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麗影不高興了:“媽,全家人可都在這,我帶著我弟弟一塊做,當時也叫哥哥一起,因為我們卻一個能經常去外地進貨的。你當時當著全家人的面,說我是敗家子,大哥有個好好的工作不做,我要他去擺地攤。
你還說,總有一天會看到我們夫妻坐牢的那一天,而且你連飯都不會送。
今天本來就是說要不要梅志超和曹玲出錢的問題,你卻一竹竿打一船人......”
戴母立即打斷她:“我說的不對嗎?你大哥本來就是國營正式工,你讓他跟你們兩個一樣停薪保職,在單位拿不到錢不說,還要向單位交錢,有病吧?”
陳麗影好不退讓:“那你剛剛還說戴強不帶大哥做生意,好像大哥受了傷全怪我們似的?”
“嘿,我說我兒子怎麼了?我兒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還不能說嗎?”
戴勇實在是忍不了了,他用僅剩的一隻手,把床頭櫃上的水杯掀翻,有氣無力地說道:“都給我滾!明天全回去,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們了!”
所以人都聽出戴勇是針對母親的,又不好直接說她,所以才說“全回去”。
戴母接腔道:“你看看,大哥都傷成這樣了,你還氣他?”
戴母很想讓陳麗影滾,可一想,家裡就算老二家有錢,老二家的錢又在陳麗影手上,所以才忍住沒把“滾”字說出來。
陳麗影懶得跟她一般見識,主要也是不想讓戴勇生氣。
她從地上撿起玻璃杯後,直接朝外走去。
戴父和戴強也跟著走了,戴母貌似還不知道誰錯了,走到戴勇面前說道:“老大,你也別生陳麗影的氣,我早就看她不管,要不是看到老二的錢都在她手上,我早就讓老二跟她離婚了!”
戴勇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懶得搭理她。
曹玲出門後,心情非常不好。
葉大成朝前面指了指,悄聲告訴梅志超餐廳的位置,然後自己騎著車先離開了。
他知道,曹玲這個時候最需要的是安慰,自己在邊上恐怕不太方便。
梅志超點了點頭,然後湊到曹玲的邊上說道:“這天災人禍的事誰也說不好。別難過了,作為朋友,我們多花一點錢就是了。”
曹玲用手絹摸乾眼淚,一邊朝前走,一邊苦笑道:“真沒想到人的生命這麼脆弱。當初聽說你出事了,我真的感覺全世界突然從眼前消失了一樣。
好在當時已經懷上了孩子,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會變成甚麼樣子。
現在你回來了,我一直還在糾結我們的關係,以及我們孩子的未來。
再看看戴勇,當年沒有工作之前他也是一個猛人,在海城的大街上都是橫著走路的人。
現在看看他那副慘狀,一邊手腳都沒有了,以後還得安個假肢,將來怎麼生活?”
梅志超扶著自己,跟在她身邊說道:“正因為如此,所以我們更要珍惜自己的人生。”
曹玲忽然停下了腳,轉過臉來對梅志超說道:“我想跟他復婚。”
梅志超一怔,瞪大眼睛啐道:“有病呀,你?”
曹玲苦笑道:“不管怎麼說,我現在也是生過孩子的女人,而且還和戴勇打過結婚證。反正他沒有生育能力,一輩子也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我實話告訴他,孩子就是你的,將來我們把孩子養大,一樣會替我跟他養老送終,我相信他不會不同意的。”
梅志超氣呼呼地把腳踏車龍頭往曹玲那邊一轉,一直把她逼到了路邊,然後很不高興地說道:“記住,就算你生過孩子也依然年輕漂亮,用不著嫁給一個殘疾人。而且我不希望我孩子的母親,再有其他的男人。
也就是說,我可以容忍孩子不跟我姓,但我不允許他喊別人爸爸!”
曹玲冷冷地看著梅志超:“你甚麼意思?你將來自己有老婆,還有一個外國的情人,卻讓我這一輩子守活寡嗎?”
“誰說讓你守活寡了,你覺得我滿足不了你嗎?”
曹玲當仁不讓地反問道:“你認為我只需要身體上的滿足嗎?我也想要有一個完整的家。”
梅志超怒道:“你有男人和兒子,怎麼就不完整了?”
“我男人在哪,跟別人分享嗎?”
“從你打算跟我發生關係的那一天,就應該有這樣的準備。”
曹玲眉頭一皺,目光一兇,貌似要發飆的樣子,可看到梅志超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心有有火卻發不出來。
梅志超也不管身邊有來來去去的路人,伸手掐著曹玲的臉蛋說道:“記住了,好好把兒子養大,別老惦記著別的男人。”
曹玲沒有伸手去撥梅志超的手,卻有點怒不可遏:“你把我當甚麼人了,薛欣怡那樣的老實巴交的小丫頭,你想怎麼樣都可以嗎?”
梅志超不動聲色地說道:“我知道,你在外面混的時候,我還是個孩子。但我要告訴你的是,現在你是我孩子的媽媽,就得給我老老實實遵守婦道。
你想翻臉嗎?我還真不怕!”
曹玲像頭被激怒的雌獅,兩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梅志超,隨時隨地都要爆發的樣子。
可不知道為甚麼,面對面無表情的梅志超,在僵持了一會之後,雖然她貌似不屑一顧地把臉偏到一邊,但實際上等於是妥協了。
梅志超隔著腳踏車,伸手摟著她的脖子,把她拽帶身邊說道:“聽話,你不欠戴勇的,他現在是有點可憐,但你沒有必要犧牲自己的幸福。
還有,我跟你說過,以後你要是遇到好的,至少是跟我和我們朋友都不熟悉的男人,我並不反對你嫁人。”
曹玲明白了,梅志超還是怕別人知道孩子是他的。
曹玲要是嫁給戴勇,就算把實情告訴他,就算戴勇能夠接受,但整個航運局的人,只要看到孩子就知道是梅志超的種。
別說戴勇了,恐怕連整個戴家的人臉上都無光。
“哼,”曹玲嘟囔了一句:“自私!”
說完,曹玲直接朝前走去。
梅志超騎上腳踏車,對曹玲說道:“上車吧,陸廠長和葉大成他們還等著呢!”
曹玲癟了癟嘴,還是坐在了後架上,同時用手摟著梅志超的腰,就像甚麼也沒發生似的。
或許這就像俗話說的那樣,惡人自有惡人磨吧?
曹玲本來是個脾氣火爆的人,可只要在梅志超的面前,她就沒有了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