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餘有道看來，梅志超辦的小作坊，裡面的人恐怕都是來自農村，城市人會做裁縫的，恐怕都到裁縫店工作去了。
而且梅志超年紀這麼小，在他的小作坊裡做事的，恐怕也就是跟他差不多大的小丫頭。
卻沒想到吳小燕和曹玲這麼成熟的兩個女人在這裡，而且兩人的氣質，在海城這樣的小城市裡，絕對都能算得上是出類拔萃的。
不管是吳小燕的端莊典雅，還是曹玲成熟中略帶的幾分野性，都給餘有道留下了深刻印象。
曹玲一臉疑惑地看著餘有道。
吳小燕看到餘有道時，美目微挑，這個細節被梅志超瞬間捕獲。
他感覺到，吳小燕如果不是認識餘有道，就一定是被餘有道的容貌和氣質吸引住了。
問題是餘有道剛剛調來不久，還沒在公開場合露過面，吳小燕怎麼可能認識他？
要說是被他的外表所吸引，換成曹玲的話，梅志超信，畢竟她本來就是個水性楊花的人。
可這是吳小燕！
梅志超很難想象她能當著自己的面，因為一個陌生男人的外表而表現得如此失態。
餘有道也察覺到了吳小燕的表情。
在他看來，曹玲的表情很正常，吳小燕的表情怎麼有點自來熟的味道？
餘有道微微側過頭問道：“小梅，她們是——”
梅志超看到餘有道的目光一直看著吳小燕，故意先介紹曹玲：“這位名叫曹玲，是我的合夥人，過去在第一百貨公司工作，現在調到滬城去了。”
“哦。”餘有道看了曹玲一眼。
梅志超接著介紹吳小燕：“這位名叫吳小燕，是紅衛小學的老師，也是我的鄰居，今天過來可能是找我有甚麼事的。”
餘有道可是副市長，梅志超不可能跟他介紹，吳小燕現在在服裝廠幫忙。
餘有道“哦”了一聲，顯得有點失望，他還以為吳小燕是服裝廠的工人。
不過餘有道記住了吳小燕這個名字，也記住了她是紅衛小學的老師。
梅志超向曹玲介紹道：“曹姐，這位是我們海城新調來的餘副市長，今天來我們小作坊看看。”
梅志超之所以避開吳小燕，是因為已經告訴過餘有道，她不是廠里人沒，只是來串門的，所以也不存在向她介紹餘有道。
曹玲聞言大吃一驚，瞬間又展開了迷人的笑容，一邊鞠著躬，一邊說道：“哎喲，是市長同志，歡迎，歡迎！”
和曹玲的巨大變化不同，梅志超和餘有道都發現，吳小燕依然保持著一種不失禮貌的微笑，並沒有因為梅志超的介紹而感到驚奇和意外。
餘有道對曹玲點了點頭，又朝旁邊的過道看了看，聽到後面傳出的縫紉機聲音，問道：“後面是車間？”
梅志超笑道：“稱不上甚麼車間，就是兩間房。”
餘有道立即朝後面走去，曹玲準備跟在梅志超的後面，梅志超悄聲對她說了句：“去買兩瓶汽水來！”
曹玲一怔，轉頭看了吳小燕一眼，心想：既然說了我是合夥人，那我也就是老闆之一，要買汽水也應該叫吳小燕去呀！
不過轉而一想，剛剛梅志超並沒有說吳小燕在這裡工作，所以“哦”了一聲，趕緊跑出去賣汽水了，同時又買了一包光榮牌香菸。
好一點的中華、牡丹和大前門基本上都沒有賣。
餘有道來到第一間房一看，裡面是施鳳的兩個同學，由於鄭美枝回去了，所以她的縫紉機，是塗國萍的一個女徒弟在用。
施鳳的兩個女同學明顯是城市人，而且年紀都不小，幹起活來又相當熟練，塗國萍的徒弟一看就是個農村小女孩，而且很不熟練。。
餘有道把目光轉向梅志超時，梅志超立即向他介紹：“那兩位師傅沒有工作，過去一直在裁縫店裡做臨時工，是我請她們過來的。這位是後面一位師傅的徒弟，江北人。”
