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超當然不能說出於同情,那樣只會更加挫傷吳玉敏的自尊心。
梅志超解釋道:“第一,雖然我和亨利是朋友,但畢竟不是一個國家的人,我不希望他在我的面前,用我的女同胞有求於他的事顯擺,更不喜歡他背後笑話我的女同胞太過痴情,居然為了一個還不到未來結果的所謂男朋友,而犧牲自己的一切。”
吳玉敏無語地看著梅志超。
“第二,同樣作為東方的男人,我為賈登峰削尖腦袋想出國的行為感到不恥!他想出國沒問題,應該憑藉著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利用最愛自己的女人的感情作為跳板。
像他這樣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過河後一定會拆橋。
老實說,我不希望你在人生的懸崖邊上越滑越遠。”
吳玉敏依然沒吭聲。
“第三,千萬不要以為他家裡窮,一旦憑藉著你鹹魚翻身,就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樣,會對你感恩戴德一輩子。
還是那句話,像他這種自私自利到了極致的人,絕對不會容忍你跟別的男人有過肌膚之親的事實,即便這件事本來就是他慫恿你乾的,而你所幹的一切都是為了他!”
吳玉敏眉頭一皺,不解地問道:“是你認為他家裡窮,還是他告訴你的?”
吳玉敏看梅志超的樣子,明顯就是個城市人,而賈登峰來自她老家的一個縣城。
作為城市人,梅志超有權力認為賈登峰家裡窮,但在吳玉敏的眼裡,賈登峰的家庭還是相當富有的。
梅志超一怔,反問了一句:“怎麼,難道賈登峰家不窮?”
吳玉敏苦笑道:“那得看跟誰比吧?”
“跟誰比?”梅志超瞪大眼睛說道:“他說他父親去世的早,他母親拉扯著他們一家四姊妹,他們村本來就窮,而他家還是他們村最窮的一戶。你覺得跟誰比,他們家還能算是富裕的?”
這會輪到吳玉敏瞪大眼睛看著梅志超,過了半餉才苦笑道:“他說的是我家的情況。他父親是我們縣裡的工業局副局長,他母親是我們縣中學的老師,也是我的班主任。
他有兩個姐姐,都在縣裡工作,都是國營正式工,而且也都嫁了人,兩個姐夫也是縣裡的企業幹部,他家的條件,至少在我們那屆同學當中是最好的呀!”
雖然梅志超心裡有準備賈登峰說的不是實話,但還是被吳玉敏的話驚得目瞪口呆。
這賈登峰也特麼太狗血了吧?
既然他能拿吳玉敏家裡的情況說事,那就證明他知道吳玉敏的家裡有多慘。
這麼慘卻又這麼愛著他的女孩子,他丫的也好意思坑?
梅志超問道:“按你這麼說,他家條件不差呀!那他還天天倒弄那些工種糧票?”
吳玉敏苦笑道:“他說將來出國需要用錢,現在得多積攢點。有新生來了,他就用工種糧票換人家的全國或者地方糧票,平時,他從同學們那裡手工種糧票,然後拿到黑市上直接倒賣。
別看他是小打小鬧,一個月平均下來,他賺的錢比一般工人還高,四五十塊錢還是有的。”
梅志超上下打量了吳玉敏一番,心想:這女孩真傻!賈登峰家庭條件那麼好,讀書的時候還有收入,卻讓她穿的這麼寒酸,她還一心一意為了賈登峰,圖甚麼來著?
吳玉敏看到梅志超看著自己的眼神,明白他心裡在想甚麼,接著說道:“其實每次放假和禮拜天休息的時候,我都會和他一塊到碼頭,或者需要零工的工地和工廠去打工,一年下來收入也不錯。
我之所以穿成這樣,一是我習慣了,二是亨利說了,如果把我弄出國的話,他要5000塊錢。”
梅志超搖頭道:“那你想過沒有,如果你現在所付出的一切,將來付諸東流的話,你怎麼辦?你的家庭那麼困難,你家裡人還等著你支撐起整個家庭,萬一到時候你想不開,有個三長兩短的話,你的家人怎麼辦?別忘了,你可是你們全村人的希望呀!”
吳玉敏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漫無目標地看向遠方,雖然沒說甚麼,但她顯然是在悲嘆,已經到了這一步,我還能怎麼樣?
梅志超問道:“願意聽聽我的建議嗎?”
吳玉敏木然地把目光收回,無語地看著梅志超。
梅志超說道:“賈登峰不值得你去付出,適可而止,立即與他分手吧!”
吳玉敏一愣,沒明白梅志超的意思,心想:難道他想追我?
梅志超看到她滿腹狐疑的樣子,立即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賈登峰根本不值得你去為他付出。至於你的未來,應該掌握在你自己手裡。
還有一年,你個堂堂的滬大畢業生,還愁沒有一份好工作,找不到真心喜歡你的男人?
還有,剛剛我說了要幫你,就看你怎麼選擇了。
如果你已經和亨利發生關係,並且覺得他還不錯的話,我可以給他施壓。
你們不是假結婚嗎?我可以讓你們以假成真,成為真正的夫妻!”
吳玉敏滿臉通紅卻沒吭聲。
雖然她已經與亨利發生過關係,但目的只是為了給賈登峰創造出國的機會,她與亨利之間只是利益交換的關係,除此並無其他。
而且亨利也知道她的目的,現在怎麼可能弄假成真?
如果說賈登峰接受不了她與其他男人發生關係的事實,難道亨利就能嗎?
梅志超見狀,又說道:“如果你沒有思想準備,或者說心裡根本沒有亨利的話,你想出國,我可以直接幫你,不需要你一分錢,更不會讓你犧牲一個女孩子的聲譽。”
吳玉敏眼睛一亮:“你能幫助我出國,那麼也一定能幫賈登峰出國,對嗎?”
暈死,我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還想著賈登峰?
梅志超說道:“像賈登峰這樣為了出國可以出賣女朋友的人,出國之後,只要外國的機構給出合適的條件,他一定會背叛祖國,不是成為間諜,就是成為漢奸的。
我怎麼可能為祖國去培養一個禍害和敵人?
再者,就算我幫助他出國,以他目前的自私程度,我相信他也不會接受你的,因為你已經失去了利用的價值,而他未來的女朋友或者妻子,一定是可以被他利用,讓他爬得更高的人。”
吳玉敏卻說道:“也許你不瞭解他,他僅僅只是太想出國,太想出人頭地,如果他能出國留學,將來肯定會報效祖國的。而且如果是你幫了他,他說不定覺得我和亨利之間沒甚麼,所以……”
梅志超搖頭道:“你太幼稚了!我百分之百肯定他是在利用你,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
“怎麼試?”
梅志超說道:“有兩種方法你都可以試。第一,你跟他說,亨利拒絕了你的要求,不願意跟你假結婚,也就是說,他不想幫助你出國,你看看賈登峰的反應,我保證他會立即疏遠你!”
“第二種方法呢?”
梅志超說道:“你告訴他,我可以幫你和他出國,我敢肯定,他連想都不會想,甚至都不管我是不是騙子,都會讓你象對待亨利那樣對待我,因為在他心裡,根本沒有將你當成女朋友,只是他的工具而已!
所以你是否被騙,對於他來說並不重要,他需要的是死馬當成活馬醫。
我是個騙子,他沒有任何損失,可萬一我真能幫你喝他出國呢?”
就在吳玉敏怔怔地看著梅志超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喊聲:“梅志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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