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超反問了一句：“事情辦妥了沒有？”
吳小燕吃驚地又問了一句：“真的是你呀？那......那A國的甚麼大西洋環球貿易有限公司呢？”
梅志超笑道：“放心吧，你跟他們直接接觸，一談就成。”
“別別別，”吳小燕有些忐忑不安的問道：“你這是要花多大的代價呀？人家來投資也是為了賺錢的，你千萬不要因為我，而讓別人遭受損失。”
梅志超說道：“這個你儘管放心，他們來投資絕對是有利可圖，只不過跟誰簽字都是籤，我僅僅是讓他們指名道姓地跟你籤罷了。”
“這也不好。”吳小燕說道：“再說了，你應該事先通知我一下，今天弄得我尷尬至極，領導和同事們還以為我是故意裝蒜的。”
梅志超笑道：“OK，以後我會注意的。現在你的工作怎麼樣了？”
吳小燕說道：“立竿見影。領導現在就讓我回來辦調動手續，我就是趁著這機會給你打電話的。”
“你現在住哪，九夕花園小區嗎？”
“沒有，學校分了我一間宿舍。”
“怎麼回事？”梅志超說道：“我不是讓你去找他們老闆周九夕嗎？”
吳小燕解釋道：“房子我已經拿到了，而且你出事的時候，曹玲還打算把10套房全給我，我沒要。
我現在之所以住在這裡，是因為距離學校近。”
“可你現在不是在招商辦工作嗎？”
“那也比九夕花園小區近。”
其實還有一點吳小燕沒說，那就是學校邊上有個託兒所，他們的女兒就放在那裡，所以比較方便。
梅志超想了想：“也是，如果你調到招商辦去，估計會給你重新分房的。行，等我有空的時候就去看你。”
吳小燕“嗯”了一聲後問道：“曹玲還好嗎？”
“哦，我回來後還沒見到她，過兩天我回滬城再說。哎呀，現在你去招商辦工作就不說了，本來我還想著擴大服裝廠的規模，請你回來當廠長呢！”
吳小燕眉頭一皺：“你正想擴大規模的話，為甚麼不選擇南鎮？”
“南鎮將來肯定會快速發展的，這個我能預見到，問題是我還不是想把海城的經濟搞活嗎？”
“難！”吳小燕說道：“雖然餘副市長很有頭腦，但其他領導都是中規中矩的，在這個時候，你想在海城大力擴張私營企業，幾乎沒甚麼可能性。”
“你也別那麼悲觀，”梅志超說道：“我今天去見了餘副市長，他對我的想法不僅有興趣而且很支援。”
吳小燕笑了笑：“不信你就等等看，這事肯定泡湯。”
梅志超和吳小燕聊完掛上電話，正準備去服裝廠看看時，電話又響了，是餘有道秘書打來的，他是先打電話給服裝廠，曹剛給了梅志超家裡的電話號碼，他又打了過來。
“領導好，”梅志超問道：“是不是有甚麼好訊息？”
市裡的電話來的這麼快，梅志超估計肯定是好訊息，如果這次開會沒透過，餘有道肯定還會繼續努力，不會這麼快回電話的。
所以他認定秘書會給自己帶來好訊息。
秘書說道：“沒有甚麼好訊息，領導讓我轉告你，你要求擴建的事恐怕要擺一陣子，他今天剛剛接到通知，要到省黨校學習，所以沒有時間找你談話了。
你寫給他的東西，他已經移交給了相關的領導。”
梅志超一怔，心想：這個時候學習意味著甚麼？
而且從秘書的口氣中可以猜到，吳小燕的判斷是對的，估計擴建的事要泡湯。
”領導，”梅志超不敢問別的，知道問了秘書也不會說，尤其是餘有道的事，他笑著問道：“我的擴建報告你也看過了吧？你能不能給我透透風，只一條路，你覺得我的這個想法有機會嗎？”
秘書知道梅志超不僅和餘有道關係好，更重要的是他跟書記的關係更好，所以才說了一句：“我看相當難。現在的問題是社會上的待業青年太多，各單位的第三產業也安不下許多人，現在有很多人到處擺攤設點，佔道經營。
有我們市裡的待業青年，也有一些退休工人，還有一些一直沒有工作的市民，甚至包括從江北過來的農村人口。
根據上面的精神，我們市明年也要成立城管大隊，要進一步規範市場管理。
你的那個小服裝廠在我們市裡算是首例，能不能允許繼續辦下去都是未知數，所以就別再妄談擴建了。”
秘書說服裝廠是首例，指的是他們僱傭了工人，而其他擺攤設點的不是單打獨鬥，就是自己家裡的人或者鄉下親戚。
在私營企業還未全面發展的時代，沒有哪個領導願意冒這種風險，承擔這個責任。
梅志超很明白，將來的私營企業肯定會如雨後春筍一樣蓬勃發展，可問題是那是80年代的中後期，現在可是1981年。
梅志超很想為家鄉的經濟作出貢獻，爭取趕上改革開放的第1班車，而不像後世的發展那樣，最終卻落到了全國的最後面。
可是大勢所趨，梅志超憑一己之力又能有甚麼辦法呢？
他忽然覺得恐怕還是吳小燕說的對，自己要想快速進行財富積累，恐怕還只能瞄著南鎮這塊特區。
這個電話讓梅志超的心情非常不好，他把腳踏車騎到薛斌的家裡，把鑰匙交給了施鳳，然後步行從城西朝城東的譚永剛家走去。
他想看看這一年多來整個海城的變化。
老實說，海城的建築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街上年輕人的穿著打扮有了一些不同。
過去比較流行的軍服沒有了，年輕人穿的都是喇叭褲和牛仔褲，花格襯衫也很流行。
最大的變化，就是男青年開始留長髮和鬢角，有的還燙了頭。
再有就是各個路口都有擺攤設點的，賣的各種東西都有，過去寬敞的馬路顯得狹窄了許多，城市的衛生狀態堪憂。
在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梅志超突然看見三四個人手裡拿著鐵棍，從右邊的一條小路中穿越馬路，朝左邊的小巷。
他一怔，正要追過去的時候，又從右邊的那條小路中，衝出五六個手拿西瓜刀的年輕人，一邊喊著“殺”，一邊衝了過去。
馬路上的行人嚇得都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