本來梅志超對外是說大家是一個聯合體，但因為這次想擴大服裝廠，所以不再隱瞞，直接說是他和曹玲合夥開的。
至於施鳳的兩個同學，他還是撒了個謊，說她們是臨時工，其實她們都是裁縫店的正式工，只不過裁縫店屬於大集體。
在70、80年代，大集體的工人的地位，明顯要比國營正式工要低。
餘有道又來到第二間房，看到塗國萍和李紅霞明顯是城市人，而塗國萍的另一個徒弟則是鄉下人。
梅志超如實地把她們的情況跟餘有道介紹了一下。
這時曹玲提著汽水起來了。
她很會做人，並不只是給餘有道一個人買，而是給在場所有人都買了一瓶。
大家都喝的話，餘有道也就不好推辭了。
餘有道又問道：“你們製作的服裝主要銷往哪裡？”
梅志超說道：“因為我們地方小，人少，量不大，所以目前只為江邊一個小市場的攤點提供貨源。”
餘有道問道：“就是在航運局貨運碼頭那段防洪堤內嗎？”
“是的，你也知道？”
餘有道點了點頭：“我一來就去看過。”
他又在屋子裡四下看了看，一邊轉身往外走，一邊對梅志超說了一句：“你跟我出來一下。”
本來以為他要離開，曹玲準備跟梅志超一塊送送他，聽到他特別讓梅志超跟他出去，曹玲明白，他這是有話想單獨跟梅志超說，所以趕緊停下腳步。
來到最外面的一間房時，餘有道看到吳小燕還在那裡，於是禮貌地朝她微笑了一下。
吳小燕也朝他微笑著點了點頭。
餘有道一直來到車子上坐下，朝司機使了個眼色。
一直坐在車裡的司機，立即推門下車。
餘有道讓梅志超坐進車裡，問道：“你只是說想在城區周圍的破舊倉庫，或者讓有關部門給你劃出一塊荒地搞服裝廠，你考慮了多大規模嗎？”
梅志超說道：“我打算上一百臺縫紉機，還有十臺拷邊機。”
餘有道問道：“這100多臺機器，差不多就要2萬多，如果劃一塊空地給你，就算你做一個簡易的車間，差不多也要花兩三萬吧？再加上就算每一臺機器上安排一個人，也要有100多個人。
再加上布料，人員工資、水電費等等，你這個服裝廠開起來，不要上10萬，也要七八萬，你能弄來那麼多資金嗎？”
梅志超肯定地點了點頭：“沒問題，我可以找那個港商投資。”
餘有道說道：“剛剛書記也說過，現在直接招商引資的時機還不成熟，對方恐怕也不會來。”
“這個沒有問題，”梅志超說道：“我可以讓他把錢投給我，私下我跟他簽訂合作協議，對外就說是我的個人企業。”
餘有道問道：“那你的職工怎麼解決？”
“我想過了，現在回城的知青中有男有女，有的廠礦單位只招收男工，那些女青年就業的機會太少，我可以把她們招進來，這樣的話，也可以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
餘有道笑道：“看來你還真是有備而來，甚麼問題都考慮到了，尤其是最後這個解決女知青的就業問題，可以說是你想辦這個服裝廠最大的亮點。
行，今天就到這裡，回頭等市裡的訊息吧。”
梅志超立即點頭道：“謝謝領導的關心，領導辛苦了，那我下車了。”
梅志超下車後，司機立即上車。
原本是一次非常順利的考察，餘有道應該高興才對，但他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感謝書友“諾爾辰角的陸逸猛”贈送的一封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