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示意約瑟夫坐下，沉思了片刻之後，不動聲色地說道：“先說說第二個電話吧。再叫你去司令官辦公室之前的10分鐘，我在司令官的辦公室裡，接到了喬治副局長的電話。
他跟我說，局長剛剛給他打了電話，在電話裡很生氣，局長說他拿到了山本宏向你提供所有資料的副本。
對照喬治副局長給他的那些資料，發現許多重要的，涉及到尖端實驗研究的成果，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約瑟夫一聽，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先生，”約瑟夫乾嚥了一口，驚恐萬狀且滿腹委屈地申辯道：“這一切你都非常清楚，我......”
哈里斯擺了擺手：“我當然清楚，喬治副局長更清楚，問題是最高行政長官追查下來，總得有人把事情扛下來。
你覺得是讓喬治副局長扛，還是讓我去扛？”
約瑟夫一時語塞。
“當然，我想扛也扛不住。”哈里斯說道：“我的新任命已經下來了，讓我回總局接替霍華德的職務。遠東情報局的工作，全部交給我們駐島國大使代管。
也就是說，我們都該退出歷史的舞臺了。”
約瑟夫一聽，哈里斯還能有職務，那麼自己就算成為替罪羊，也不會太慘吧？
“那麼我呢？”約瑟夫忐忑不安地問道。
哈里斯解釋道：“山本宏可不僅僅只是7個月前給我們提供一次資料，在你向上交出的所有資料中，上面不止截留了一點點，如果徹底追查，這就是我們派別有史以來的最大丑聞。
別說是今年的選舉了，也許在今後的一二十年中，我們派別都不可能參加大選了。
正因為如此，喬治副局長認為是你見利忘義，欺上瞞下，擅自截留了那些資料，然後賣給了許多國內的製藥公司，甚至還有島國的其他製藥公司。”
約瑟夫的汗都出來了：“那我得有多大的罪呀？”
哈里斯面無表情地說道：“如果你被押解回國，接受法庭或者軍事法庭的審判，都有可能扛不住酷刑，使得我們的派別永世不得翻身。
也就是說，我們派別內部的人，沒有任何人希望你被押解到國內去。
喬治副局長說了，你有甚麼要求儘管提，你家裡的一切總局都會為你安排好。”
約瑟夫這才明白，為甚麼哈里斯剛剛不讓憲兵搜自己的身，他知道自己身上有槍，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自盡。
“先生，”約瑟夫“噗通”一聲給哈里斯跪下：“救救我，現在只有你能救我，只要能讓我活著，我一定會讓所有人以為我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哈里斯搖頭道：“我都不一定能夠活著回到A國，誰知道在我回國的途中，會不會出交通事故，或者是其他甚麼意外，你讓我怎麼救你？”
約瑟夫幾乎癱倒在地上：“怎麼會這樣？誰告的密，是不是梅志超？”
哈里斯苦笑道：“對於你來說，這還有意義嗎？”
“我就想知道是不是他！”
哈里斯閉著眼睛仰著脖子，嘆了一口氣，轉而對約瑟夫說道：“是老立花把副本交給了局長。”
“甚麼，他......”
哈里斯搖頭道：“我也沒想到，原來他耍了我們一把，其實山本宏手裡的資料，他都有。”
約瑟夫怒道：“這個老混蛋。他還打電話告訴我，說是梅志超有針對我的計劃，原來......”
哈里斯苦笑道：“一切都晚了。如果你當初聽了我的，在報紙上登出和珍妮解除婚約的證明，這一切恐怕都不會發生。你就是太過自作聰明瞭，總以為自己掌握了一切，我知道你的一切，早就掌握在別人的手裡。”
約瑟夫說道：“先生，這可不能怪我，我對你從來都是言聽計從的。就說這些資料的事，我可是如數上交，我對你和喬治副局長，那是絕對的忠誠。”
“是嗎？”哈里斯說道：“對了，剛剛我告訴過你，我今天接到了兩個電話，第二個是喬治副局長打來的，第一個知道是誰嗎？”
“誰？”
“梅志超！”
“他？他......他果然沒死？”
哈里斯問道：“你不想知道他跟我說了甚麼嗎？”
“甚麼？”
“第一，你讓上官楓每個月把山本株式會社的所有利潤，全部打到你指定的賬號上。這件事我不知道，我相信喬治副局長也不知道吧？”
約瑟夫一時語塞。
“第二，他還跟我說了另外一件事情。我一直把你當著孩子，這麼多年來一直培養和提拔你，就是希望你能夠成為我的左膀右臂，但你倒好，居然爬到海倫的床上去了。”
約瑟夫渾身一顫：“先生，這是汙衊！”
哈里斯冷笑道：“海倫比你大多少，完全可以成為你的母親，梅志超就算是汙衊你，也不可能想到海倫的身上吧？他怎麼不汙衊你跟司令官的夫人有關係呢？”
約瑟夫申辯道：“他這是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
哈里斯嘆了口氣：“當時我也這麼想，可他告訴我，如果有機會看到你跟海倫在一起的時候，讓我注意一下你們兩個人的眼神。
今天你一進門，看到情況有點不對勁，你的眼神第一個投向的是海倫而不是我，為甚麼？”
約瑟夫眨巴著眼睛看著哈里斯說不出話來。
“當司令官讓兩個憲兵帶你出去的時候，你倒是看了一眼我，但最後還是祈求地看著海倫。我就想問問，難道你認為，如果有機會能夠拯救你的人不是我而是海倫？”
約瑟夫這時又辯解道：“先生，你剛剛也跟我說過，你把我當成孩子，夫人當然也把我當成孩子。
我當時只是認為有很多事你不便說，但夫人可以，因為他是女人。”
哈里斯冷笑道：“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當時對你哀求的目光，就不會裝著視而不見，因為她心裡有鬼。
而且梅志超在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海倫就在身邊。
梅志超還對我說，他當著海倫的面揭露過這件事情，海倫沒有辯解。
而且我當時也想到，梅志超才來到過幾天，他一共見到你和海倫才幾次，他是怎麼看出來的呢？
理由只有一個，你和海倫之間的關係，不是他看出來的，一定是有人告訴他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整個基地裡，究竟有多少人知道我被戴綠帽子了？”
約瑟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忽然明白，自己恐怕也不是非死不可，主要是哈里斯不想救他了。
哈里斯看出了他的心思，不動聲色地說道：“即便如此，如果能救你，我還是會救你的。但這次真的沒有辦法，因為這件事太大，必須要有人扛下來，而喬治副局長最終選擇了你。”
說完，哈里斯轉身走動門口，敲了幾下門。
憲兵走過來把門開啟。
哈里斯正準備轉身還要對約瑟夫說甚麼的時候，約瑟夫突然衝了起來，一手卡住哈里斯的脖子，一手用槍指著哈里斯的太陽穴，對著憲兵吼道：“趕緊給我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