大,現在有工作嗎?”
梅志超說道:“她本來在海城財校讀書,誰知道遇上這事,本來明年畢業的,現在休學在家。”
“哎呦喂,中專生,人才呀!”主任說道:“這樣吧,我先找人給你愛人認定一下殘疾級別,回頭讓你愛人來我們殘聯工作怎麼樣?”
噗!
梅志超心想:讓薛欣怡評殘都不願意,現在還讓她到殘聯工作,回家還不得摔盤子咂碗?
其實這也是世俗的偏見而已。
說起殘聯來,普通人都以為那裡都是殘疾人在工作,而真實的情況是,殘疾作為民政部門下面的一個機構,裡面的工作人員可都是健全的人,而且是事業幹部編制。
看到梅志超猶豫地把目光投向薛欣怡,主任解釋道:“我們殘聯可不是一般人想進就能進的,這裡都是幹部編制,絕大多數人都是和我一樣的健全人。
當然,按照規定,我們這裡也需要一定比例的殘疾人。
你愛人是中專生,先讓她過來做臨時工,一旦有了指標,第一個轉正的一定是她!”
如果不是看到主任真的是出於好心,薛欣怡早就翻白眼了。
“主任,”薛欣怡說道:“謝謝你的好意,還是請你先幫忙把我評殘的事弄好吧!至於說到福利廠的事,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想辦法的。”
從薛欣怡的年紀上看,她就是個黃毛丫頭,但聽她說話的口氣,主任感覺到她底氣十足,充滿自信。
主任想:難道他們的服裝廠,說話算數的是她?
“對了,”主任試探地問梅志超:“你愛人在讀書之餘,是不是還管理著你們的服裝廠呀?”
梅志超點頭道:“是呀,她是行政財務一肩挑,我在戶大讀書的時候,廠子就是交給她管理的。”
“哎喲,拿到我們殘聯來工作,可就是大材小用了。對了,你們的服裝廠不是發生火災了嗎,現在重建的情況怎麼樣了?”
既然梅志超說她在服裝廠行政財務一肩挑,那當著主任的面,薛欣怡就不得不表現一下,免得對方小看自己。
“是這樣的,”主任本來在問梅志超,薛欣怡卻回答道:“我們在服裝廠的舊址上,興建了一棟三層的辦公樓。
服裝廠的話,我們目前有兩個計劃,一是找個地方重建,二是直接搬到戶城去發展!”
主任點頭道:“大手筆呀!對了,既然你們目前還沒有選好廠址,你們看能不能先利用一下我們的福利廠呢?”
薛欣怡點頭道:“完全可以,我們會把福利廠當成是我們的一個車間,近期我們還正要生產一批服裝。”
主任高興的跳了起來:“太好了,我代表殘聯感謝你們!你們等一下,我這就找人來評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