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欣怡這才回過味來,想想也是,哪裡還會有人恭喜人家倒黴的?同時心情一下子愉悅了許多。
看來梅志超是真心願意娶自己為妻,不然,他也不會到處跟別人說訂婚的事。
“有甚麼好恭喜的?”薛欣怡說道:“我現在是醜八怪了,人家是可憐我而已。”
“哎,怎麼能這麼說?”葉國翔說道:“你可千萬別瞧不起自己。要知道,你之所以出事,還不是為了搶救你們共同的財產。這要是國營企業,你絕對是保護國家財產的英雄被登上報紙的。
再說了,你最漂亮的時候,可是把自己的情感和身心都交給了梅志超,現在遭到一些挫折,他要是敢忘恩負義,我第一個不答應。”
薛欣怡哭笑不得地問道:“這有你甚麼事?”
“怎麼沒有我的事?你可是我心中的女神,他要是敢欺負你,我跟他沒完!”
薛欣怡並不知道他們在樓下,已經進行了深層次的交流,還擔心葉國翔的話,會引起梅志超的問題,趕緊說道:“別胡說八道了,他真要是敢欺負我,我又不是沒哥哥替我出頭!”
葉國翔說道:“別忘了,你哥哥跟我哥哥是戰友,我也算是你哥哥。”
“你幾月份生的?”
“一月呀!”
薛欣怡翻了個白眼:“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而且還是1號對嗎?”
“行啦,行啦。”梅志超佯裝吃醋道:“你們倆說的熱氣騰騰,感覺我成了多餘的人,要不我出去溜達溜達?”
“瞧你那小氣樣!”葉國翔說道:“人家薛欣怡對你可是一心一意的,不然,你小子......”
薛欣怡知道葉國翔會說梅志超出國那一年多的事,立即打斷他:“哎,葉國翔,我覺得你和陳佳慧真的很般配,現在她一個人在戶城讀書,你應該多關心關心她才對!”
葉國翔冷笑道:“你放心吧,人家現在是軍醫大的高材生,以後也不可能再回我們海城,更不可能看上我們小城市的人。”
梅志超這時說了一句:“葉國翔,我看你多少還是對陳佳慧有誤解和偏見,她應該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葉國翔說道:“不說她了。對了,梅志超,你甚麼時候走?如果相信我的話,以後每天晚上我過來照顧薛欣怡。”
梅志超說道:“我還真不放心你,你這麼帥,我擔心我老婆抵抗不住你小子的誘惑。”
薛欣怡“噗嗤”笑了一聲,緊接著又“嘶”了一聲:“討厭,別逗人家笑。”
梅志超接著對葉國翔說道:“我已經退學了。”
“甚麼,退學?”葉國翔看看薛欣怡,又看看梅志超:“不會吧?真的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
梅志超解釋道:“照顧薛欣怡是一個方面,主要是我感覺現在的政策不錯,對於我們年輕人來說是個機會,我不想錯過這機會?”
葉國翔眨巴著眼睛問道:“甚麼機會?”
梅志超說道:“做生意呀!”
“說甚麼呢?”葉國翔感到不可思議地問道:“你堂堂一個戶大中文系的高材生,就算以後成不了作家,隨便到哪個行政企事業單位,就是國家編制的幹部,可以說前途無量呀!
你放著錦繡前程於不顧,還想著跟走私攤上的那些人一樣擺地攤?那些人可都是找不著工作,沒辦法才想著混一口飯吃。
我一個小學同學,也在那裡擺地攤,上次我過去的時候,他看著我還用手擋著臉,感覺不好意思似的。”
梅志超笑道:“葉國翔,我勸你有機會到南鎮去看看,那裡的今天,就是我們海城的明天。
你知道那裡現在有多少工廠嗎?
你知道那邊工廠你的工人多少錢一個月嗎?
你要是再去石鎮轉一圈,看看那裡的個體戶每天收入多少,你就會明白,對於我們這一代人而言,傳統那種找個國營正式工,弄個幹部編的思想太落後了。”
葉國翔問道:“我有一個同學的哥哥,一年前在單位跟領導打架被開除,後來跑到南鎮去發展,據說是在一個電子配件廠工作,一個月好幾百塊錢,難道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梅志超說道:“反正那邊的工資特別高,一般工廠的工人工資,都比我們內地高幹的工資還要高。
雖然那邊是特區,一切都在試點中,但我認為這是大勢所趨,很快就會席捲全國。
我想趁著我們還年輕,就應該早點投身於經濟改革的浪潮中,就算是吃蘿蔔,也得吃甜的那一頭。
下手晚了,恐怕就沒得吃了。”
葉國翔立即來了興致:“那你打算怎麼幹,把服裝廠重新建起來?”
梅志超說道:“這次回來,我可不僅僅是重建服裝廠,我要成立一家分公司,總公司已經在戶城那邊註冊了。
你明年好像畢業吧?
如果有興趣的話,來我的分公司工作呀!”
“我?”葉國翔搖頭道:“你饒了我吧。我爸爸給我指了兩條路,要麼進公安系統,要麼進政法系統。
要是知道我大學畢業,跑到你的公司去打工,別說我爸了,我哥都能把我的腿給打斷!”
“哎,對了,”梅志超問道:“說到你哥哥,我想起了鄭美枝鄭大姐,他們怎麼樣了?”
“誰知道呢!”葉國翔說道:“反正左鄰右舍,天天有人上門做媒,我哥誰都不答應。
可真要說起他跟鄭美枝,不僅僅是我爸爸,連他們單位領導都不同意。”
“不會吧?”梅志超說道:“這兩年改革開放的步子應該更大了,不說港鎮商、臺鎮商,連外國的公司都跑到國內來投資了,還論甚麼家庭成分嗎?”
葉國翔嘆道:“其他單位應該無所謂,但司法公安系統,還有部隊這一塊,好像還是比較看重家庭出身的。”
梅志超說道:“要我說呀,還是你哥哥意志不堅定。他真要是喜歡鄭大姐,哪怕不要這份工作又怎麼樣?”
葉國翔搖頭道:“現在主要的問題還不是我哥哥,應該是鄭美枝沒有鬆口,她不希望我哥哥因為她而自毀前途。
如果他們兩個真的決定在一起,我相信我哥哥也是條漢子,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他真的可以拋棄一切的。”
薛欣怡這時說道:“如果是鄭師傅不鬆口的原因,回頭我去找她聊聊。”
梅志超笑道:“算了吧,沒聽說小女孩做媒的,你要真想成全他們,那就等我們結婚以後說吧!”
“切,你才是小毛孩呢!”薛欣怡說道:“雖然我沒跟鄭師傅打過交道,但高考的時候我們在一起,看得出她是個很善良、很好說話的人,我有把握說動她!”
這時曹玲從外面走了進來,對梅志超說道:“搞好了。房管局的人同意我們在服裝廠的原址上做樓房,但先要到建築設計院去設計圖紙出來,他們才好批!”
“不會吧,這麼快?”梅志超有點不相信。
“這有甚麼?”曹玲說道:“我帶了些菸酒去見他們的領導,同時又叫上了幾個社會上的朋友,先讓那些朋友往辦公室一坐,把他們嚇個半死,然後再遞上菸酒,哪裡還有辦不成的事?”
梅志超苦笑著搖了搖頭。
葉國翔卻感到不可思議地看著曹玲,心想:厲害,整個一女中豪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