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材也是有規矩。
逝者在換好衣服,洗好臉之後,必須要等到晚上12點整,才能把壽材的上蓋給合上。
而且在合上的瞬間,周圍所有的光亮都要熄滅,不然,如果誰的影子被燈光照進壽材裡,按照民間的說服,就會把這個人的魂魄給關進了壽材裡。
輕則大病一場。
重則很有可能從此心智迷失,甚至有可能折了陽壽,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出現意外。
在合蓋之前,家人和親朋好友首先是向遺體告別,吳家人哭成一團。
女眷哭得最為傷心,一般都會有人攙扶。
吳婆婆只有一個孫女吳小燕,所以她哭得最為慘烈,幾乎邁不動步子,兩位嫂子完全攙扶不住,最後又是梅志超過來,一手扶著她胳膊,一手摟著她腰,幾乎是半抱著吳小燕繞壽材一圈。
最後吳家人和一些親戚跪在地上,等到12點差10多秒時,八仙的頭讓人準備點燃鞭炮。
差兩秒時,他把臨時安裝的閘刀一拉。
在靈堂陷入一片漆黑時,幾個壯漢合力把壽材蓋推著合上,隨即鞭炮聲和嗩吶聲響起。
再把閘刀合上後,吳家人再次哭成一片。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等吳家人逐漸平靜下來,前來向遺體告別的朋友們相繼離開,遠道而來的親戚們,也被安排到了氣運招待所住下。
靈堂依然留著兩桌守夜的人,一桌打麻將,一桌打撲克。
由於明天出殯還要整整一上午的時間,再加上壽材合上之後,已經不再允許任何人送禮,也就不需要再賠陪跪了。
再加上大哥大嫂遠途而來,吳小燕讓兩個哥哥和兩個嫂子都去休息,晚上由她值班,主要就是看著長明油燈以及續香,梅志超當然一直陪著。
二哥二嫂回自己家睡了,大哥大嫂子則睡在父母的家。
到了凌晨兩三點時,梅志超讓吳小燕也去家裡眯一會,只留著他一個人守到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吳家人都來了。
但海城有個風俗,就是不管現場的事再多再忙,逝者的親屬都不能動手,所以忙壞了梅志超。
他先是到食堂去拿昨天已經預定好的稀飯、饅頭和包子,這些可不僅僅是給吳家人自己吃的,包括守夜還沒回家的人,以及早上陸陸續續趕來送葬的人和八仙。
接著把毛巾包著香菸發給八仙。
又給所有準備送葬的人發袖章和小白花。
等到送葬的車子陸續到來,除了要給每位司機一包煙外,他還要把大白花紮在車頭上。
到了八點鐘,八仙在抬棺之前,吳勝利的兒子是長子長孫長曾孫,所以他要端著吳婆婆的遺像坐在壽材的上面。
第一輛是解放牌貨車,也叫靈車,專門用來放壽材的。
這輛車上只能出現男人,除了八仙和沿路燃放鞭炮,拋灑紙錢的人之外,就是孝子、孝孫、孝曾孫,所有的女眷,只能坐在第2輛客車上。
還有其他送行的親朋好友,則坐在其他的車上。
梅志超在靈車上負責燃放鞭炮,吳小燕二嫂的弟弟則負責撒紙錢。
吳小燕和二嫂坐在第二輛客車最前面的,看到梅志超不停地忙碌著,二嫂說道:“小梅真不錯,你這次算是找對人了!”
吳小燕看著前面車尾的梅志超,不動聲色地說道:“嫂子,不是跟你說過,我跟他不可能。”
“有甚麼不可能?”二嫂說道:“你別太在意年紀的差距了,我看你們挺般配的。”
“二嫂,”吳小燕低聲道:“我跟他的事,你千萬千萬不能對任何人說。”
“放心吧!”
二嫂思忖了一會,忽然反應過來,如果自己的這個小姑子看上了小梅,而且打算嫁給他的話,應該不怕別人說閒話呀。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假如他們兩個人的事被家裡人知道了,反而可以促成這件事。
小姑子居然再三叮囑自己別向外透露,難道根本就沒有和小梅在一起的意思?
那樣的話,昨天一天他們在一起算甚麼?
二嫂一臉愕然地看著吳小燕問道:“甚麼意思,你這是讓他白玩呀?”
吳小燕臉蛋一紅,眉頭一皺:“嫂子,說話別這麼難聽,甚麼玩不玩的?大家互相有需要的時候就在一起,同樣,如果有需要離開的時候就離開。”
二嫂瞠目結舌地看著吳小燕,心想:她這是中了甚麼毒,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開化?
車隊一直開到下面縣城的農村,村裡的人早已等候在那裡,所有的親戚都在路邊放著鞭炮,之後把壽材抬到山上的墓地入葬。
等他們趕回來時,差不多已經下午1點了,之前在食堂裡已經預定好了10多桌酒席,大家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
看到吳小燕疲憊至極,梅志超悄聲問道:“現在是不是沒事了?那我送你回家,咱們好好休息休息。”
吳小燕說道:“哪有那麼快?還有一些後事要處理,再說我大哥大嫂回來了,肯定還要嘮嗑,今天我肯定是回不去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回頭我們再聯絡。”
梅志超點頭道:“也好。你要是回去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嗯。”
梅志超騎著腳踏車離開時,開始打著哈欠。
和吳小燕在一起時,他一點倦意都沒有,沒想到剛剛離開就感到瞌睡來了。
不過他沒有立即回去,而是騎車來到了服裝廠。
他以為曹玲中午,所以想到廠裡問問情況,沒想到曹玲正坐在外面屋子的桌子旁,一邊喝著茶,一邊等著他。
“中午沒回去休息呀?”梅志超進門之後,笑著問道。
曹玲知道吳婆婆今天出殯,也知道一般參加白喜事送葬的人,都會吃了午飯才回家的。
不過她覺得梅志超不會回來。
她想:梅志超在吳家忙活了兩天,吳小燕還不好好“犒勞犒勞”他?
一想到梅志超很有可能抵擋不住吳小燕的誘惑,曹玲的醋罈就打翻了。
時間過了中午12點,曹玲就坐在這裡生悶氣。
她想好了,如果到了2點梅志超還沒回來,她就要直接打電話到吳家。
當然,她也確實找梅志超有事。
看到梅志超笑嘻嘻的走進來,曹玲心情一下子好多了,卻依然陰沉著臉問了一句:“忙活了兩天,這麼快就回來了,怎麼著,她也應該留你在家裡午休一下吧?”
梅志超聽出來了,曹玲這句“午休”,資訊量特別大,接著笑道:“我是準備在她家午休的,可掐指一算,你一定會在這裡等我,所以我趕緊過來了。”
“喲呵,你還會算命呀?”曹玲問道:“那你再算算,我找你有甚麼事?”
梅志超伸手掐了掐她的臉蛋,說道:“肯定不是讓我回你家去午休。”
“德性!”曹玲瞟著他說道:“家裡有一寸免冠照嗎?趕緊拿過來,下午我們去辦邊防證。”
“怎麼,可以辦嗎?”梅志超問道:“你找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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