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超不問還好,這一問,滿腹委屈的吳小燕淚如雨下。
吳小燕是因為懷孕了,在接受大哥吳勝利的建議,調到南鎮讀書,履歷表上填的是離異。
後來肚子大了,學校的領導和老師都很奇怪,她離異了怎麼又懷上了孩子?
她謊稱孩子是前夫的,雖然離異了,但她不想把孩子做掉。
首先孩子是無辜的,其次,把孩子做掉對母親也不好。
大家看到她來到南鎮之後向來很規矩,一直住在學校的宿舍裡,而且學校很小,老師也很少,大家進進出出都看得見,除了哥哥吳勝利之外,別說是男性,基本上連一個陌生的朋友都沒有。
大家也就相信了她的話。
正巧吳勝利有個朋友在南鎮政府工作,為了擴大招商的規模,招商辦需要大力招聘社會人才,開的工資很高。
他立即找到了這個朋友,商量著把吳小燕調過去。
得知吳小燕是小學老師,而且人又長得漂亮,看過照片之後,在那位朋友力薦的情況下,招商辦同意把她調過去。
等到吳勝利找到妹妹之後,卻發現她肚子挺了起來。
吳勝利大吃一驚,開始還以為妹妹是在這裡學壞了,但一算日子不對,妹妹明顯是在海城就懷上了。
他以為妹妹懷的是戴勇的孩子,怒斥妹妹為甚麼不做掉。
吳小燕卻說想留下孩子,而大嫂也替她說話,說是頭胎流產的話,不僅對母親身體不好,還有可能造成習慣性流產,將來懷不上孩子。
可新單位不可能接受一個懷孕的職工呀?
沒辦法,吳勝利只好把事情告訴朋友,朋友答應,等吳小燕生完孩子後再調過去。
誰知道朋友好說話,但人家招商辦可不能等,所以招聘了足員的員工,等到吳小燕生完孩子後沒有了編制,現在算是借調。
人在招商辦上班,關係卻在學校,工資按學校的發,這邊的福利只能享受一半,說白了,等於是個臨時工一樣。
為了能最終調進來,吳小燕非常努力工作,但因為人漂亮,工作也努力,雖然得到了領導們的認可,卻遭到同事們的嫉妒。
有的背後譏諷她一個臨時工,再賣力也是白乾。
還有更難聽的,說她就是會在領導面前賣弄風騷,才得以保持現在的位置,不然早被退回去了。
而最讓吳小燕百口莫辯的是,開始她騙哥哥孩子是戴勇的,讓哥哥保密,她不想讓戴勇知道這事。
哥哥倒是做到連父母都不說,但嫂子卻不行,在跟吳母打電話聊天的時候,一下子把這事漏了出去。
吳母開始也是破口大罵吳小燕太傻哦,都離婚了,怎麼還把戴勇的孩子生下來。
但轉而一想,不對呀,戴勇不是沒有生育能力嗎?
那這孩子是誰的?
雖然當初他們也看出吳小燕和梅志超的關係不錯,但梅志超畢竟是個孩子,吳母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的外孫女居然就是梅志超的種。
她以為女兒肯定又是跟別的男人發生了不正當關係,甚至說不定是學校的同事,所以才急不可待地要調到南鎮去。
吳小燕的二嫂倒是知道吳小燕與梅志超的關係,絕對超越了一般的男女關係。
但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即便是對自己的兒媳婦,吳母也沒把這事告訴她。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在招商辦的工作算是借調的,在家人的眼裡,她不是被人欺騙了,就是作風不正派。
而吳小燕是有口說不出。
接到梅志超的電話後,那種莫名的委屈湧上心頭。
在辦公室裡又不敢哭出來,只能一直嗚咽著,用手絹擦著眼睛和鼻子,無法開口說話。
梅志超有點發懵:怎麼接通電話半天都沒說一句話?就算是意外和激動,也不至於這樣吧?
在梅志超的印象中,吳小燕絕對算是一個比較理智和理性的女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離開國內之前,即便是跟吳小燕通電話,都是稱呼她為“寶貝”的。
難道自己現在稱她為“小燕”,她不高興?
再想稱她為寶貝的時候,梅志超的腦海裡就會立馬出現薛欣怡的形象。
梅志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硬著頭皮調侃了一句:“我說寶貝,你這是不想跟我說話,還是激動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呀?”
吳小燕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縮了縮鼻子,輕聲說道:“沒事,你能回來就好。”
梅志超聽出來了,她一定是一直在哭鼻子。
“喂喂喂,寶貝,你現在可是在上班,哭鼻子可不好。對了,你上班的情況怎麼樣?”
吳小燕低聲說道:“還行。”
恰好在這時,電話的那頭傳來了一個人的抱怨聲:“我說島國方的代表怎麼回事,給出那麼好的條件就是不鬆口,他們想幹甚麼?”
梅志超問道:“你那邊怎麼了,說在說話?”
“沒事,一個同事在抱怨。”“抱怨甚麼?”
“一個島國的半導體配件公司,說好在我們這裡投資辦廠,已經經過十多輪談判,對方就是不鬆口。”
“你參與了談判嗎?”
“沒有,我只是借調的,只搞一下談判接待方面的輔助工作。”
“對方的公司叫甚麼名字?”
“東亞株式會社,好像是給山本電器做配套的。”
梅志超一怔:“山本電器在我們國家很流行嗎?”
“沒有,好像在歐美很暢銷,這家東亞株式會社專門給他們做配套。”
“我知道了。”說完,梅志超把電話給掛了。
“喂,喂——”
聽到梅志超突然把電話掛了,吳小燕一臉莫名其妙。
等到下午的時候,招商辦的領導突然出現在辦公室,對吳小燕說道:“吳小燕,這是我們和東亞株式會社的招商合同書,你帶好,馬上跟我們一塊去。”
辦公室裡所有的人都蒙了,吳小燕也懵了。
這種招商合同書,別說是他們辦公室的其他參與談判的人員,就算辦公室的主任也沒資格拿著。
每次出去的話,都是招商辦的最高領導親自帶著的。
“哦,”領導說道:“我們剛剛接到了東亞方面代表的電話,他們指名道姓要你帶著合同書去簽字。”
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
吳小燕從頭到尾都沒參加過談判,怎麼等到籤合同的時候,居然要她出面?
要知道對外招商,一般的套路是地方領導站在後面,由招商局的領導與對方的老闆或者代表簽字,電臺、電視臺和報社的記者都要拍照攝影的,怎麼也輪不到吳小燕這麼個借調人員坐在上面簽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